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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零一章 雪落青冢 ...
商婉祯一句“说你要娶我”,当即令石卓惊得差点从座椅上跌下来。
“婉婉!”好容易定下心神,石卓沉声唤道。
“就是一句话而已啦,一句话!”商婉祯晃着食指,向石卓笑得开心,“不然师父说什么都不会放过我的!”
“这…这可是……婚姻大事,岂是‘一句话’那么简单。”石卓自觉尴尬难解,又不愿出语伤人,只得尽量以和缓口气说道,“婉婉,其实你若回去千面宫,倒也不坏。何况你师父答应过了,不会伤你性命……”
“诶?这个你也信?那个可是我们‘千面宫’的无颜宫主诶!”商婉祯吐吐舌头,摊开两手,“没人能捉摸得透他的心思……就连他的真面目,恐怕都没人见过。实话告诉你,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退一万步说,就当师父真会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不杀我,我也是活罪难逃。师父的手段可是……啧啧!”
她没有说下去,但泛白的脸上恐惧的神情,一点不落地看在了石卓眼中,这就够了。
“而且,我又没逼你负责……虽然是很想来真的啦。毕竟,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心愿嘛。”
石卓怔了怔,看着她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抱歉,婉婉。”他缓缓说道,“我可以答应护你周全,也一定会尽全力做到。但论及婚嫁,还请恕我……难以答允。”
“……卓哥,你这是嫌弃我么?”
“不。只是……”石卓顿了顿,却没有说下去。他沉吟片刻,方向女子抱拳一揖,再次郑重说道:“婉婉,对不起。”
商婉祯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石卓。那人面色肃穆,神情认真,绝对是出自真心的道歉,也绝对是无法动摇的拒绝。她看了许久,终于……神情一松,微微一笑。
“是了,果然,卓哥的心……已有所属了啊。”话音未了,眼看石卓神情微变,她扑哧一笑,一根手指点了过去,戳了戳对方的额头,“哎呀,就当是婉婉说笑啦!卓哥当然不是嫌弃我。至于到底是为什么……自然卓哥自己才最清楚啦!”笑了一会,她收回手来,再次绕起小辫儿,歪着头望向对方,“呐,不过卓哥可是答应了婉婉,无论如何要助婉婉脱离‘魔掌’哦?至少这一点……卓哥一定会说到做到吧?”
石卓眸中闪了闪,似还想说点什么,却又未曾明说。聪敏如婉婉,估计也料得到他心中所想了吧。是以他终是郑重地点点头便告辞出来,依言去寻那无颜宫主了。
之后,石卓究竟是如何说服的无颜,倒无人确知。只有人猜测,大抵那无颜本身也并未对这徒弟太过上心。毕竟此番动荡,千面宫弟子在其中捅出的篓子可不止这一桩,眼下他结束云游回来,派中乱象恐怕还有得他一通收拾,自然也就顾不上专门伺候商婉祯一人了。加之这边还有石卓等人一力担保。能有人代他看顾劣徒,何乐不为?因而便也顺水推舟,放过了商婉祯。
不过,商婉祯并不就此满足。她在得知师父离开后,便第一时间再次找上了石卓,强烈要求随其一道,回到军中。
“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能陪在卓哥身边,我怎么不行?”摆了种种理由之后,她还是用这一句反问最终问住了石卓,令他答不上话来,只好……同意了她的跟随。
于是,两人在第二天一早便与观中众人道了别,借了一枚“御剑法令”,由尚算修行之人的商婉祯施法,向西北边城出发。
只是在临走之前,石卓想着要再去与那紫衫少年打声招呼,却被避而不见。事实上,这次回到仙鹤观后,那少年的性情比先时更加孤僻了。虽然表面上正常起居,练功,吃饭,睡觉,但是……他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对于这样的桀骜少年,石卓是毫无办法。他心里想着,等接回书生,并与正道众人重会丹桓城后,也许少亭会有办法劝得动他。
接下来,石卓心里清楚,是时候正式向律王宣战了。
事到如今,纵使因为没能掌握确凿证据而怕要“师出无名”,但律王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争权”就说了算的。何况按照目今形势,哪怕是再夺回幻令、罪证如山,恐怕也难以撼动得了律王一方的势力——不论朝野军中,还是正道武林。
他只能相信诸位道长所说,律王之所以还没发动最终政变,大概就在等着“天命更迭”的一刻。等他获得了真龙之命,便不会再怕逆天之行遭来天谴,或者因草莽之身承受不了浩浩皇命而崩溃。
所以在正派诸子施行除魔大道的同时,他与连将军也必须担负起肃清奸佞、重振朝纲的重任——毕竟兵政之事,武林中人从来不好插手。
离来年元宵,还差数月有余。也许,来得及。
******************
但石卓与商婉祯却没能直接到达西北边城,而是在之前灭煞行动时的村子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因为他们御剑到了大漠上空时,正赶上据说为近五十年来最严重的沙尘风暴。边城与小村之间,一连数日都是狂风呼啸,黄沙铺天盖地,令人不辨东西。他们试了好几次,终告失败,只好半路折回,在村里住下。
好在留驻于此的贺副将告诉他们,之前连将军曾发来消息,不日便可率大军与他们会合。只是大概也被这场风暴耽误了行程,是以迟迟未到。但风暴终会过去,一切都会明朗起来,他们终会重逢的。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这场风暴,竟足足刮了大半月。
村中存粮不多,却幸有石卓精兵驻扎在此。他命众将士跋山涉水,从东边数里之外的城镇里挑来了生活物资,助村人安然度过了这场罕见天灾。
唯一令他不安的,是始终没有边城的消息。他们还试过许多次,想要突破风暴前往边城,却无论如何办不到。而边城那边,半个多月里也无人出来过。
但贺副将安慰他,说那里有连将军在,而且既然将军说了可以拔营归朝,就证明已成功镇压了蛮夷之乱。眼下不过是被风暴所阻,粮食物资恐有短缺——这总会有办法解决;至于其他,应无大碍。
石卓接受了这个说法。实际上,他自己也是这样宽慰自己的。但是,心头隐隐不安却时时袭来,总在夜深梦回时,让他惊醒难眠。
商婉祯说,他这是因为找回了过去的记忆,而情绪并非如他所想那样,这么快就恢复得过来。
石卓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在与商婉祯频频接触的日子里,他总在她身上看到书生的影子,而每每恍然,心头便生生一紧。
他想起之前上官知秋去边城接了小忆回来时,告诉他书生的病情有加重的迹象。这也是他当即决定让书生留在城里,不带他奔波劳累的原因。毕竟,城中有连家军的军医,他听闻过其医术高明;而且还派人捎去了空青道人特地准备的灵丹妙药,以及送还了书生那可救命的宝贝翡翠……理应不会有什么差错。
然而,当一夜落雪替代了连日风暴,降临在这方小小山村时,石卓终于知道,自己的直觉原来是对的。
深秋的天气,还不到霜降,却罕见地飘起了落雪,本就不是个正常现象。但这场不大的初雪却让村人们十分开心,毕竟这意味着风暴过去,灾难结束。而且雪量不大,看样子很快就会融化,留给人们的除了重回的水源,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包括当时的石卓,也是用欣喜的心情看待这场突如其来的降雪的。
那天早晨,沁凉的微风从半开的窗口吹进来,夹杂着浸润的湿意,令石卓醒了过来。他抬眼就看见窗外一片白璧无瑕,不由得两眼一亮,便起身来到门前,开门出去。
步入院子,他伸手接下了一丛雪绒。那冰晶轻巧可爱,在他手心散发着洁白微光,变幻着各种姿态后,才渐渐融化。他看着微润的手心,一时间出了神。
——若是书生回来,他会对着这番雪景说什么呢?
“玉圃花飘朵不匀,银河风急惊砂度”?不不,这场雪可还不到那份上。那么“自古最先标瑞牒,有谁轻拟比杨花”?这意境,倒是稍微贴合了一些……
他想象着书生笑呵呵跑入雪庭,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而后他深吸口气,转身就走,打算叫齐部下,立刻向边城进发。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人。
如果连将军也动身出发了,那便更好,就让他们半路迎接,给连家军送上一个惊喜吧。
这时候,他却听到了一路狂奔而来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只见贺副将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他跑来,见了他便大声说道:
“将军……连将军大军到了!”
石卓面色一亮,急忙两步迎上。然而贺副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立即让他几乎两眼一黑。
“……但是书生,韩公子他……”
……
奔到村口的时候,石卓远远就看见那“连”字军旗在风雪中抖抖飘扬。但他的全副注意力,却都放在了随军而来的那方深黑的长形木箱上。
不,那不是木箱。
“石将军,老夫来迟了。”
风尘仆仆的连老将军比之前在江南时瘦了一大圈,却愈加显得精壮了。但他满面肃穆,却是在这征伐多年的大将脸上,难得一见的神情。
“因为风暴围城,我们几番争取,终究还是没能冲破阻力。韩公子也以为,他能撑到见你最后一面……”
石卓已经走到了棺木面前。他脚步如常,到了棺椁一侧时,默默地抬手抚了抚那覆着薄雪的深黑棺盖。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夜。”
“军医怎么说?”
“回大人,像是深染风寒,但公子素体虚弱,恐怕也与水土不服有关。”
石卓抬头看了一眼回话的人,确认是自己见过的那个据称医术超群的军医。他又回过头去,轻轻地抚着那方棺椁,低声问道:
“可有……留话给我?”
连老将军这才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着人送上一只小包袱,恭敬递给了石卓。
“这几样,都是韩公子特地交代要交给石将军的,”连将军叹了口气,“他原本说,叫我们将他就地埋葬,不要告诉你这个情况。但是,唉,……”
石卓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他接过布包,慢慢打开来,见里面东西只有三样:一卷画轴,一封书信,一枚玉石——正是书生的“传家之宝”,传说中“万试万灵”的昆仑翡翠。
他先是捧着那颗玉石,看得出了神。瞥了眼军医想要问些什么,却又放弃了。
他再是打开了那封书信,里面寥寥数笔,只写着十分简单的一段话:
“小桌子,弟日前收到家书一封,言家父身染重病,不日恐驾鹤西归,是以亟盼弟归庐一探。弟不得已动身归乡,未及通知于你,望兄见谅。日后但恐承继家业,只怕暂难相见。然小桌子身负重任,还当大局为重,留待日后空闲,再论重逢为佳。万望保重。字,少亭。又及,病已好,勿念。”
石卓看了两遍,才将信重新折起来,塞入封中。
“他是几时写的信?”
“大概……昨日吧。”连将军目露怆然,“这些时日以来,他还走得动的时候,日日都会起身掀窗,看风暴是否停息。我想,他大概直到昨天,才自知不能……是以提笔写了这信。”
石卓点点头。然后,他展开了那幅画卷。
只是当他看清楚那画上是什么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着那画卷颤抖起来。
那幅画上,不是他一开始见过的那个与他十分相像的戎装将士。
而是两匹马,两个人。双驹并足,双人并肩,于赤火沙丘上坐看落日,笑谈风声。
“他一早就画了这画?”
“韩公子说,本想打算做你生辰礼物,早在来边关之前就画好了。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画上的情景,竟在后来成了现实。更是没想到,他没能等到亲手送出礼物的一天。
那时与书生赶往边城时,坐看大漠落日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
石卓沧然一笑,将画卷小心收好,与另两样物件一起放回到布包之中,然后转交贺副将手上。
“尧白,暂时替我收着。”他又转向连将军,“连老将军,远路而来,实在辛苦了。我们已安排妥当,将军可入村暂歇。”
停了停,他再次回过身来,面对着那方棺椁。
“现下……可否许石卓与他,独处片刻?”
连将军自然应允,回头要大军在村外扎营,自己则领了一干亲信,随贺副将去了。
很快地,轻沙薄雪之中,只剩了石卓一人,静静立在木棺跟前。他也全然没有心神去注意到,躲在村口院墙后边的商婉祯。
……
一手扶着棺盖站了不知多久,石卓才终于一动。他运起内力,沿着棺盖一推,隆隆一声响过,露出了里面那人。
那人面色白皙,青丝齐整。云眉,薄唇,长睫,玉耳,全然一副熟悉的沉睡的模样。
再也看不见,那双波光潋滟的水眸了吗?
石卓双目微垂,轻轻地抬起手,轻轻地落在那张安然沉睡的脸上。
——小桌子,我是不是很没用?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了……一点轰轰烈烈的感觉都没有。如果能像你们那样大干一场,那才算死得其所吧?
不知怎的,石卓觉得那人若是还能说话,必定会充满遗憾地这样向他抱怨。
少顷,他苦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然后探下|身来,在那苍白冰凉的唇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
石卓亲自挥铲,为少亭筑起了一方坟冢。挖掘的时候,商婉祯、贺副将都有在场帮忙,他也没有阻止。只是当他挥剑劈出一方石碑时,贺副将跑上来拉住了商婉祯,带她先行回村。
四周安静下来。簌簌落雪仍在继续,却沾土即化,未留残痕。
石卓垂眼望着那方坟冢,片刻,方将石碑立好,亲手刻下了“少亭之墓”。然后他靠在石碑一旁坐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突觉手心冰凉。
是我害了你,少亭。
如果你没遇见我,如果我当初狠心一点,又怎会将你卷入这乱世之中,怎会……
是我的错,少亭。我不该丢下你。
但是,是你说过跟定了我的,却又为何……
少亭。少亭。少亭。
为什么不等我。
……
长风呼啸,荒冢无声。长眠其下的人,却不肯醒来。
【2013-11-7】修正了石卓对婉婉请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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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零一章 雪落青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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