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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九十三章 真假幻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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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令牌上一阵光影流转过后,竟然什么也没有放映出来,接连掉落在法坛上。
而施法开启幻令的原无常神君江泫青,在反复检查过两面令牌后,苦笑起来。
“金石令是假的,”他喃喃道,“究竟……那个林影,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仿造出如此相似的妖界异宝!这样的相似程度,就连如今的妖界中人,恐怕也难有几个能做得到。难道,他真的是……”
“什么!这个居然是——假的?!”一直安静在旁观看的月姑娘忍不住跳脚了,“小白你是说真的?!”
江泫青神情颇为凄苦地点点头。
全场沉默片刻,忽然云姑娘低低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那么,苍木令是真的了。”小姑娘沉静地表达着她的想法,“按照师祖爷爷所说,单独毁掉一面令牌,会让其中内容显现于三界上空?既然如此,不如毁掉这面木令,大不了就让个中内情大白于天下——罪证也好,无意义的片段也罢,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
韩少亭觉得言之有理,却迅速看了石卓一眼:“这样可以吗,小桌子?”
石卓还没说话,台上的江泫青却否定了云姑娘的提议。
“只可惜,对方已经算准了这一点啊……所以拿这一招来掩人耳目。”
他苦笑地摇了摇头,绝望地摊开两手,向众人道:
“我忘记说明了,与金石令合璧过一次后,苍木令便会失效——没想到这个以假乱真的令牌,居然也有此效果,刚才那一瞬的光影流转便是证据。之后,所有的内容就全部转移到金石令上了。即使毁掉……也就如同毁掉一面普通木牌一样而已。”
他叹了口气。
“而若是当真毁了,不仅不会在三界天空放映其中内容,就算再拿到金石令,也再也开启不了了 ……”
“也就是说,这块木牌不毁也无用,但毁之便等于连带地毁了真正的金石令?”方世离确认了一遍,“是否这块木牌中的内容,今后也再无法看到了?”
江泫青点点头。
“那家伙,是想让我们进退两难啊……”
“也不一定。”韩少亭突然开口,“我们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拿到真正的金石令。”
石卓一怔,回头看向书生,只觉头一次从那张清秀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英朗神采。
然而从角落里传出的一声嗤笑,让气氛重又回归凝重。
“诶,怎么可能!你们还要再去盗一次么?”半天憋着没吭声的商婉祯佯作失望地连连叹气,“我可是听主上说过,影先生做了好多好多这样的假货诶。真的那个在哪里……哎呀,天晓得呢!”
此话一出,没等她身旁的无颜宫主动手,早有一道月蓝身影凌空而至,叉腰站定在商婉祯面前。
“商、婉、祯,又是你!!是不是他们叫你引我们合并真假双令,导致这个结果的?!”
气得浑身发抖的月姑娘大吼出声,两眼喷火,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急忙赶过来的慕容进则拼了命地将她拉住。
“怎么这样,又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了!”商婉祯却一副不满的模样,“我怎么知道你们拿的是真的假的?万一你们运气好,一找就找到真的了呢?”然后还有点委屈,“我还想着,等你们看过里面的内容,再决定告诉你们哪一条情报呢……”
这次,不等她再说下去,一个响亮的耳光“啪”地扇在了她脸上。
“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丫头!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忍耐许久的宫主无颜暴怒了,“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敢给我嘴硬?当真不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
“师父息怒啊!”被捆在身后的手没法捂住高高肿起的脸蛋,商婉祯痛得哭了起来,“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要是我一早知道这是个假的,早就阻止他们了……”
“事到如今,再责备她也没有用。宫主还请高抬贵手。”
不知何时,石卓也来到了这个角落。发现是他为自己说话,商婉祯欣喜非常,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闪着泪花,膝下则一点点向人挪过来:“卓哥卓哥,还是你对婉婉好……”
然而石卓严肃的脸上,却并不是怜悯之情。
“不要再耍我们了,商姑娘。”他取出一瓶伤药,摆在女子膝边,“你究竟还有多少没说的,不如痛痛快快一次性说个够。可以坐实律王一派罪名的证据也好,能够救治太子性命、或者营救公主脱险的办法也好……总之,请你坦诚相告,不必为了自保而多有隐瞒。我向你保证,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人伤及你的性命。”
商婉祯一怔,连忙回头望向自己的师父。后者无脸无面,却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若我真要杀你,你以为还会活到现在?”无颜的语气中满是失望,“你要谢,就谢谢石将军,谢谢玄清诸子。只要你肯将功补过,为师答应了他们,可饶你一命。”
听了师父的话,商婉祯再次一愣,随即展颜笑开了。
“真的真的?好感动啊……卓哥果然是最疼我的。”她向石卓凑了过去,“为了报答卓哥的恩情,我就把剩下的情报说出来好了。不过话说在前面,我知道的也并不多呢……毕竟不是核心成员嘛,这些消息,也都是无意中打探出来的。孰真孰假,恐怕还要你们自己看着办哦——”
月姑娘又想冲过去打人,慕容进使劲拽住了她。
“别冲动别冲动,我会说的啦!”商婉祯冲石卓眨眨眼,目光却越过众人,望向高台上的江泫青,“先不要管这些真令假令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们可不要忘了。”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说道:
“我听人说,你们已经知道‘煞星魔阵’的事情了,破解之法也都知道了。只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还不知道下一次他们的行动会在哪里、下一个受害人是谁,对吧?而且,你们更加不知道的是——这个魔阵,究竟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对吧?”
这一段话,果然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江泫青。他的额上甚至微微冒出了冷汗。
商婉祯指出的每一条,的确都是当前的盲点。他知道那魔阵的作用和破解之法,甚至知道了魔阵可能完成的时间——却一直在为如何阻止对方的下一步行动而伤神。
然而,知道这些问题的只有几个人。商婉祯到达这里不过两天时间,又基本上是被禁锢的状态……
这个女子,到底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
“那么婉婉小姐,你可有如上问题的答案?”出乎意料地,是韩少亭打破了震惊后的沉默,“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诶?说不上全都有,不过……”商婉祯偏了偏头,直勾勾地盯着书生,“我至少知道下一个被害者是谁。如果来得及,也许你们还可以救得了他呢——”
“是谁!!快说——!!”月姑娘又扑过来了,幸好慕容进眼疾手快,扣住了她一只手腕,堪堪阻止了又一个耳光。
“啊啊,这位姑娘好可怕!”商婉祯惊慌地向旁闪躲,“我说就是了啦!听说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个还俗修行的世外高人,还有个风雅的复姓哦!”她歪着头想了想,“是叫慕容……啊不对,这位小哥是姓慕容吧?慕容在这里呢。那是南宫?啊,当然不是啦,还要更文雅一些的呢……”
她忽然嘻嘻一笑。
“大概,是叫上官什么的吧……”
这个名姓,让石卓浑身一震。有些耳熟的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过。
……
“……哦,是宫道长托我好生照顾那小鬼,等他好了,就送去别处的。”
那时,在荒石镇的客栈里,答应次日便与宫玄鹤师徒启程往寻仙镇的当晚,他从少亭房中出来,打算去洗把脸。就是那个时候,他无意间从两个衙役口中,听到了这个复姓。
“要送去哪里?”
“好像是说叫上官什么的人家吧……”
……
石卓想起来了,便立刻回身转向几位道人。
“方道长,几位长老,你们可曾听过宫道长说起,叫‘上官’这个复姓的俗家道友?”
渊宗几人却是摇了摇头,方世离也道:“抱歉,在下像是未曾……”
“我知道在哪里。”
却是冷不丁的一声轻哼,直接打断了方世离的话。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紫衫少年踢着他一贯的懒散步伐,从阴影中走来。
“我见过那个人名,和那个地址。”他看也不看旁人,只是垂眼望着脚下,“上官知秋,隐居于西北边塞附近一座小村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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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一开始,因为是真龙嘱托的缘故,所有人的目光一直都聚集在那令牌身上。但事到如今,与“流光映”可能带来的真相相比,商婉祯提供的情报,却变得更为重要,或者说,更为迫切。
既然真假幻令已是既成事实,就像商婉祯说的那样,与其再冒险入宫寻找不知藏于何处的真令牌,不如先以她的消息为信,能救一人是一人。尤其是,那人还是与掌门玄鹤、石卓故友遗孤颇有渊源之人。
然而,如何成功阻止影煞伤人、却又不至于打草惊蛇以免再失良机,却叫众人一时苦恼不已。
这时,是韩少亭试探性地提出了他的建议。
“不然,我们引蛇出洞如何?”他直视着台上的江泫青,神色沉静地阐述道,“按小……文小道长的说法,那个山村人口想必不会太多。如果提前将村人替换为我们的人的话……”
“就是引君入瓮,瓮中捉鳖?”
韩少亭点点头。众人顿时恍然,细细想来,这个主意似乎确实不错。只是……
“且慢。”起先在场却保持沉默的渊宗真人开口道,“换人设伏的方法虽有道理,但玄清弟子如今还有许多散在九州大地,就算及时叫回来,他们手上已经在进行的委托和调查,岂非要暂时搁置?”
一旁的微华真人亦点点头:“渊宗师兄所言甚是。何况这位商婉祯姑娘之言,眼下还无法确信。即便是真的,也难保所有影煞会一齐出动,袭击上官道友……”
若剑与空青对视一眼,也同意道:“两位长老的担忧不无道理。为防对方还有其他图谋,我们的确不能将所有人手都集中到这件事上。”
此时,石卓突然开口了。
“人手方面,我可能有办法。”他说着,却看向书生,“西北边塞,那里正是连将军驻扎之地。如无意外,我或许可以向连将军借出部分兵力,助诸位道长一臂之力。”
“石兄的方法或为可行,”潘海啸点点头道,“说起来,日前我曾收到门人传信,说西北一带战事已渐渐平息,想来连将军不日便可班师回京。眼下正可趁他们还在附近,请他们出手相助。”说着,他想了想,又皱眉道,“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这次行动,我们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死伤。但按石兄你们此前经历来看,魔阵发动时,煞气极易对生灵产生影响?”
回答他的却是江泫青。
“没错,那魔阵有纳煞之效,吸引而来的凶煞之气确实容易附在人身上,引致暴行。”白发男子摇了摇头,“尤其是现在魔阵越接近完成之态,煞气也会愈加猛烈。恐怕……除了天生体质异于常人的石将军外,修为尚浅的修行之人也可能受到影响。”思忖片刻,他向方世离征询地看了一眼,“说到这个,小离儿,你可修炼了‘涟漪清心咒’?到了哪个地步?”
“回禀师祖,已经修到七成……啊,世离明白了,”方世离恍然大悟般扬起头来,“世离可以将咒法注入道符,分发给参与行动之人。”
“太好了!这样一来,就可以保护持咒之人心神清明,不受煞气所伤!”一直没怎么插得进话的慕容进听了,欣喜地跃了上来,拍手说道,“啊,真真幸好有大师兄这个‘佛印道人’在啊!”
于是众人也都松一口气。这时,石卓却提出了他的另一个担忧。
“当日我与方道长入宫取令,不慎惊动了律王一方。且不说这是否本就是他们连环计中的一环,就那时情形来看,只怕律王会以此为契机,趁机打压玄清。记得方道长也有同感。这确实是个大麻烦。”说着,他抱歉地向玄清诸子深深一鞠,“无论如何,给玄清造成这样的局面,确实是我连累了大家。”
“石大人言重了。”方世离摇了摇头,上前扶住,“那时在下就说过,这是我等玄清门人自己的选择。何况为全仁义,本就责无旁贷。是以请石大人不要再为此责难自己。”
渊宗等人见状,也连忙上前出语开解。心知再纠结在这上面也毫无意义,石卓终是长叹一声。
“诸位助我之恩,石卓铭记于心。来日若有需要,定当涌泉相报。”顿了顿,他恢复了镇定神态,“至于眼下的当务之急,确实是要定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这样的话……”他忽然回过头去,向角落里津津有味地听了半天的商婉祯问道:“话说回来,商姑娘,你可知他们何时行动?”
“诶?在问我吗?”商婉祯似乎受宠若惊,“卓哥是问‘七煞’的行动?唔,那个时候说是半个月左右嘛……算起来,大概就在这五七天的样子吧!”
“那么对于所谓‘七煞’,商姑娘又知道多少?”
对于石卓竟专注向她问话这一点,商婉祯好像十分兴奋。
“卓哥你终于肯主动和我说话了,婉婉好开心哦!”她嘻嘻一笑,偏过脑袋看着石卓,“那我就难得慷慨地把‘七煞’的信息,向你们透露一下吧!他们七个人七个名字,连起来十分有趣哦,那就是——‘见、血、封、喉、杀、无、赦’,听起来很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