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芳华录 下部 月舞影华》西蜀雪

44、海神祭典（上） 大礼前，盛

　　大礼前，盛沐微由海皇派来专门的人伺候，却再不见明昭令的踪迹，没有不透风的墙，海皇想必也是知道了些什么。海皇派来的人一个是他的乳母郝天凤，另一个是礼仪教习严瑞，两个人都是极为严肃认真的老宫人，盛天晴这才放心下来，开始计划起接下来的五天要怎么安排。
　　盛天晴一直有些纳闷，为什么要把她与官员们分散两处居住，并且担任守卫的全是陌丰侍卫，来自陶国的三百护卫则随同司马铁刀进了兵驿，海神宫宫殿群十分巨大，像一棵四通发达的大树连接各处，他们若要见面还需宫人引路。越想越不对劲，可盛天晴却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也许是海皇是为了确保婚礼如期举行的考虑，因为那群对盛沐微十分不满意的反对派大臣时刻在留意着陶国人的举止，只要出了一点小岔就会被他们借题发挥。
　　尽管颇有疑虑，但是海神祭的日子眨眼就临近了，盛天晴唯有放下心中不安，全心全意地期盼着这个异国的神圣祭典，正如陌丰海国是一个她还不曾了解的世界，海神祭也是她不曾了解的陌丰人信仰体现，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已经让她对这颗位于南海最耀眼的明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第一声嘹亮的海螺号角声响起时，一艘犹如黄金打造的船从海神宫前的停泊点驶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它穿过湖泊穿过人工河道，如一片金色的叶子驶向开阔的港口。陌丰的子民早已候在河道两侧，向他们的最高统治者陌丰海皇致意，却十分安静，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是祭典中最神圣的部分，神官们则立在高高的祭祀台上，等候着他的亲临。
　　一身紫蓝礼服的海皇登上高台，接过由鲸骨燃烧而成的长香，在十二位神官的祷告和祝福声中，面朝大海的十二个方向行拜三下，挑选了一个礼官手中祭礼扔向大海，正式拉开了海神祭典的帷幕。
　　而后，更多的海螺号角被吹响，在平静的海面上此起彼伏，像海潮浪声，又像某种动物的鸣叫。在这些号角声的催促下，代表海后的银白船只这才从海神宫另一侧缓缓驶出，经过河道时，陌丰的百姓们纷纷洒出手中的鲜花和礼带，从沉寂出爆发出巨大的人潮。
　　“看来陌丰人还是很喜欢小姨的到来的。”盛天晴从船内掠开一角纱帘向外看，十分开心地说道。今日这艘船上全是陶国人，包括司马铁刀和甄别伦，仿佛代表着把陶国的女儿嫁到陌丰，在这一点上，盛天晴心服口服，觉得海皇安排得十分妥当，也许是她想多了，正如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风俗信仰，每个君王也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只要能够得到双方都满意的结果，不管是什么方法都是可行的，想到这里，盛天晴又重新升起了希望，她很期待海皇与甄别伦就商路一事的谈判，做个旁观者也好，她想从头到尾地了解清楚。
　　“虽是海岛之国，但陌丰景色秀丽，国富民强，拥有极重要的地理位置。人民也淳朴热情，相信长公主一定会在这里渡过美好的日子，更有利于两国的友好交往。”甄别伦习惯性地又开始分析。
　　盛天晴笑着回头道：“甄大人怎么又提到国事上了，别忘记了，今天是册封海后的日子，其余的不要提。”言罢有些担心地看向船中内间，盛沐微正端坐在那里。盛天晴有些不解，盛沐微前后的态度相差太大了，短短十几日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所受的伤害，反而变得十分积极。盛天晴这时候才发现，她其实是不了解盛沐微的，初入宫时她待自己亲切是自然，表现出的温和大度与世无争也只是众人从表面上看到的，以前不是听盛沐环说过吗？盛沐微是个有主见和坚持的女子，她并不是柔弱无助的可怜人。
　　阿鸾拂帘出来，说道：“请公主入内。”
　　不知是不是气候的原因，又或者是海神宫中的神奇秘药的作用，盛沐微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竟似比在陶国还好，此时也是双目炯炯，神色极佳，身着淡紫镶银的盛装显得高贵典雅，完全没有盛天晴想像中的思乡别愁。
　　盛沐微向盛天晴微笑着招招手，盛天晴立即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说道：“小姨，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天晴祝你与海皇陛下白首到□□渡一生。”盛沐微拉着她，又转身指了指船头立着的高大身影，随侍在旁的阿鸾会意，出去将司马铁刀叫进外间，司马铁刀一进来就垂首跪在地上，婚礼之前，他不能冒犯规矩，珠帘后的那名女子即将成为陌丰最高贵的王后。
　　“司马将军，殿下让你入内。”阿鸾嘱咐道，自个儿却立在帘外。
　　司马铁刀困惑地抬起头来，这船上还有一些陌丰宫人，盛沐微此举极不妥当，在婚礼前夕一向稳重的她何以作出这番要求？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进去。盛沐微的脸上蒙着一层薄纱，衬上那顶镶满明珠的头冠和柔软的绡纱礼服，更添一股神仙般的出尘气质，佳人若水便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她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手，让司马铁刀上前，随后便牵着盛天晴的手放到他的面前，司马铁刀不假思索地展开手掌，握住了那只小巧的手，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自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这样坦然，他只清楚这是盛沐微无声的祝福。
　　盛天晴此时也是微红了脸，感激盛沐微的善解人意，更加钦佩她，心如明镜的盛沐微原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只是不表露出来罢了，这样的她还有什么能令人担心呢？是她太不了解盛沐微了，以为她柔弱，以为她受打击颇深，就算手脚不便不能言语，她也绝对不会输给任何挑衅她的人！
　　“小姨，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海皇那么喜欢你，也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盛天晴心头一动，不禁流下泪来，虽然他们仍要在陌丰滞留一段日子，但终归是客，时间一到尽数离去，虽然盛沐微表现出她不为人知的坚强一面，但真正的艰难正是在这之后，中宫之主不仅仅是一个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