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利兰惊变 ...


  •   苏瀚兄妹还没有等来赵钧或者苏晓,却等到了踏月而来的白浩风、明霜华、凡尔纳波奇,以及一个金发碧眼的五岁小孩——利兰城老约翰博尔顿的孙子、小约翰博尔顿的儿子,亨利博尔顿。

      凡尔纳瘦了许多,往日的乐天粗放全然不见踪影,眼中满是红丝,疲惫异常。一张口便是:“阿‘嗨’、苏,你们说的都对,查理博尔顿——谋反了。”

      苏瀚和苏澜吓了一跳,连忙追问究竟。

      小约翰博尔顿的毒中得奇怪,凡尔纳、苏瀚他们周游容金各城的时候,闲暇下来也会细细搜寻。

      最后,苏瀚和苏澜把目标锁定在老约翰博尔顿同父异母的幼弟——查理博尔顿身上。

      查理虽然是老约翰的弟弟,却是老约翰父亲的续弦所生,与老约翰的年纪相去甚远。容金是长子继承制,不能继承家业的儿子们要么依附长兄,要么自寻出路。老约翰的父亲心疼幼子,便看中了一位年纪略大、却十分富有的孀居女公爵,把查理“嫁”了过去。

      那位女公爵的领地,与利兰城之间只夹着两个小城,老约翰要照顾弟弟,也十分方便。

      老约翰的父亲安排好了这一切,方放心撒手人寰,追随两位夫人而去。

      苏瀚和苏澜将要离开容金之时,正好知道了安若女公爵一病不起、两个小城被划入安若城领地的消息。

      时间紧急,苏瀚和苏澜只来得及拉着前来送行的凡尔纳,再三拜托他转告博尔顿城主,要小心查理博尔顿——在权力面前,骨肉亲情只是一场笑话,震玉史书上淋漓鲜血累累白骨,尽是前车之鉴。

      凡尔纳却反过来大笑着安慰他们:容金和大昭不一样,查理若贸然出兵吞并利兰,首先教皇那一关,他就过不去。要是被开除教籍,那就人人得而诛之,少不得成为宗教裁判所的座上客。

      结果,却是博尔顿一家在赴过红衣主教晚宴后,一一离奇死亡,只剩下五岁的亨利博尔顿。查理自封“摄政”之名,堂而皇之带兵进驻利兰,凡有不服者,皆遭血洗。

      当夜的利兰城,哀鸿遍野,火光冲天。

      凡尔纳陪在亨利身侧,当把银勺放进查理送给亨利的牛奶中时,银勺变成乌黑之色,凡尔纳终于相信,查理是要斩尽杀绝。

      亨利的击剑老师、利兰骑兵队的队长希尔菲尔德找来一个高矮和发色都差不多的小男孩,换上亨利的衣服,哄他喝下了牛奶。然后趁乱带着凡尔纳和亨利,逃出了利兰城。

      昔日“阿尔戈”号的船长邓普斯领着新船“黑玫瑰”正要起锚,希尔送他们上了船,却坚持留了下来。

      “总要有人揭发查理的罪行,不能让他一手遮天。只有我能召集骑兵队,也只有我最熟悉利兰森林——我要留下,等待亨利城主归来的一天。”希尔一手按胸,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黑玫瑰”弃了满船的货物,一路狂奔,冲出安若舰队的包围,与听到消息日夜兼程赶来接应的“黑珍珠”号会合。

      利兰城贵族消亡殆尽,容金已无可留之地,凡尔纳再三回忆,发现可投靠的只剩下苏瀚和苏澜。他们的封地都是海上的岛屿,一个邻近黑水,另一个位于千玉群岛,查理暂时鞭长莫及。

      利兰在千玉群岛也有殖民地,总督皮埃尔方丹是老约翰博尔顿的好友,帮忙将两艘船安顿好,凡尔纳便带了亨利往大昭而来,中途恰巧又遇上了白浩风夫妇。

      “除了亨利,利兰现在就只有你们的爵位最高,你们一定要帮帮他!”这个从前神经粗比象腿的大个子,此刻涕泪纵横,哭得有如三岁孩童一般。

      亨利博尔顿倒是没有哭,只是唇抿得紧紧的,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

      是个好苗子。苏澜拍了拍亨利单弱的肩膀,用容金的语言开口道:“走了这些路,先去休息吧——要报仇,也不急在一时,别把身子熬垮了。”

      亨利一震,碧绿如翡翠的大眼睛定定看了苏澜一会,方点点头。

      因是男客,再小也只能安排在外院。苏瀚想了想:“东跨院吧,小师叔你们就住西跨院。端郡王爷,要辛苦您住到国公府别苑去了。”

      穆泽瑜拼命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我和表哥和子容你挤挤就行。”

      *

      凡尔纳和亨利都睡下了,剩下的七人却再无睡意。

      沉默了良久,苏澜才再度开口:“看来,只有我去了。”

      “不行!”苏瀚、苏洄、程逸、穆泽瑜齐齐反对。

      苏澜皱着眉。她何尝不知,对付赵钧的局,是以她的手艺为饵设下的。大网刚刚撒开,她现在离开,就是釜底抽薪。

      给了赵钧冷静的时间,苏曜一案的真相,可能就永沉海底了。

      何况,无论是她还是苏瀚,对于行兵布阵,都是一窍不通,指望着他们上演“王子复仇记”,很有可能不到一个回合,就先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但是容金太讲究等级了,凡尔纳的教士身份又不能统兵,亨利年纪过幼不能服众,他们若不出面,那些个逃出来的游兵散勇,就真的只剩下一盘散沙。

      苏澜叹气:“哥,利兰的红衣主教,我记得是安德烈波奇罢?”

      苏瀚、白浩风、明霜华都是一惊。

      苏瀚眉头皱得死紧,这样一来,亨利就算封了凡尔纳爵位也是没有用的。“波奇”这个姓氏,就是最大的阻碍。

      “要去,也是我去。你不要凑热闹。”苏瀚还是不同意。

      苏澜依然很冷静理智地分析:“有爵位的只有你和我。我不在,赵钧那条线多周旋些,也还能搭得上;若是你不在——成亲王府那条线,说断就断。”

      “小师叔——”苏瀚看了白浩风一眼,自己也摇摇头。白浩风医术虽然高明,但为人处事实在让人不放心。

      白浩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到苏瀚点他的名,忙应道:“博尔顿城主对我们有恩,我一定要去帮亨利的。不过,”脸上有些忸怩,“你们婶婶就要拜托你们照顾了。”

      “什么!”苏瀚站了起来:“小师叔,你是说——我有——小师弟小师妹了?”

      明霜华也点头:“是师弟。我觉得没什么,你师叔瞎紧张而已。”说罢横了白浩风一眼,却是从未有过的娇嗔。看见的苏瀚只觉一股寒栗,从头顶直贯脚底。

      苏瀚愈加烦躁,明霜华有了身孕是好事,可是如果她这个绝顶高手不能去的话,风险就更增了十分。

      他怎么舍得让小澜冒这个险?

      苏澜继续分析:“我们回来时太匆忙,查理博尔顿是怎么知道‘天下定’的?他一直在安若,又是谁告诉他白叔叔能做这个药的?安若女公爵一病不起,到底是不是‘天下定’的缘故?如果是,又是谁做的?我觉得,再跑一趟容金,也许能查出些什么来。”

      “可能是苏晓。”苏洄插口:“查抄苏家的是他,定国公府的‘酣甜梦’,应该是他给赵钧的方子。”程闯给她看过原稿,她认得出来,有一半,是苏瀚的草书。

      “哥哥你实在太不谨慎了。”苏洄淡淡道。

      苏瀚颓然坐下。少年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家中人口简单,又被祖母和母亲管得铁桶一般,谁知道会有大祸从天而降?若不是遭逢大难,他仍然是那个任性肆意、风流洒脱倾倒京华的苏家公子,又怎么会有这棱角圆滑的一天?

      苏澜拍拍自家哥哥的背,以示安慰,顺便问道:“说到底,哥哥,查抄之后,你们那个‘十八变’,苏晓能拿到多少‘变’?”

      苏瀚摇摇头:“只有‘五华变’,就是‘酣甜梦’。因为想着奶奶上了年纪,睡得不怎么好,我就留了下来,其它的记熟都烧了。”

      “那为什么还要找白叔叔呢?他可以直接把方子给查理的人啊。”苏澜不解。

      “药的问题。”这个连白浩风都能回答:“‘五华变’里面不少药,容金是不出产的,炮制的手法也没有。”

      “原来如此。”苏澜点点头:“苏晓既精明又抠门,他拿苏家跟赵钧换了前程,这方子总不会白送的。他要什么?”隔着迢迢万里,查理博尔顿能给苏晓什么?

      说一千道一万,苏澜还是要去。程逸霍地站起来,沉声道:“我辞官好了!”

      苏澜拉住他:“不行,太危险。”程逸若不立于朝堂之上,赵绫动起手来再无顾忌。别说他,就连程老太爷、孟老夫人,也不一定保得住。

      后宅阴私手段层出不穷,就算有苏洄步步留心,也是势单力薄,防不胜防。如同之前发生在国公府的事情,只要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我和你一起去!”程逸握着苏澜的手,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军队、没有粮草、没有友军、没有后援……连弓箭姿势都不对的苏澜怎么打?战场上瞬息万变,光靠死记硬背?那叫“纸上谈兵”,是血淋淋的笑话!

      苏澜毫不让步地回视程逸,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行。”穆泽瑜受身份所限,只能帮忙搜集些市井流言,上头还有两个嫡亲的哥哥,理亲王府的势力,身为幼子的他一点都不能动。程闯是不会出手的,除了程逸,谁还能统领指挥那群暗卫?

      “小澜!”程逸眼都红了。看着苏澜冷静倔强的样子,心里忽然一酸,一拂袖,转身出了大厅。

      苏澜追到门口,只觉得眼一花,程逸身影一闪而没,不知去向。

      苏澜仰首望向黑漆漆的夜空,闭上了双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