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回澜》无海无沙

27、武戏

　　苏瀚叮嘱苏洄：“你今天好好跟着小澜，不许乱跑乱出头，知道吗？”

　　苏洄今天特意扑了点脂粉，显得脸色苍白、病尚未痊愈，这下倒是和苏澜有些差别了：“哥，我不会乱出头的。”

　　苏瀚可没忽略她只答应了后一句，冷着脸看向墨书：“好好照顾着小姐。”

　　墨书应了。苏澜带着明藕华过来：“哥你太严肃了，会吓坏人的。小洄早说了她今天‘不舒服’，拣个人少的地方坐坐。我们还是不入第二轮，午茶一开始就离开。倒是麻烦你和小郡王打个招呼罢。”

　　今天是“武戏”，因为活动量大，还可能要更换骑装等若干套不同的衣服，每人许带丫鬟一人。苏澜本来想带墨书和墨香、这两个老太爷程闯送给他们的丫鬟。

　　程闯早就想为孟老夫人训练几个会武的丫鬟，念在男女有别不好指导，才放弃的。知道苏澜习武后，大手一挥，送来四个扎了一点子根基的女孩子，一天在国公府学规矩、一天到苏家让苏澜指导。

　　“训好了分你两个。”老太爷很慷慨，孟老夫人哭笑不得。

　　苏澜没觉什么，她还有明藕华呢！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么！今天正好她们过来，苏澜便叫了墨书和墨香。那边明藕华却闹了起来，她听说皇宫里的吃食都不一般的美味，难得有机会，想去尝尝。墨香也点头：“小姐，让藕华去吧，她吃过一次就能做出来，小姐也有口福不是？我的功夫没墨书和藕华好，去了说不定会拖后腿。”

　　苏澜无法，想想苏瀚说那个引路的宫女可能是七星教的，带上明藕华也许会查出些什么来，就答应了。指着明藕华：“好好守着规矩，出了事我可救不了你！”

　　“哎！”明藕华笑开了花。

　　*

　　易家姐妹迎上来，上下打量苏澜和苏洄：“昨儿个听说你们身体不舒服先走了？今日可好些？”

　　苏澜笑道：“是我妹妹，她平日里不怎么走动，不小心就中了暑。家兄开了两剂香薷饮，喝下去就好了些。”

　　易群玉拉着苏洄：“脸色是差了点，好在有脂粉遮盖一下，也不怎么显。”又“啧啧”称赞：“这个颜色，也只有你们姐妹穿着好看。”

　　苏澜和苏洄今天穿的是宝蓝色绣暗色蝴蝶的褙子，下面是烟蓝色双层纱绢裙，裙上用暗银线满绣着各色花卉，最大的不过指甲大小。阳光下裙子被风吹起轻微的弧度，闪烁着的绣花像要纷纷洒洒散开来一般。

　　裙子做工出色；上面压的褙子单看却很老气，也只有苏家姐妹这样的美人穿来，方愈见清雅。

　　苏澜拉着易纹玉：“妹妹穿这件粉色裙子可真好看，比昨儿的鹅黄裙子还精致，看着我都羡慕了。”

　　易纹玉高兴得红了脸：“苏姐姐也觉得？是大姐姐描的样子，二姐姐裁的衣料，今天出来的时候母亲还夸了呢！”

　　易怡玉笑着点点她额头：“还好意思说！一年大二年小的，做条裙子还求姐姐帮忙，也不怕苏姐姐笑话。”

　　易纹玉揽住易群玉：“苏姐姐和大姐姐都是极好的，才没有二姐姐你这么小家气。”做了个鬼脸。

　　易怡玉气乐了，指着她笑道：“好，现在有大姐撑腰我管不着你；看大姐嫁了——到时你可别求我。”

　　易群玉脸也红了，低低喝道：“二妹妹，说什么呢！”

　　苏澜苏洄忙携了她们三人往“群芳荟萃”走：“听说今天有好些节目呢。可别误了时辰。”

　　一边走着，易怡玉忽然眨眨眼：“说道‘节目’，昨天有位秀女出了岔子，你们可曾听说？”

　　易群玉摇头：“秀女哪一年不出岔子？横竖没出到我们头上，你消停些吧。”秀女与她们这些高官之女不一样，她们在“群芳宴”上只要不过不失，家里也会替她们打点；秀女出不了头，就要从宫中最低等的杂役开始做起。想一步登天，就只能把握住机会。

　　“是我们见过的。”易怡玉坚持道。

　　易纹玉早就好奇了，忙摇了摇易怡玉的袖子：“谁？姐姐，快说快说！”

　　易怡玉看看苏澜苏洄，见对方也很感兴趣的样子，便说了：“那个弄脏苏姐姐衣服和自己衣服的秀女，你可记得？”

　　“泉州的冷画屏，冷姐姐？”苏洄问。

　　“就是她！听说——”易怡玉放慢脚步，也压低了声音，易纹玉和苏洄都凑到她跟前，“听说昨日晚膳未过，就一顶轿子，抬到成亲王府上了。”

　　“咦？是成亲王世子么？”易纹玉猜道。

　　“哪里呀，是成亲王！听说连个身份都没有，只是个‘姑娘’呢！”

　　“不会吧？”易群玉表示怀疑：“成亲王昨天有来么？就算看上了——好歹算个秀女呢，怎么会不明不白地抬过去？”

　　“就是不明不白——听说是换衣服的时候出了事。所以啊，进来的时候任丽诗她们都在说，今天换衣服要小心些，最好不要换了。”

　　易怡玉马上拉住易群玉的袖子：“姐姐，我不要换，打死都不要换！”

　　易群玉安慰她：“没事的，昨儿应该是冷姐姐乱跑、走错了房间，今天宫里应该加派了人手。父亲也交托了姑姑，我们安安分分地跟着她，不会有事的。”斗也是那群秀女斗去，她们的身份摆在那里，秀女不敢轻易把她们卷进来。

　　进了“撷芳殿”，各人的丫鬟都被搜完身，包袱也全看过了，才发还主人。

　　易家姐妹一见明藕华就瞪大了眼：“苏——苏小姐，这是你的丫鬟？”

　　苏澜笑笑：“是啊，挺喜庆的吧？藕华，还不见过各位小姐？”

　　明藕华马上行礼，咧嘴一笑。

　　易怡玉易纹玉仍然无法接受：“……这名字……这……”

　　易群玉忙打圆场：“分发记录卡了，我们过去吧。”

　　*

　　“武戏”共有三十项，男女合共三百余人都要一一走到。起始处每人手上获发一张硬身的素色暗叶压花记录卡片，男子为蓝色，女子为红色。每人手上记录卡各项游戏的顺序并不一样，所以就算是同一家的兄弟姐妹，相遇的次数也并不多。苏瀚让苏洄紧跟苏澜的愿望算是落了空。

　　每完成一项，就会有内侍或女官过来盖章——每项满分二十分，因此每项都有二十个不同的章；如果实在不会，可以请负责的人盖一个“略”的章，节省时间，好去下一个项目。

　　午茶前即使未完成所有项目，也要带着卡片回到起始处，交由掌事算分；前五十名可以进入第二轮。

　　另外，如非急病，第一轮期间，不得提前退场。

　　场地只限“群芳荟萃”、“百曲长堤”、“听涛山房”、“芳草如茵”、“十里荷花”五处。这样，苏澜想让苏洄偷懒去“月湖烟波”歇脚的计划也落了空。

　　苏澜听完介绍，摸了摸额角：这肯定又是那位“穿越男”照搬回来的过气游戏。

　　纨扇不再适用，各家小姐纷纷戴上薄纱帷帽，扶着自家的心腹丫鬟，袅娜多姿地朝目的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