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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尘滚滚多烦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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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居
“呐,我叫凌瑾之。你叫什么名字?”凌丰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右手重重地拍着西门舟的肩膀,说。小样儿,早晚让你落到我的手里,到时候整不死你——别奇怪,这是凌丰的心里话。“瑾之”是凌丰的字,据说是他的父皇给他取的,也就他自己和凌舒夜知道,啊,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若鸿。“凌丰”这个名字在某种程度上,是不能见人的。出门在外,他都使用“凌瑾之”这个名字。
“哼!”西门舟拍开凌丰的手,扭过头,不理会这个明明年纪不大,却笑得像个怪叔叔的少年。
凌舒夜看了看四周——来历不明的强大妖怪,林国还没亲政的小皇帝,西门世家嫡系子弟,加上自己这个身份特殊的半妖——真的能够脑补出很多东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凌舒夜再次默默抱怨: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若鸿美目带着笑意,很愉快地围观两个小朋友的互动。
灰兔子妖怪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那些人的气息都好可怕,妈妈,我要回家,呜呜……
西门舟已经是未名居的常客;凌丰是被凌舒夜带来的。两方人马就这样撞到一起了。
凌丰和西门舟的互动不算什么,真正热闹的,在凌家叔侄进门的时候已经发生过了。
凌舒夜的半妖身份是公开的秘密,平日里,他已经习惯不去隐藏妖气了——为了安某些人的心。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公开的秘密,也不是西门舟这样的小孩子能够知道的。
西门舟还是想向若鸿证明妖怪的存在的。看着被若鸿迎进门的凌舒夜,西门舟兴奋地说:“凝紫速速让开,待我将这个妖/孽打回原形,让你开开眼界!”
“……”“妖/孽”凌舒夜。
“好。”若鸿浅笑着让出地方。
“什么妖/孽!你这小孩儿怎么血口喷人!”凌丰跳了出来。
“你的气息也很奇怪……说!你又是什么妖怪!”西门舟厉喝。原谅他,他真的不认识帝王之气。
“污蔑皇室,找死!”凌丰怒道。
“妖/孽休要狡辩,还不快快现出原形,也好免受皮肉之苦!”西门舟怒喝。
“你好大的胆子!朕诛你九族!”凌丰暴怒,道。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叫过“妖/孽”,凌丰怒火上头,连“朕”都出来了。可惜,西门舟也是怒不可遏,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发现。
“妖/孽狂妄!”西门舟合身扑向凌丰。凌丰撸起袖子,准备接招,呃,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
凌舒夜赶忙拎住两个小鬼。论年纪,凌丰稍长;论打架斗殴的实力,自家侄子怕是比不上西门家的传人的——比得过就不阻止了。
“皇叔/妖·孽,放开我!”两个小鬼齐声叫道。
“想都别想。”凌舒夜歪歪头,略有几分调皮地说。
应该起到调停作用的主人,只在一边看热闹。
……
…………
“哎呦……”
…………
……
凌舒夜面沉如水地坐在大厅里。他的左手手腕处有个清晰可见的牙印,那是西门舟咬的,若不是凌舒夜皮厚,怕是要见血了;他的右边的衣摆上有一个难以忽略的脚印,那是凌丰踢的。
两个小孩子站在凌舒夜面前。凌丰一脸讨好地看着自家叔叔。西门舟垂着脑袋,身上散发着不甘的气息。
若鸿坐在主位上,看戏看得欢快。
……
在知道凌丰不是妖族后,西门舟疑惑道:“那你是什么?灵兽?神裔?这世上稀奇古怪的生物可真多。”
一下子成了非人生物的凌丰生生咬碎了一口银牙:要不是皇叔不喜欢我们打架,哼哼!
凌舒夜望天。他该说什么呢?在很多妖族眼中,皇帝,确实是特殊种族啊。
为了取悦自己的叔叔,凌丰决定和这个讨厌的西门舟好好相处,于是有了先前的一幕。
“你那位侄儿,知道你的身份。”若鸿看着院子里的两个男孩儿,肯定地说。刚刚凌丰否定得太快了,也太沉不住气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凌舒夜说,“可惜,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代表的意义,不然,就该知道,他完全没有必要防备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若是真的明白了,定然会想办法除了你。”若鸿笑容不变,声音中带着冷意。
“他毕竟是我的侄儿。”凌舒夜无奈地说,他早知道这位同族前辈对凌丰有些想法,却不想,自家可爱的侄儿竟这么不受她的待见。
“你信?”若鸿反问道。
“为何不信?”凌舒夜笑得坦然。
“你既然如此想……凌皇叔来此,有何贵干?”若鸿说。
“啊,我那侄儿想念你了,过来看看。”凌舒夜目光闪烁,道。
“想看漂亮的、成了精的人偶?”若鸿似笑非笑的说。
“咳咳……今日天气不错,凝紫可有兴致出去走走?”凌舒夜果断地转移话题。
“也好。”快到饭时了,未名居只供应茶水。
招呼了互看不顺眼的两个小破孩儿,凌舒夜和若鸿上了康王府的马车,向城中最美味的食物的供应处进发。
西门舟还是一个孩子,不像他的那些长辈那么执拗,对除妖,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在习惯了若鸿“不管饭”的待客之道之后,他轻易地被凌舒夜收买了——凌皇叔请他去最豪华的酒楼大吃一顿,他就屈服了。
看到西门舟的反应,凌丰暗地里向西门舟扔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对凌舒夜露出讨好的笑脸,眼前的食物完全吸引不了小皇帝啊。
之后,凌舒夜带着他们去吃街边小吃。若鸿很有兴致。凌丰很开心——比起那些和御膳没什么区别的菜肴,还是这些民间玩意儿更吸引人啊。西门舟很郁闷,西门家的小少爷平日里是吃不到这些的,可是,他已经完全吃不下了。
一个衣着华贵,三十余岁的成年男子,一个高贵艳冶,双十年华的女子,一个贵气天成,十三四岁的少年,每人手中拿着至少一样小吃,边走边吃。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神情抑郁,两手空空。这样的组合,让街上的人频频侧目。
“呀!”西门舟忽然惊呼出声。在另外三人询问之前,他钻进旁边一家店铺,背对着店门,拿起商品,做挑选状。
凌舒夜抬头看了看牌匾:人面桃花。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一家小有名气的胭脂铺子。凌舒夜看了看店内挑选胭脂的夫人小姐,又看了看万红丛中一点绿的西门舟,无语。
凌丰经常跟着凌舒夜在市井间厮/混,又兼年岁渐长,对某些事情并非一无所知;只看一眼,他就知道了这里卖的是什么了。他看着西门舟的背影,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若鸿心中疑惑,四下里张望,忽然,目光一凝。她轻轻拍了一下凌丰的肩膀,指了指方才凝视的方向。凌丰顺着若鸿的指示望过去,脸色一变,提步走向西门舟。这两人的互动自然落到了凌舒夜的眼里。他目光往那边一扫,目光一暗,理了理衣袖,施施然走进胭脂铺子的大门。若鸿看似不经意地甩了一下袖子,跟了进去。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进胭脂铺子,最多被当成小孩子贪玩,好奇心重,没什么大事,也就是家里的大人被谴责一下罢了。十三四岁的少年进胭脂铺子,嗯,年轻人嘛,有心上人了吧?情窦初开,可以理解。三十余岁的成年男子进胭脂铺子?大男人来这种地方干什么?什么?这几人是一块的?这也太……最后进门的姑娘,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怎么和这几人混到一块儿去了?
胭脂铺子里的人都看向这四人,在看到他们非富即贵的衣着之后,收回目光,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两个衣着华贵,神情倨傲的少女从胭脂铺子门前走过,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她们身后,一溜侍从跟着;轿夫抬着空轿子走在最后,两位小姐若是累了,随时可以到里面休息。
眼角余光一扫,见那一队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街道,转过街角,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凌丰松了口气,对西门舟说:“呦~小小年纪,就开始摆弄这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儿了,真是好不害臊!”
西门舟似乎刚刚发现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慌忙把东西放回原处,小脸一红,瞪了凌丰一眼,随即想到了什么,唇角一挑,说:“你不也进来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不识好人心!”不愧是在宫廷中长大的,说谎什么的,凌丰表示毫无压力。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西门舟脸色一沉,说。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刚刚那是北野家的两位小姐。不知,你们与那两位有何过节?”若鸿疑惑道。她从水镜中知道了这两位的存在。她们一个叫北野莲,一个叫北野蓉,是北野流清的双生孙女。那两位自视甚高,不讨人喜欢,若鸿没多花心思,确实不知道她们怎么得罪了这几位。
“不学本事,整天臭美,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啊!”西门舟率先开口。唔,那两位小姐颇为……自傲,在同龄人中总是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对长辈也常有不敬。四大家族本无高下之分,两位北野小姐如此作态,自然惹得西门舟不快。许是女孩子的关系,那两位不肯下苦功夫磨练北野家世代相传的本事,更是叫人不喜。若鸿不曾见过她们与西门舟的相处,却也可以凭借两人的性格,推知其中的缘由。
“那等庸俗无礼的女人,还想当皇后不成?”凌丰不屑地说。娶亲,亲政,这是凌丰要面对的事,他自己并不抗拒这些。按理说,北野流清贵为宰相,三位辅政之一,他的孙女与凌丰年岁相当,有资格成为皇后。这年头,民风开放,女子尚可独自出门游玩,贵族小姐进宫觐见,提前献献殷勤,也不是什么失礼的事情。北野家的两位小姐在凌丰面前做出温婉贤慧的模样,背地里,却摆起了皇后的谱,呼喝宫人,甚至无缘无故地处置了几个容姿不错的宫女。在贵族女眷的聚会上,她们更是当众放出话去,将来皇后就是她们两个中的一个。想来,凌丰知道了这些事,不高兴了。若鸿是知道这些事的,没想到,凌丰也知道了。看来,小皇帝还是有些人脉的——在小皇帝即将亲政,朝中各势力之间的斗法越来越激烈的现在,这种与皇家有关,又可能会得罪北野家的事情,是没有哪个会傻乎乎的传出来的;凌家叔侄拿不出身份足够又忠心于他们的女眷,凌丰能知道这些,着实不容易呢。
“小小年纪,行事恶毒……”凌舒夜皱眉,摇了摇头,没发表过多的评论。他的评论是最少的,也是最严重的。
“恶毒?北野宰相位高权重。他的孙女骄纵些也不奇怪,可这‘恶毒’一说,是否有些过了?”若鸿疑惑。这回,她是真的不知道。
凌丰和西门舟也很奇怪,他们只是知道北野家的两位小姐讨人厌,却没听说她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在朝中摸爬滚打的人的底线是比较低的,能让凌舒夜觉得恶毒,那得干了什么啊。
“北野家与……咳……北野家是名门望族,需要仆役撑门面。如今,北野家的奴仆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你们可知其中缘由?”凌舒夜说着,布下防止窃听的法术,领着几人离开胭脂铺子。
“应该是因为北野家有些东西,不方便外人知道吧。”西门舟第一个发言。他不知道正常人家是什么样子的,却知道,对普通人来说,四大家族的宅院,绝对是灵异的。
“这还用得着你说?大户人家,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北野流清位居宰相,见不得人的东西肯定更多了,当然是能够完全掌控的下人更让人放心。”被西门舟抢先了的凌丰不悦道。凌丰不是气量狭小之人,他与西门舟的争吵也是他有意为之。他看西门舟不顺眼,应该是气场不和。
“应该就是如此吧。北野家的小姐怎么着也不会是买了仆役当玩具,一天弄死三两个吧。”若鸿轻描淡写地说。
“若是如凝紫所言,北野家怕是早就被归为邪门歪道了。”凌舒夜干巴巴地说,“比之凝紫所言,北野小姐确实要善良许多。北野家的小姐,不过是把那些容姿出众的女仆毁了容而已。”
西门舟皱眉,在他心里,四大世家斩妖除魔,护佑百姓,是正义的化身,实在无法接受,北野家的两位小姐竟会如此作为。凌丰亦皱眉,他想到了宫中无辜被罚的宫女,对北野家的两位小姐更是厌恶。
“嫉妒?不至于吧。北野家毕竟是……大户人家,两位小姐应该明白,纵有千般风华,亦抵不过光阴似水。以她们的身份,怎么也不至于给人做小,靠容貌过活。两位小姐容貌清丽,算是上等了,又何必在意那些注定永远也比不上她们的人?”若鸿微微蹙眉,说,“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是极是极,那些漂亮的女子,该不会是别家特意培养的细作吧?”凌丰说,“普通人家哪有那么多的漂亮女孩儿要卖?就说那些出身高贵的太妃们,即使年华老去,也不是那些出身寒门的宫女能比得上的。”
“你又知道?”完全没有此方面经验的西门舟不知如何反驳,却仍忍不住顶了一句。
若鸿点了点头,拨开挤过来的路人,说:“正是如此,穷人家未必没有生得漂亮的孩子,却养不起美人。衣着打扮,言行举止,花费甚巨。能让北野家小姐心生妒意的女子,怕不是普通的穷苦人家能够养活的。”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还能十五六个都是如此?况且,”凌舒夜表情古怪,说,“北野宰相只有一名独子,已经过世。北野宰相有糟糠之妻相伴,年轻时没有妾室,怎么也不会在古稀之年,突然变成一个老不羞才对。就算是美人计,北野家也是消受不起吧。”
西门舟面色奇怪,四大世家同气连枝,北野家被人如此评价,他自然不愉,却不知如何反驳——那就是事实啊。
“北野老宰相就算想当老不羞,怕也……”凌丰坏笑着说。
“瑾之——”凌舒夜警告地拉长了声调。
西门舟说:“如果北野家的小姐真的这么干了,那也是女仆啊,跟男的有什么关系?”
“女孩子是要顾忌名声的,就像你们先前说的,富贵人家,都有见不得人的事啊。”凌舒夜说。
“那为什么你会知道呢?”凌丰问道。
凌舒夜敲了一下他的头,说:“因为我是你的叔叔。”
凌丰撅嘴,西门舟偷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们做了,总会被人知道的。”凌舒夜摇摇头,说。
凌风皱了皱眉头,似乎仍有自己的想法。
“瑾之可是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若鸿微笑着说。
“毁容,也是隐藏身份的好办法。被善妒的小姐无故毁容,即使行为稍有……不当,也只会让人同情。”凌丰若有所思地说。
凌舒夜摇摇头,说:“你定是话本看多了。即使北野家真的在计划什么,也不会糟/蹋自家小姐的名声的。”
凌丰低头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好好地逛街吧。”凌舒夜笑着说,随手解开了法术——靠手势买东西讲价,他实在是不喜欢啊。
“合该如此。”若鸿附和道。她左手不经意地一点,旁边一只伸向她的玉佩的小手缩了回去。
两个精力过剩的小孩子都看见了若鸿的动作。西门舟看了看自己简洁的衣着,又瞄了瞄身上有不少挂件的凌丰,犹豫了一下,扯过凌丰,嘀咕了一阵。凌丰看了他一眼,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两个小孩子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面。后面两位成人对视一眼,摇摇头,随他们去闹。
走在前面的两个小孩子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西门舟:什么皇亲国戚(毕竟姓凌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得靠我护着!
凌丰:西门家的小鬼,你也就是给人当跟班儿的料!
好吧,凌丰做饵,西门舟保护,小偷捕捉行动,结果如何,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