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木以舟

49、第四十九章 如果这样都

　　浴室的门，哗的一下被人莽撞的推开。顾夕颜忙的张开眼睛，布可立在门口，赤红着眼睛看她。
　　外面的风带到顾夕颜湿漉漉的身上，惹的她打了一个冷颤，“冷，你出去”
　　布可反手把门关上，进一步的踏进了花洒，直愣愣的看着她。
　　顾夕颜推她：“你干什么？衣服都湿了。”
　　布可说：“你在怀疑我？”
　　顾夕颜静了一下，把花洒停了，转身用浴巾裹住身子。
　　布可怒气冲冲：“我没碰过她！”
　　顾夕颜愕然，扭头看她既委屈又愤怒的看着自己。
　　显然，布可误会了！顾夕颜重重的叹口气，刚还觉得她也许明白了，但现在看来，她想的有点跑偏，偏的都让她想生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不相信我？”
　　“乱！”顾夕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布可急赤白脸的解释：“我真没碰过她，我对天发誓！”
　　“神经！”顾夕颜开始用毛巾擦头发，懒得看她。
　　布可委屈死了，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她明白，这个世界，谁误会她是个小白脸都无所谓，可她不行。
　　“你不信？”她站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她没碰过她，也许这个答案跟她要的不一样，但这个答案自有它的意义与价值。顾夕颜也从镜子里看布可，她是成熟了些，但这执拗的讨着她来爱的样子，与都多年前的影子完全重合，她心里霎时明亮，不由自主的笑了，嗔道：“有病！”
　　布可冷着眼看她，见她完全不把她的话当真，气血都逼上了头顶，浑身都要气爆炸了，她不信她？她脑袋都着了魔，从身后拦腰就把她抱了起来。
　　顾夕颜呀了一声，惊慌失措的挂着她的脖子，叫着：“放我下来，你没这么大力气。”
　　顾夕颜有多轻，布可这算是领教到了，就这么一把瘦骨头能有几斤重？逆血直流的气恼中，抱着虽觉吃力，但就是不松手，咬着牙就把她抱回了屋。
　　顾夕颜屏住呼吸的搂着她，是真不敢动，生怕加重了力气，再让她把自己摔了。
　　最后几步，布可也是真没劲了，挨到床边两条腿都软了，一扬手就把她扔床上了。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把她往床上扔，顾夕颜闷吭一声，又气又笑。这个白痴，还那么白痴！
　　布可不管她，压着她的身子在身下，眼睛都是气火的说：“你不信？那我们试试，看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她说着，单手就把她身上的浴巾给解了。
　　“布可，你别闹！”顾夕颜皱着眉头要躲。
　　布可跪在她身上，压着她不让她起来，几下脱干净自己，“别动！”她压着她，缓缓的逼下了身，让身子与身子紧密相连。
　　顾夕颜觉得她热的不像话，引的自己都热的透不过气，只得别过头说：“我信了行不行？你起来。”
　　“怎么可以？我忍不了。”布可动了动身子，更紧密的贴着她，感受着她的身子也渐渐升温，她干涸的唇吻上了她的唇，一下一下，目光由激烈变为痴缠，她说：“我想你了，你信吗？”
　　顾夕颜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但还是保持冷静的问：“你就想我这个？”
　　“对”布可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弓起身，用力的咬上她的身子：“就想你这个！”
　　对于别人，再美的人，再漂亮的人，她也不曾想过。只有顾夕颜，只要一想到她，她就想这样，不行吗？她爱她，爱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身子，不行吗？
　　还真是个诚实的败类！顾夕颜心里骂她，抓着她的脑袋，忍耐着不让她乱动，说：“不行，布可，真不行。”
　　可是布可很野，几乎是强迫似的要她承受，不管不顾。顾夕颜没有办法，只得哀求：“你轻点，我很多年没做过了。”
　　布可震惊的从她的身上抬起头，她分明结婚都已经这么久了。
　　“你说什么？”
　　顾夕颜抱着她的头：“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变态吗？因为他跟人在学校打架的时候，让人一脚踹到了那里，早就失去了性|能力，根本就是个废人，而且他还因为那场架失去了港大的申请资格，所以他才这么变态。”
　　布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顾夕颜轻笑：“是真的，布可，有时候我恨他，但更多的时候，我觉得他还挺可怜的。”
　　他可怜？布可想他怎么不去死一死呢？
　　“所以”布可爬上她的身，抵着她的额头喘气：“你一直都是我的？”
　　顾夕颜轻轻的摸着她的脸，点点头，“所以不行，真不行，你放过我吧。”
　　这身子，太多年没用过了，她没有把握。
　　布可的眼睛因狂喜而变得红氲，她咬着顾夕颜的耳朵，感觉到她身上剧烈的震颤，叫嚣着：“顾夕颜，你今天死定了！”
　　压抑的多年的情|欲在一瞬间汹涌而出，彻彻底底的爆发了布可。那些疯狂的吻，不但点燃了顾夕颜，也沸腾了自己，布可一路用熟悉的动作引领着顾夕颜，让她在拒绝中一点点迷失，最终只得臣服于自己身下。她满足于她迷失在自己掌下的动情，感动于她一声声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叹息于两个人的身体仍旧是如此的契合。
　　但布可还是不知道，在情爱的巅峰，顾夕颜攀着她，即使是在最忘情的时候，她仍将她望在眼里，她并不在乎这身体的欲望，只是担心，经历了种种，她们是否还能回到从前，她们的心灵是否仍能共通？
　　“布可，你还爱我吗？”她颤颤的开口，终是问了出来。
　　“我爱你，我只爱你，我就爱你。”
　　顾夕颜笑了，这便足够了，她再一次的完全交付出自己，甘心沉沦。

　　相抱着昏睡的时候，布可的手机响了起来，顾夕颜迷迷糊糊从床头抓过来塞到布可手里，缩回她的怀里又睡了过去。布可倦倦的看了眼手机，眼睛一慌，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是小中打来的电话，殷殷切切的问：“你还在盛京吗？好几天都联系不到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几天没有消息，有个人在上海吃不香睡不稳。
　　“嗯，对，还得几天。”
　　“你什么时候办完事呀？能不能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很没意思。”
　　布可心乱如麻，都不敢转头去看顾夕颜，含糊的说：“不是还有程宁吗？”
　　小中软绵绵的嘟囔：“她又不是你……”
　　简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布可嗯啊的说：“嗯，我知道了，我尽快。”
　　她这样的态度，很自然的让小中以为她在忙事情，就懂事的说：“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布可窘的满头官司，刚躺回去，顾夕颜就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背对她。布可知道她是醒着的，侧身起来，手里握着她光滑的肩头揉捏着说：“小中她……是我在北京捡来的。”
　　顾夕颜没有声息，继续听了下去。
　　布可讲的很慢，从头到尾，小中的付出，自己的亏欠，还有那该死的致远股权，数年的相处，大事小情事无巨细，她说的很慢，最后天都黑了，她自己也糊涂了，翻过身仰着头说：“就是这么一笔烂账，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顾夕颜早就睁开了眼睛，静静的听着她说，待她说完，又伸出手搂住她的腰不出声。
　　布可亲了亲她的额角：“夕颜，给我点时间，我得把致远还给她，就这么走了，我太不是人了。”
　　“她要的不是致远”顾夕颜见过小中，她记得小中对布可的温柔体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功利，全是对布可的钟情，前尘往事如此听来，她也许比布可更加知道林小中的心思。
　　“是啊。”布可何尝不知道内情，一把将顾夕颜翻起，让她压着自己，说：“可是，我早说过我爱你，我就爱你，我只爱你。”
　　她再一次用坚定的目光打动了顾夕颜，也许岁月不在，也许音容已改，但这份心思，她从未曾动摇过。顾夕颜撑着她的肩膀，俯身亲吻她的眉眼鼻尖，轻轻柔柔甚是怜惜。这一吻几乎又将布可亲的动情，顾夕颜及早的拍掉她的手，笑嗔：“你别闹，让我歇歇。”然后压着她，不让她乱动，叹说：“她也没做错什么，你别伤着她。”
　　布可懒洋洋的把玩着她落于胸前的长发，“敢情，我媳妇儿是个圣母。”
　　“我不是圣母。”顾夕颜将头靠在她的肩膀：“我原来不知道，但我现在明白了，爱一个人其实是没有错的。”
　　布可抓过她的手咬在嘴里，“那你爱我吗？”
　　看吧，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你也好，我也好，她也好，他也好，不厌其烦的问着同一个问题，你爱我吗，你还爱我吗，你有多爱我？你爱我什么？如此这般，谁都不能免俗。
　　顾夕颜笑着亲吻她的嘴角，看她的眼：“我爱你，我当然爱你。”
　　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去布可家找她，本意是要说出全部，要布可带她走。她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可是天意弄人，她居然忘记了她。她眼见着小中待她全心全意，想着罢了吧，我可以看你笑忘往事，可以看你身伴佳人，有那些回忆陪着我就够了，我可以安慰自己，现在的你不是你，那个爱我的你，留在了我的记忆中，她是陪着我伴着我的，只有这样，我才有力气走下去。
　　如果这样都还不能够证明她爱死了眼前这个人的话，那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明。

　　那一夜，上海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像人的心情一样，萎靡不振。顾夕颜只身穿着布可的白衬衫立在窗前发呆，衬衫的领口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她想着她居然又抽烟了，她有些厌恶也有些眷恋。
　　等布可醒过来，看她这么单单薄薄的站在窗前，窗外还下着雾蒙蒙的雨，她就像是梦境中的一样，缭绕着不真实的气息。布可光着脚下地，悄无声息的从身后抱紧她，顾夕颜受惊，扭头见是她，笑了。
　　“在想什么？”布可的声音还带着饱睡后的慵懒。
　　顾夕颜靠着她，摇摇头，只是靠着她。
　　酒店偌大的落地窗，借着窗外的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窗里，细雨纷纷敲打着玻璃，点点雨珠细细成流，慢慢的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反而看不真切了她们的影子，这让顾夕颜觉得惆怅。
　　布可感觉到她心中的无依，可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叹息着重复：“夕颜，我爱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