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放逐到西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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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放逐到西栈
夜色之下，两人面前是一派阴森森的荒原，一大片黑色的平地，乍一看以为是一潭死水，近了却惊觉那是大片的田地——被烧焦的田地。焦土满目，近了都可以嗅到燃烧的余烬，黑色之下还有些红光点点，显然是刚刚过火，尚未烧完。“这可太神了，”过了许久的沉默，巴奇发话，“不会是为迎接我们特此放的火吧？”
“不会，”惜乐快速回忆道，“一听到西栈所有人都很紧张，想必这里原本就不是个好地方，说不定早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这些怎么解释？”巴奇指着尚未熄灭的暗红火点。
“……死灰复燃？”
“少夫人，”巴奇叹道，“你老公可够狠的。”
惜乐不语，一来简戏不算她老公，二来她懒得斗嘴了，三来他来救自己的姿态犹在眼前，为何屡次救完又把自己推开，她毫无头绪。“我们去房子那里，走，看看去。”
惜乐说的是田园当中的一座木楼，在一片平地上相当突兀。穿过焦黑的田地来到中央，小楼的全貌展现在两人面前。虽然身处火场中心，楼体却未受影响。木质结构的四方房子，底下被四根原木高高支了起来，一如傣家竹楼风格，很有点现实世界的熟悉感觉，两人看到熟悉的建构几乎激动到热泪盈眶。惜乐踩着台阶就往里面跑，巴奇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就听到台阶咯吱咯吱的抗议声，整座小楼都在晃动。
惜乐回过头无奈地望着巴奇，巴奇维持着上楼的姿势，双手伸开保持平衡，哭笑不得。
“你信我，早知道会穿越，我肯定减肥。”巴奇的表情绝对诚恳。
惜乐什么也懒的说，摇摇头，三两步进了屋子。里面比看起来大的多，只是阴郁之气甚重，惜乐扶着墙壁慢慢走到窗边。推开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支起挑竿，希望月色多多少少照进来点光亮，不想却被窗外的一切惊呆了。
她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胖子快来！”她高声喊着，目光片刻不敢移开。
巴奇维持着伸展运动姿势，以乌龟散步的速率缓缓挪动，生怕这摇摇欲坠的小楼因为自己倒塌。他如此在意自己的步伐以至于忽略了惜乐长时间的沉默，直到尖叫声划破这静夜，吓得他左右脑一个寒战。“怎么了怎么了？”他紧走几步顾不上吱呀呀的台阶就往屋里冲。
“看！”惜乐拉着他到窗前。
从窗口向外望去，一大片绿油油的青苗如波浪，随着是夜的微风层层翕动。尽管是夜晚，依旧掩饰不了田地的生机勃勃。“这……这……刚才不明明是……”惜乐重重点下头。随后拉着胖子冲出门，门口烧焦的味道和满目的黑土如旧，再冲到窗口，看到的仍是满目绿色的田地。“你是不是看到我看到的了？”她直勾勾盯着胖子，看得胖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
“这样就讲得通了！”胖子突然恍然大悟。
“什么？”惜乐问。
“上帝为你关上一道门的时候定会为你敞开一扇窗，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惜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上帝是不会跑这鬼地方为你开门开窗的。”她想了想，又把头探出窗外嗅了嗅，之后开始在屋子里转圈。她找到几台笨重的木质机械，一些麻绳，还有铲子锄头等寻常的农户家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见过，前不久在博物馆看过类似的。”巴奇帮着惜乐理开纠结在一起的麻绳。
“什么朝代？哪个国家？”惜乐停下来。
“那个……边区军民大生产纪念馆。”
“……绳子给我。”
“你不要想灭口哦。”巴奇犹豫着，护住自己脖子。
惜乐抢过绳子，一端系上斧头柄，从窗口抛下，头也不回地说：“就这点儿围着你脖子绕一圈都不够用的。”她慢慢放绳子，斧头一点点缓缓下降，没入禾苗中。“你抓好，我下去看看。”
“打前锋当然我上！”巴奇倒是不含糊，一撸袖子就要爬窗，被惜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傻啊，就你这重量谁能把你再拉上来！”巴奇心不甘情不愿地后退，但惜乐说的是现实，他唯有不住絮叨着注意安全，有事情立刻大喊，他指定以拔河的气力拽她上楼。
“好啦好啦我知道。”惜乐从未想过自己会仅凭一条绳子垂直爬楼两次，第二次时候业务已经颇为熟练。这小楼看似摇摇欲坠，远远比不上宅子平稳，惜乐不禁开始担心会不会又一脚踩空闯入什么非人宴席里。
还好这一次总算是有惊无险，她双脚感受到坚实的地面，又跳起来跺了几脚，地面依旧是地面。“呼！”惜乐长舒一口气，也不管在上面看得一头雾水的巴奇。蹦跳时有什么东西从她衣服里掉落。惜乐蹲下身才发觉那是鹮婆婆临行前给自己的东西。路上太惊险她竟一时忘了看。那是一片布条，团成一团，展开发现上书四个字，夜色阴晦，待她辨清写的什么不仅扶额。
“喂！那是什么？”
“是鹮婆婆偷偷塞给我的字条。”
“写的啥？逃跑路线还是穿越攻略？”
惜乐对着月光举起来，布条上的警告这时候看成了一则笑话：小心！胖子张开口，想说什么终究摇摇头闭嘴。惜乐自嘲自己想太多布条展开后有颗珠子般的东西落到惜乐脚上，又弹到地面。那是一枚金灿灿的菱形果实，惜乐想拾起来，不想那果实竟如被地面粘住了一般。
“欸？”惜乐愣住，想来自己不至于虚弱到连颗拇指大小的果子都拿不动吧，仔细趴在地上看了看，刨出些土来，竟然发现果实竟在这顷刻间长了细细的根须。“太空转基因啊，入土扎根？”惜乐想想，又好好地把土填了回去。不知道会长出什么样子的植物来，心里居然期待起来。
“别玩了，你转到楼前，我到门口等你！”胖子一语惊醒，惜乐松开绳子，沿着小楼往前面跑。不想一离开窗口所视的范围，眼前的景色竟然变了，她确信自己前一秒还能看到小楼的木墙，只是向前一步，再回头竟然发现偌大的一间屋凭空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惜乐咬紧嘴唇，告诉自己冷静。“胖子？胖子？”她大声喊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连自己的回声都没有，声音喊出口，就像是被黑暗中潜伏的怪物伺机吞噬了一般。不会吧？难道我又把自己弄丢了？惜乐环顾四周，参天的大树，巨大的树冠遮蔽了星空，树林间有一层雾，虽不浓重，却缭绕在树木间，给林子添了无穷的诡秘。她伸手抹了一把树干，掌上一片殷红。
又回到那个红树林了吗？惜乐感到绝望，绕了那么久的迷宫却绕回原地，挫败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不敢乱走，怕听漏了巴奇的呼唤，又怕自己误入更深更远的地方。正无助的时候她听见了巴奇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在这儿！在这里！！”惜乐跳脚喊着，360°转着身体判断方向，但胖子的声音虽然近了，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辨不清方向。“你在哪儿？”惜乐明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却看不到人，焦急地呼喊。
胖子健硕的身材阻断了雾带，出现在惜乐眼前。两人抓着手，彼此眼里皆是惶恐和劫后余生。“我在门口张望半天也不见你，回到窗口看你也不在，喊了半天又没回声，我就知道事情要坏。”
“可我们要怎么回去呢？”
胖子咧嘴，举起左手，握着绳子的一端。惜乐重重点头：“这样就回不了小楼了。”
“走一步算一步啦少夫人。”胖子倒是乐观得很。
两人沿着绳子往回走，不知走了多久，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不行了休息一下，不然我就得死在长征路上了，”巴奇摆摆手，浑身冒蒸汽，活脱脱一个巨型热水瓶，“……你，你厉害，要不没男人敢凑过来，太强悍了。”
“不对啊，”惜乐叉着腰喘粗气，根本没注意听早已瘫倒的巴奇说的话，“那……那根绳子哪有这么长？”她指着胖子怀里抱得满满的麻绳。巴奇愣住，眨眨眼，突然一个激灵蹦起来把怀里一大团的麻绳扔出去。
“有鬼，有鬼。”他喃喃地说。
“我有个想法，”惜乐冷静下来，“如果我们不改变行进方法，就只能抱着一大捆绳子困死在这里。”
“那怎么走？倒着走？爬着走？跳着舞走？”
“闭上眼睛，”惜乐说道，“我们刚才之所以会走出原来的区域，无非都是心慌下无暇顾及的原因，如果我们不依赖视觉，就把自己交给绳子的话……”
“……绳子那头我拴在楼底的圆木上。”巴奇抓着绳子站起来，看着未知的另一端延伸入迷雾里。
“怎样？”惜乐眨巴着眼睛问。
“走啊，最坏也比累死强，”巴奇清了下嗓子，“黑白无常在此，尔等鬼魅——哎哟！”屁股被惜乐踢了一脚。
“费什么话！”惜乐笑骂道，拉起他的手，两人闭上眼睛，摸索着绳索，朝未知的方向步步前行。一路上惜乐都不敢睁眼，把两人性命都交在一根麻绳上，她心中忐忑不安，捏着巴奇的手紧了紧：
“胖子，这次咱俩要是走到地府，那是我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放逐到西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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