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我颓了

9、第九章

　　跟着中年男人进了右边紧闭着的那扇门，这间屋子的布局和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不一样的只是普通的窗户在这里变成了巨大的落地窗，白色的写字台则变成了硕大的深色实木老板桌，再有就是供人来访休息的沙发比外面的档次也提升了好几级。梁清雨这时再一次被要求坐在靠门边的沙发里，与在对面窗前老板椅上坐好的总经理相对而视。
　　这个场景其实对梁清雨来说，已经相当熟悉了，就连接下来对方要开口说的话，他几乎都可以想得出，但是屡次面试屡次失败的经历，不但没有让他增加可以从容面对的经验，反而让他更加紧张起来，尽管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但是效果却适得其反，他忽然就有这么一种感觉，好像这一次的面试如果再失败，那么对他的打击似乎能是毁灭性的，如此想着，梁清雨的两只手使劲攥住手里的塑料文件袋。
　　“你喜欢小孩儿吗？”总经理说着，身子凑近桌子边，把手肘支在上面托住下巴。
　　“啊？”这一瞬间梁清雨的大脑好像脱了线一般，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总经理。
　　“呃，是这样的，我们并不是要招什么助理，而是……”总经理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丝既痛苦又无奈的表情，他顿了顿，才又继续开口说道：“我们公司的老总，到美国去发展业务了，老总夫人呢，非常年轻，所以也不可能安分地在家里呆着吧，总是满世界跑，所以那个孩子呢……”
　　“保姆？”梁清雨总算是听出来些端倪了。
　　“对对！就是保姆，保姆保姆。”总经理好像一直苦于没有词语来表达，听了梁清雨说出这个词，一瞬间不由自主地重复了好几遍。
　　“可是……我……”这是第一次梁清雨在面试的时候想要拒绝对方。
　　“是，我也知道，这保姆应该女的最好啊，可是那个孩子呢，是个男孩，才16岁，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如果找个女保姆，万一要动了歪点子可麻烦了是不是，我家总裁家产可是上百亿啊。”总经理好像生怕梁清雨跑了一般连珠炮地说起来，“而且啊，说是保姆，也不是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家里有厨师，有管家，有佣人还有司机啊，你就是去督促一下，看着他别学坏了，好好去上学而已嘛。还有啊，这个工作待遇很丰厚哦，管吃管住，没试用期，直接就算你上班，马上就上保险，五险一金，扣了保险之后，你净拿3500，如何？”总经理一口气说完，两只眼睛简直发出了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梁清雨不放。
　　梁清雨听了条件顿时犹豫起来，刚才所说的待遇的确不错，但是需要住在那里的话……格格怎么办呢？
　　“可是我有个五岁的女儿……住的话就……”
　　“哎呀，这个不是问题啊，孩子总是会长大的嘛，再说你要是不努力工作，拿什么养她啊，我看就这样定了，走走，我带你去见见那孩子。”总经理好像生怕梁清雨反悔一样，根本不给他再说半句话的机会，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梁清雨傻了，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总经理。他从没有见过这等阵势，参加过那么多次面试，他还从来都没见过如此心急的用人单位，在现在这样不景气的年月里，几乎都是问了几句话之后，就傲慢地告诉你一周之内听消息，接着就石沉大海了。
　　跟外屋女孩子交代了几句，总经理几乎是冲进来拉了梁清雨起来，又一直拉着坐了电梯，直到出了大堂过了旋转门才松开抓着梁清雨胳膊的手，说了句你等我去拿车啊，就急匆匆地往停车场走去。
　　梁清雨一个人站在宽阔的大理石台阶上，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做了一场美梦，虽然知道是切实发生了但却丝毫不具真实感。正在他梳理自己的思绪，平复自己的心情时，一辆黑色的大奔缓缓停在台阶下面，靠近台阶这边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快上来啊！”在总经理的催促下，梁清雨上了车，还没等他坐稳，车子已经开上了南京路。
　　这是梁清雨第一次坐奔驰，车内的空间宽阔，屁股下面的真皮座椅传来柔软的质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柠檬香气。他结婚时坐的大众是他坐过最好的车子，那在当时还是绒毛厂厂长的代步工具，梁清雨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就觉得很不错了，但是现在那辆车立刻相形见绌了。这样想着，他似乎稍微放松了些，试着把脚往前伸了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把头偏向窗子看外面的街景。
　　虽然过了上班高峰时间，但作为T市中心的南京路仍旧车水马龙，汽车居然还没有自行车开得快，仿佛爬虫一般按部就班地一辆接一辆走走停停。就这样磨蹭了许久，车子才开出了南京路，沿着长江道一路向西，总经理的心情好像特别好，开了音乐，还跟着哼哼起来。
　　车外的景色由热闹开始变得越来越荒凉，梁清雨开始嘀咕起来，自己是不是太大意了，就这样上了陌生人的车，居然都不知道要被拉去哪里。刚要开口问，总经理好像洞悉了梁清雨的想法一般先开口了，用愉悦的声音说：“不要急啊，在北辰呢，所以你才要住在那里啊，你真是救了我啊，否则我每天都要这样开过去再开回来啊。”
　　“救了你？”梁清雨完全不明所以。
　　“对啊，我临时代班嘛。”总经理说完，脚底下使劲，加足了油门往前方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