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我颓了

10、第十章

　　好像是专门为了消除梁清雨的不安一般，车子在急速开了约莫半个小时后，荒凉瞬间一变，出现了一派美国小镇风光，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白色洋房点缀在茵茵绿草和潺潺流水之间。T市还有这样一片光景吗，在T市土生土长的梁清雨只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汽车驶进那片住宅区，停在其中一栋洋房前，梁清雨还出神地望着窗外。“这片别墅区就是我家总裁开发的，忘了说，咱是搞房地产的。下车吧。”总经理这么说着，先一步推开车门下了车。
　　梁清雨听了，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下房地产这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好像很深奥，只知道是关于房子买卖的，几乎没有更深入的了解。他慢吞吞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追上已经走进黑色镂空铁艺大门里的总经理，跟他肩并肩走过庭院里铺着鹅卵石的蜿蜒小路，来到了有白色的木门的门廊前。
　　总经理就好像回到自己家似的，拧了门把手径直走了进去，梁清雨犹豫了一下，才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房顶很高，应该是跃层的结构，左右两面都挂着大扇的落地窗，地面铺着木纹的地板，左手边有个通道，通往一个摆着餐桌的房间，应该是餐厅。右手边有一圈淡黄色的布艺沙发，围成三面的沙发中央铺着白色的长毛地毯，上面放着摩登造型的玻璃茶几，对面墙上悬挂着巨型的液晶电视，旁边还挂着巨大的黑色音箱。在更后面的地方，梁清雨看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是那种只有下面而没有立面的木质结构，扶手也是雕着花纹的木头栏杆。
　　正在仔细观察的梁清雨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从左边餐厅那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穿了一身灰色的制服，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看上去给人精明能干的感觉。梁清雨想，会不会是总裁夫人？这样想着，他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王姨，这是新来的助理。”
　　“这是这里的管家王姨，你日后有什么需要要求都可以跟她说。”总经理帮两个人互相介绍。
　　管家？不是总裁夫人啊，啊对了刚才总经理说过总裁夫人很年轻。梁清雨心里嘀咕着，冲王姨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宝贝疙瘩在哪儿呢？”总经理往里面边走边问身后的王姨。
　　“他……他还在睡……”王姨说着，有些惊慌地望着楼梯。
　　“我就想他肯定不会去上学。”总经理有些生气地说着，爬上了楼梯。爬到一半的地方，看到梁清雨还呆呆地站在门口，于是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招呼“上来啊。”梁清雨这时才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赶紧迈开步子跟了过去。
　　二楼比一楼就显得狭窄了许多，只有一个大概一米半宽的通道，一面是跟楼梯一样的木头栏杆，另一面有3、4扇白色的木门。
　　总经理急匆匆地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同样门都没敲拧开门把手就冲了进去。
　　才刚刚走上二楼的梁清雨在下一刻就听到一声女人划破长空的尖叫声，吓得他差点滚下楼梯，亏了左手紧紧地抓住了木头栏杆。
　　抬头往通道里面一望，只见矮胖的总经理像皮球一样弹了出来，但下一个瞬间，他居然又跳了进去，接着厉声的训话就充斥了整栋房子，梁清雨赶紧快步走到房间门口，却被里面的情景惊得呆住了。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但梁清雨却没有看到其他东西，只看到了一张摆在窗前的硕大的床，床上此时被子凌乱，而在被子中间正蜷着一个小小的身躯，同时在床的另一侧，一个绝对和床上那个渺小的身躯完全不搭调的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拎了一条乳白色的毛巾被挡着自己的裸-体，有些惊慌地看着门口。
　　“你说你个小孩，你这是要疯啊！”
　　“天天逃学也就罢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要是你爸我抽死你！”
　　“父母那么忙都是为你，你倒好你看看你！”
　　“你以后能有出息嘛！”
　　“你家要是没钱，你连个媳妇你都讨不上！”
　　“就你这副德行！”
　　梁清雨茫然地转过头看看自己身边跳着脚训话的总经理，也许是真的气急了，总经理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发泄般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烦死人了。”也不知道被这样训了多久，床上的那个小小的身躯终于掀了盖着上半身的被子重重地扔到一边，坐直了身子看向这边，一脸百无聊赖。
　　“你……你要干什么！”总经理突然好像被吓到一样，全身一颤，一副武装起来的样子。
　　“喂！你，还站着干什么？”坐起来的小小身躯扭身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超大的黑色钱夹，从里面利索地抽出几张丢给站在床边正不知所措的女人，“快走快走，你不嫌乱啊。”女人赶紧腾出来一只手抓了被子上的钱，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冲进床头的一扇磨砂玻璃门里，没一会就重新推开走了出来，匆匆走过梁清雨和总经理的身边，逃跑似的冲了出去，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耳边。
　　“怎么不喊了？”床上的小小身躯再次扭过头望着总经理，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梁清雨这时才看到，那是一张孩子的脸，但在那张秀气又不谙世事童颜上出现的居然是一副成年人仿佛看透一切又厌恶一切的表情，还有那双冰冷的没有人情味的眼睛。
　　“我当然不喊了，因为我终于解放了，我终于可以不用管你了，你以为我多乐意管你啊！”总经理说到这儿，拉了旁边的梁清雨过来，“从今天开始，由他负责管你了。”
　　“那个……”梁清雨用另一只手抓住拉着他右边胳膊的总经理，“我好像……”
　　“好了交给你了，可烦死我了这孩子，你管好了他啊，我走了，我还好多事了公司。”总经理说完，好像终于甩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一般痛快的吐了口气，无事一般轻地走出了房间，剩下梁清雨尴尬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