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我颓了

11、第十一章

　　梁清雨张了好几次嘴，但都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出来，而此时床上的那个小孩居然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接着不仅不帮他解围，反而在十几秒钟之后拉了旁边的被子重新钻回被窝，翻了个身背冲着他躺下了，这明显是视梁清雨为无物。
　　梁清雨只觉得气冲丹田，一直以来找工作被成年人拒绝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孩看不起，就在他竭力压抑着自己情绪的时候，却听到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便是，反正工资我爸照样会发给你的。”
　　听了这句话，梁清雨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了，自己的确是为了赚工资而来，可是被别人尤其是一个小孩如此硬生生地说出来，还真是让人火大。“想做什么？我现在就是要拉你起床，去上学！”梁清雨说着，两步窜过去，掀开被子抓住了小孩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那小孩惊得呆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的功夫，梁清雨的手就被他使劲甩开了，“多管闲事”，那孩子虎着脸，语气十分强硬。
　　“闲事？我挣的就是这份钱！”梁清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上来一股莫名的斗志，摆出了一副要战斗到底的样子，好像想把一直以来离婚下岗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般。
　　出乎意料的，原本以为一定会变本加厉还嘴的小孩在这时突然停下了动作，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一双上挑的单凤眼定定地看了梁清雨涨红的脸好一会儿。接着他露出一副无可奈可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在梁清雨看来，这个孩子的样子就好像在对他说“让着你大人吃粑粑”一般。他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那孩子把身上的被子彻底掀开，扭身下床，穿了拖鞋走进床头的浴室，砰地一声重重地把门摔上。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梁清雨彻底被那小孩的态度激怒了，怒气冲冲地跟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小孩正裸着身子站在浴缸里，手里还拿着花洒准备往身上浇，看到梁清雨闯来惊得瞪大了单凤眼，“你不是吧你……”说完见梁清雨仍旧不为所动地怒视着他，仿佛鼻孔里都喷出了热腾腾的蒸汽，小孩只好叹了口气，露出一脸我真服了你的表情，开口说：“我打听一下我爸这次开给你多少工资？你这是上班吗，是玩命吧。”
　　“你个小孩管那么多，总之你去上学就好了。”梁清雨一点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就那样推着门说。“天呢，这次来了个超级敬业的助理啊，先让我洗澡好不好啊。”小孩翻了翻白眼，冲梁清雨举举花洒，又摆了摆手，一副你赶紧出去关门的意思。
　　梁清雨见对方终于妥协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退身出来拉上了浴室的门。看到巨大的窗帘挡着阳光，梁清雨走过去，把窗帘全部拉开了，瞬间，屋里变得更加明亮起来，阳光铺满了整个屋子。梁清雨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是怎么了，一向唯唯诺诺的自己怎么就突然暴怒起来，许是最近生活压力太大，诸多不顺之故吧，想着就这样迁怒于那个小孩未免太过可怜，有些心虚又自责地回头看看浴室的门，耳边继续响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余光瞟过凌乱的床铺，梁清雨转过身，开始收拾被褥，是过来人的他并没有发现避孕套，被褥上也并没有做过的痕迹，梁清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以名状的情绪，他再次往浴室的门口暼了暼。毕竟是小孩子吗？他不禁在心里嘀咕着，那么刚刚自己那样对他，是不是太严厉了啊。
　　叠好被子，罗在床头的枕头上，梁清雨拍了拍，然后拉起床罩，把被子和枕头裹了起来，正想跨坐在床边，浴室的门打开了。
　　看到只在胯上裹了条浴巾的小孩一边双手举着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抬眼见了被收拾成那样的床铺，有点纳闷地问：“你怎么把被子罗那么高？”
　　“不要管那么多了，赶紧去上学啊，都几点了。”梁清雨的语气虽然和缓了许多，但是催促的意味却浓了不少。
　　“你还真是勤劳，在家里都干家事吗，男人干那么多家事，你老婆要做什么？”小孩压根不为所动，仍旧不紧不慢地低头擦着头发。
　　“……用不着你管，要穿校服吧。”梁清雨有些心虚地赶紧转移话题，一把拉开了床铺对面大衣柜的门。
　　“校服校服，现在中学都是运动服吧？”梁清雨看着满满的大衣柜，光运动服就有好几身，“哪个是校服啊？”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回答，一回头才发现，房间里哪还有那个小孩的影子。
　　“这个小鬼，敢耍我。”如此嘟囔着，梁清雨冲出房门，下了楼梯，满目一望，却看到小孩不紧不慢地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吃饭呢。
　　大步流星地冲到饭桌边，梁清雨拉长了脸，刚要开口，却见小孩把最后一口面包黄油塞进嘴里，然后把右手的每一根手指头都放到嘴里舔了一遍。
　　“天呢，你是野人吗？”梁清雨顿时没了脾气。
　　“你老婆一定很漂亮吧？”小孩把腿盘到椅子上，歪抬起头答非所问。
　　“啊？”梁清雨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长这么大没人教你吃饭要用餐具吗？”
　　“我会看相的啊，看到你呢，就知道你老婆一定很漂亮。”小孩也继续着自己的话头。
　　“为什么？”梁清雨终于招架不住，丢兵弃甲随了小孩的话头。
　　“但是呢，好景不长，漂亮老婆不会跟你太久啊。”小孩仍旧不搭理梁清雨自顾自地说着。
　　“你……你瞎说什么啊。”梁清雨被人家点正了穴道，说话都磕巴了。
　　“因为你很烦人啊，我说过了工资照样给你，你就自己去哪里呆着吧，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小孩一口气说完，从椅子上嚯地站起来，扔下梁清雨往大厅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