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我颓了

4、第四章

　　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魏珊珊整个人胖得就好像是一个两头尖的气球，除了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的腿和脚也都因为浮肿而胀大了好几倍，别说干活了，就连起床走路都变得很困难，所以家里商量了一下干脆就让她请了产假，在家里等待临盆。
　　梁清雨这段时间比之前还要忙碌，不光要伺候魏珊珊的日常生活，还要出去采购一些婴儿出生以后要用的必需品，整个人像是连轴转的陀螺。梁家老两口心疼儿子，又不能指着人家魏珊珊的父母，所以只好轮番上阵给梁清雨帮个忙，搭个手，减轻一点儿负担。
　　这天中午，梁清雨刚把手里的活儿干完，想赶紧收拾一下就回家给魏珊珊弄中午饭，还没等出车间的大门，就看到传达室的王大爷急匆匆地朝这边跑过来，一进门看见他就喊道：“小梁啊，赶紧的，你家邻居刚来电话说你老婆肚子疼进医院了。”
　　“啊？哪家医院？”
　　“河西妇产！”
　　梁清雨听了，赶紧谢了王大爷就冲出了车间，一路小跑到车棚，取了自行车直奔医院。
　　T市五月份的天气还算凉爽，可是梁清雨一路狂奔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了，他顾不得擦一下鬓角流下来的汗珠，冲到服务台，问清楚了病房就跑了过去。他进病房时，魏珊珊的父母已经在了，气喘吁吁的梁清雨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下才迈开腿推门走进去。
　　梁清雨走到床边，看到魏珊珊正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自从怀孕以来，魏珊珊的体质一直还都是不错的，尤其是脸色，总是红扑扑的，但现在她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尤其是紧皱着的眉头，让人感觉她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梁清雨刚刚稍微稳定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妈、爸。”
　　“清雨来了啊。”
　　“嗯。怎么了这是？”
　　还没等听到回答，梁清雨就看到魏珊珊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他以后脸色先是一变，紧接着就要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因为肚子实在太大了，身体又十分臃肿，她的胳膊和腿根本用不上力气，旁边的老两口见状赶紧过去搀扶。不过，魏珊珊行动不便，但嘴动起来却没有任何障碍，“梁清雨，你跑哪去了，我差点死了！”她冲着梁清雨大声喊道。
　　“怎么了这是？”梁清雨被魏珊珊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听到这话，他赶紧俯下身子上上下下查看妻子的身体。
　　“现在看什么看，你这个没良心的，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管，我今天肚子疼，要不是邻居听见我喊把我送来医院，就一尸两命了你知道么？”魏珊珊说着说着，开始哭起来。
　　梁清雨听到“一尸两命”这个词忽然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到底怎么了？看过大夫了么？大夫怎么说？现在呢？”
　　“好了好了，珊珊，你看把清雨吓得，清雨不是很快就赶过来了么？”魏珊珊的妈妈这时候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然后转过头来跟梁清雨说，“珊珊今天不小心滑了一下，动了胎气，现在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嗯，知道了，妈。”梁清雨听了点点头，整个人这才算是放松下来，“珊珊，对不起，现在还觉得哪儿不舒服么？”
　　“上班上班，你那个破班能赚多少钱，又不是厂长，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梁清雨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句话。
　　“珊珊……”魏珊珊的妈妈有点儿看不过去，过来打了个圆场，其实对于这个女婿，魏珊珊的父母还是非常满意的，梁清雨不管是相貌、工作，还是对自己女儿的态度说真的到哪儿到什么时候都是很难得的。尤其是魏珊珊怀孕以后，这脾气是一天大过一天，虽说知道生理方面的影响占很大一部分，但这个时候能像梁清雨这么有耐心、任劳任怨的男人还真不多。所以好多时候，看见魏珊珊太过分了，他们就出来管一下。魏珊珊嘟个嘴，看上去很不高兴，但总算没有继续往下说。
　　虽然这次魏珊珊经过检查以后，大夫说没什么大事，回家注意点儿就行，但是所有人还是提高了警惕。梁清雨也跟厂里倒了班，和家里人倒换着在家，尽量不让魏珊珊一个人呆着。就在这种小心翼翼中，孩子终于要出生了。
　　“大夫，大夫，我媳妇疼的厉害。”
　　“我知道我知道，别喊了，有生孩子不疼的么？”被梁清雨请来的大夫皱着眉头，一边说一边走到魏珊珊的病床边。魏珊珊捂着肚子在床上正翻来覆去地折腾，大声呻吟。
　　“别喊了，现在喊了，等生的时候就没力气使劲了。”大夫淡淡说完，稍微检查了一下，“骨缝这才开了3个，不着急。”
　　“可是……可我媳妇好像疼的厉害……”
　　“跟你说了还早了，你看看别人有像你们这么折腾的么？这都第几次把我喊过来了？这里有护士，差不多了他们会去叫大夫的，等着吧。”大夫说完就出了病房。梁清雨本来还想追上去再说两句，但是身后传来魏珊珊的吵闹声让他只好先折回去看。
　　“疼死我了，我不生了，我要剖腹产！”
　　“珊珊，你再忍一下……”
　　“忍？你忍个试试！不是你疼是不是，哎呦疼死我了……我是缺什么德了做女人生孩子，都是你，梁清雨，你混蛋，都赖你！”
　　“……”梁清雨看着魏珊珊难受的样子真是手足无措，既不能再去找大夫，又没有办法缓解媳妇的疼痛，只能站在那里胡乱用脑子里那些自己都觉得干瘪的词汇安慰魏珊珊。
　　过了好一会儿，魏珊珊的阵痛才有所缓解，迷迷糊糊地陷入了一会醒一会睡的状态，梁清雨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抹脑门，整个手背都是湿的。
　　“清雨啊，回家迷糊会儿吧，连着折腾两天了，你也没怎么睡。”魏珊珊她妈大概是看到梁清雨的脸色有些不好，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此时此刻都写在了脸上。
　　“妈，我没事。”
　　“回去睡会吧，连给珊珊熬点汤过来。”
　　“嗯……”知道丈母娘是用这个借口让自己回家，梁清雨想了想就没再坚持，又看了看魏珊珊，确定他似乎没有继续阵痛的迹象，就点点头离开了医院。不过，虽然眼睛剌剌的，浑身也全是疲倦，但在这个时候，他哪里睡得着，回家以后他只是躺在床上闭了会儿眼睛就又爬了起来。去厨房把前几天剩下的半只乌鸡放到锅里熬了，下了点挂面，做好以后装到保温瓶里就又回了医院。
　　说来也是赶巧了，就在梁清雨回家的这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魏珊珊的骨头缝一个接一个全都开了，紧接着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半个小时以后一个健康的女孩儿顺利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