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我颓了

25、第二十五章

　　没一会儿工夫，服务员轮流敲门进屋，桌子上就摆满了各式菜肴。
　　“你点了多少？”梁清雨看着满满一桌子菜举着筷子问林瀚洋。
　　“我就说宝轩上菜的速度不是盖的。”林瀚洋说完，把嘴里的筷子拔出来，指了指面前的菜，“你尝尝这个，清蒸带鱼，宝轩的特色菜啊。”
　　“不用点这么多啊。”梁清雨有些无奈地撇撇嘴，把筷子伸到林瀚洋跟前的清蒸带鱼上面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你不是两顿并做一顿了吗？赶紧吃吧，吃不完不让走。”林瀚洋说完，比赛一样，站起来往远处的碟子里面夹去。
　　“……”梁清雨也不再说什么，接受挑战一般地闷头儿吃了起来。
　　结果没过一会儿，又听见敲门声，梁清雨简直有些心惊胆颤地扭过头去，果然见到服务生又来上菜了。
　　“后面还有吗？”在服务生报了菜名放下菜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梁清雨开口问。
　　“恩。。”服务生想了想，操着很浓重的南方口音说，“还有俩甜点。”
　　“不要了，取消掉吧。”梁清雨看都没看林瀚洋，根本就不想征求他的同意，一径跟服务生说。
　　“。。那个已经起了”服务生有些羞赧地说。
　　“啊？”梁清雨没听清。
　　“就是已经做了，哎呀你不要为难人家了啊，一看就是新来的。”没等服务生再说话，林瀚洋接过话头，抬起头给了服务生一个灿烂的笑，“没事了，你去忙吧。”又低下头一脸不耐烦地冲梁清雨说：“快吃！”
　　“我一口也吃不下了。”梁清雨负气地把筷子扔到桌上，倚到了椅背上。
　　“甜点又不是给你点的。”林瀚洋把筷子上的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不紧不慢地说。
　　“你还能吃得下？”梁清雨一脸吃惊地扭头看林瀚洋，心里还想着现在的小孩子不得了啊，这么能吃。
　　“当然不了，我也吃不下了。”林瀚洋把筷子放到桌上摆了摆手。
　　“那给谁？”今天司机也没在，梁清雨怎么也想不起还有谁需要吃饭。
　　“给你女儿啊。”林瀚洋一脸稚气地冲梁清雨举起脸。
　　“啊？”梁清雨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说今天到家就睡着了吗，那你肯定没看你女儿啊，一会儿去看看。”林瀚洋说完，就低头看着一片狼藉的桌子，自言自语道：“我看要4个盒子就够了。”说完，不等梁清雨有任何反应就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搞什么啊。。”梁清雨看着大敞开的房门，嘟囔了一句。
　　没有一会儿，林瀚洋就拿着四个餐盒还有两个塑料袋跑了回来，塞给梁清雨让他打包。梁清雨只得站起来，把剩菜都打包了，最后把那两盆一点都没动的甜点也装到了餐盒里，放进塑料袋里。
　　拎起塑料袋，梁清雨转过身，看到林瀚洋早已经不耐烦地等在门口了，只得迈开脚步走了过去。走到一楼服务台，梁清雨掏出钱包，准备结账，却被林瀚洋一边嚷嚷着“我结完了”一边推出了宝轩。
　　“我怎么能让小孩儿请客？”梁清雨不能作罢，仍旧捉着钱包想从里面掏出钱来。
　　林瀚洋懒得搭理他，先一步走上大马路，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倚着车门不耐烦地招呼梁清雨赶紧过来上车。
　　等到梁清雨坐进车，他也钻进去关上车门，扭过头问梁清雨：“你父母家在哪儿？”
　　“还真去啊？”梁清雨仍旧抓着大敞四开的钱包，扭过头有些纳闷地看着林瀚洋。
　　“当然了。”林瀚洋说着，抢过梁清雨手里的钱包，合上，塞进他衬衣胸口的口袋。
　　“回去吧，我休息再去看她。”梁清雨冲着林瀚洋说完，就把身子前倾，想要跟司机说目的地，却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林瀚洋家的住址，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想要问林瀚洋却再次被对方催促着说出了父母家的地址。
　　“其实真的不用去……”梁清雨说完了住址，又嘟哝了一句无济于事的话。
　　“怎么不用去？你今天一直蔫蔫的。。”林瀚洋说完，把头偏向窗外，不再说话。
　　“……”梁清雨想说点什么，但是看了看前面的司机，只要作罢。
　　因为是平日，又已经过了晚上8点，所以马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和行人了，车子开得飞快，又因为永安道的宝轩渔府跟梁清雨的父母同在T市的河西区，所以计程车只穿过一个街口开上大沽南路，又往左拐上围堤道没开一会儿再往右拐进尖山路，就开进了老八大里密密匝匝黑压压的楼群。
　　司机师父打车开进楼群就放慢了车速，半转头等待着梁清雨指挥，结果梁清雨却说停在前面路边就可以了。
　　“喂~”看着梁清雨掏出胸前口袋里的钱包付了车前推开车门，林瀚洋赶紧追出去。
　　“走走吧，吃那么多，一会儿司机师父开不出去了。”梁清雨说完，把钱包合上，塞进屁-股后面的口袋，往路灯昏黄的楼群深处走去。
　　林瀚洋小跑几步，走在梁清雨的身侧，拉过来他手上的一个塑料袋，提在自己手上。
　　“没事，不重。”梁清雨嘴上虽然如此说着，手上却也没有太过执着。
　　俩人就那么往前走着，林瀚洋心情好像很好，吹起了清脆的口哨。
　　“什么歌？”
　　“I'm alive”
　　“唱出来我听听。”梁清雨说着，歪过头看林瀚洋，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发着幽幽的光。
　　“When you call for me When I hear you breath I get wings to fly I feel that I'm alive When you look at me I can touch the sky I know that I＇m alive”林瀚洋小声唱出声。
　　“恩。。什么意思？”
　　“你英文很烂啊，话说那个总经理都没问你的学历就录取了吗？真是饥不择食。。”
　　“啊？”
　　“保姆的话要兼职家庭教师的啊，你怎么指导我啊，你什么学历啊？”
　　“虽说是高中，不过我文化知识很好的，只是因为家庭条件的关系才没上大学，而且我英文可不烂，是你唱的不清楚好吧。”梁清雨不甘示弱愤愤地说。
　　“呃。。别不高兴嘛，我是说那个总经理太不负责了，不过。。”林瀚洋说到这顿了顿转过头看梁清雨，梁清雨看到他眼里好像夜晚海上的渔火般明灭了两下。
　　“不过什么？”
　　“要是他认真负责挑人的话，就遇不见你了啊，不负责挺好的。”林瀚洋说完，把头转过去继续哼歌，不过这次他加大了音量。
　　“当你叫我过来，当我感受到你的呼吸，我长出了飞翔的翅膀，我觉得我是活着的，当你看着我，我可以触摸到天空，我知道我是活着的？”
　　“恩。。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林瀚洋说完，快走两步超过梁清雨，在他正前方转过身面对着他，抓起他的两只手凑近他的脸，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微微翕动，“你喊我”
　　“你发什么神经！”梁清雨顾不上手上拎着的装着剩菜的塑料袋用力甩手，想要甩开林瀚洋的手，却被抓得更紧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喊我”此时林瀚洋的眼睛里再不是海上明灭的渔火，反而像极了海上漆黑的夜晚里给迷途的船舶指明方向的灯塔上坚定而明亮的光亮。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梁清雨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如果不喊他的话，是无法摆脱现在的状况的，只有硬了头皮，小声地喊出：“林瀚洋”
　　然后梁清雨便看到，那双闪着灯塔般坚定而明亮光亮的眼睛被眼皮裹成了月牙形，然后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消失了，他听到林瀚洋大声喊了句：“I’m alive!”
　　看着转过身迈开大步精神百倍往前走的林瀚洋，梁清雨百般无奈地摇了摇头，快走几步跟上，就这样走了一会儿，他突然指着一个三层楼的一楼一个漆黑的窗户说，“这是我家”。
　　林瀚洋定定地看着那个窗户好半天，又抬起头把整个楼还有周围看了又看，有些颓然地说：“我记不住。。怎么都一样啊。”说着，他还指了指周围的楼。
　　梁清雨听了笑笑，拉起他继续往更深的楼群里走去，他父母家跟他家隔了两排楼。
　　别看只隔了两排楼，梁清雨父母家却不是他家那样的构造，虽然也是三层的，但是一个单元里只有四户，比他家那十几户一起居住的走廊要清净很多，房子是二楼阳面，而且还是里外间，外间有十七平米大，里间只有4平米不到，而且没有窗户，顶多算个大壁橱，但是可以放很多东西，外间就宽敞了很多。本来梁清雨结婚之前，他妈打算让他住这边的，但是梁清雨觉得老两口岁数大了，腿脚不能摊凉，还是住阳面房子好，阴面太潮了，便执意坚持自己去住那间九平米的阴面一楼小屋，结果离婚了，他妈一直叨叨说让他住这边就对了。
　　俩人走到楼下，梁清雨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那个窗户，仍旧开着日光灯，照得楼下地上都一片亮白。意料之中，估计格格还没洗，梁清雨放下心一般，往漆黑的楼洞里面走，却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却发现林瀚洋仍旧站在远处并没有走过来。
　　“怎么了？”梁清雨开口问。
　　“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林瀚洋说完，突然想起来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赶紧低头看了看，还好是剩菜不是要带给梁清雨女儿的甜点。
　　“说什么呢？你还想被咬一身包吗？快过来。”梁清雨转过身，看着林瀚洋说。
　　“算了，还是改天。。”林瀚洋说完，干脆转过身，往更远处走了几步。
　　“你怎么回事啊。”梁清雨的语气里伴着焦急，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林瀚洋的手臂，“你蘑菇个什么劲儿。”
　　“我。。哪有蘑菇。。”林瀚洋挣了一下，却被梁清雨拉得更紧了，往漆黑的楼洞里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