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我颓了

24、第二十四章

　　不过一切担心果然都是多余的，从二纬路一拐上南开四马路，梁清雨就看到了蜷坐在便道边上的那团小小的身影。林瀚洋双肘支在膝盖上，脑袋埋进胳膊里一动不动，路灯在他右前方投下一片黑乎乎的影子，周围人快速地从他身前身后走过，那一团黑影会突然融入一片更大的黑影里面，或者被踩来踩去。
　　“这孩子……”梁清雨只觉得此刻的林瀚洋像一个迷途的孩子，不觉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待到走近，借着明亮的桔黄色路灯光，梁清雨看到林瀚洋裸-露在外面的白皙胳膊还有脖颈上布满了红色的蚊子包，周围还有几只蚊子围着他的胳膊打转。
　　“喂~~睡着了？”梁清雨说着，弯下腰伸出手轰走了蚊子。
　　听到说话声，林瀚洋的脑袋突然从胳膊上抬了起来，吓了梁清雨一跳。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林瀚洋看着梁清雨，眼睛里面闪着幽幽的光。
　　“我睡过去了……”梁清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没想不干吗？”林瀚洋说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不干？”梁清雨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林瀚洋两只布满蚊子包的胳膊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所以就跑路了……”林瀚洋说完，歪起了一边的嘴角。
　　“那你就在这儿献血啊？”梁清雨算是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了，“你也知道是过分的事？再说你做了过分的事，我跑什么路啊？”
　　“真的没想不干？”林瀚洋的眼睛里好像火花重新燃烧一般亮了起来。
　　“真没有，我就是累了想睡会儿，结果睡过头了，一睁眼天已经蒙蒙黑了，中午饭都没吃。”梁清雨好像想让林瀚洋相信自己的话一般说了很多。
　　“那我请你吃饭~”林瀚洋说着，给了梁清雨一个笑容，那是小孩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的满足伴着幸福感的笑容，嘴角与眼角都写满了幼稚与孩子气，右边脸颊上的蚊子包因为肌肉的隆起而更加明显了。
　　梁清雨听了林瀚洋的话突然觉得肚子很饿，抬头寻找林瀚洋的那辆黑色吉普车，却意外地在目光所及之处并未看到。
　　“你想吃什么？”林瀚洋走到梁清雨身边问。
　　“你的车呢？”梁清雨所答非所问。
　　“我让司机回去了，你想吃什么？”林瀚洋淡淡地说完，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梁清雨诧异地扭头看林瀚洋。
　　“因为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林瀚洋仍旧淡淡地说。
　　“我不来的话，你要一直等吗？”
　　“恩……”
　　“天呢……”梁清雨翻了翻白眼，还要再张嘴说话，却被林瀚洋硬生生拦了回去。
　　“你中午饭都没吃还不饿吗？我都要饿死了。”林瀚洋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拉开后车门等着梁清雨。
　　梁清雨无可奈何地赶紧走了过去，钻进车里，林瀚洋也坐上去，随手关上车门。
　　“去永安道的宝轩渔府。”林瀚洋冲司机说完，便不再说话。
　　“去那么远啊？”梁清雨扭过头看着林瀚洋在道路两边不断向后退出的路灯下闪烁的脸问。
　　“你浑身还疼吗？”林瀚洋好像没有听到梁清雨的问题，反而张口问。
　　“好多了。”梁清雨据实回答。
　　“恩，回去我给你按摩一下。”林瀚洋面无表情地继续说，“本来想请你去SPA的，可我不想别人碰你。”
　　“喂~”梁清雨转过头不安地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赶紧凑到林瀚洋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不要乱说话。”
　　林瀚洋好像变脸一样，刚才明明还一副天真幼稚孩子气的脸，现在却换上了一张极为成熟的大人脸，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便望着窗外的夜景不再说话。
　　梁清雨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他很不擅长应付现在这样的林瀚洋，所以也不再说话，有些局促地望着窗外。
　　过了下班的高峰时间，路上的行人车辆相比刚才少了很多，车子从南开四马路驶上长江道，没一会儿就拐上了南京路，梁清雨看着路边繁华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就好像他的心情一般起伏不定，不觉有些恍惚。等到他再重新集中起精神，汽车已经停在了宝轩渔府门口。
　　林瀚洋掏出钱包交了车钱，推开门下了车，梁清雨赶紧跟了过去。
　　走近门口，两扇巨大的玻璃门便被门口站着的两位穿着鲜艳红色绸缎旗袍的女孩子往两边大大地拉开，耳边也传来了清脆悦耳的“欢迎光临”的声音。
　　林瀚洋老练地冲她们点点头，就径直走到了进门处左前方的一个木质接待台前，跟同样穿着旗袍的接待小姐说了几句，就拿到了一个红色的上面写着三个白色数字的牌子。回过头招呼梁清雨，往点菜的地方走去。
　　梁清雨傻乎乎地跟在后面，觉得自己倒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林瀚洋喊了点菜的服务员，把梁清雨拉到跟前，让他点菜。梁清雨看着两边架子上4、5层的菜品，只觉得眼花缭乱。他以前去的饭馆都是坐在餐桌前点的，还真没见识过可以看到原料或者成品直接点菜的。林瀚洋见状，只好自己跟点菜小姐一路点到尾，等到梁清雨反应过来，他已经带着点菜小姐绕到台子后面去点甜品和果汁了。
　　点好了菜，林瀚洋拉了梁清雨走过摆满了红木餐桌和高背餐椅的大厅，拐上了角落里有着红木栏杆的楼梯，梁清雨才发现，原来这里还别有洞天，上了四、五级台阶之后，就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方厅，左手边供着一座巨大的神像，梁清雨虽然不认识，但是觉得应该是招财避邪的神仙，前面一个巨大的香炉里面插着正在燃烧的香火，两边还有两只巨大的蜡台，上面的蜡烛也在熊熊燃烧。神像对面是一个巨大的门拱，走进门拱，左手边是楼梯，右手边是一个市内池塘，梁清雨看了一眼，里面有小桥流水，还有几尾鲤鱼在游动。不过不等他驻足细看，就被林瀚洋拉上了楼梯，再拐上更高一层楼梯，进入了又一个小厅，左手边是两排一人多高的冰柜，右手边是一个大概两米长半米宽的红木大理石面条案，上面放了一台电脑，后面是一个高到墙壁的酒柜，里面有一个穿着旗袍的高挑小姐在电脑跟前忙碌着。
　　条案对面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两扇镂空雕刻的红木门，上面有紫铜的门牌号。走到205房间门口，林瀚洋拉着梁清雨推门进去，迎面是一扇巨大的窗户，窗户下面就是一张硕大的圆木桌，上面铺着颜色鲜艳的桌布，流苏自桌沿缓缓垂下，桌子周围围了一圈高背红木餐椅，门口的左手边是一个衣架，右手边是一个碗橱一样的台子，上面放着暖瓶和杯子。
　　“咱俩吃？”梁清雨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张硕大的餐桌问。
　　“对啊，坐坐，这里上菜很快的。”果然，林瀚洋话音未落，已经传来了敲门声，接着两个穿着鲜艳颜色工作服的男性服务员就端了托盘进来，放到餐桌上的时候，半鞠躬报了菜名才退出去。
　　林瀚洋抓了梁清雨跟前的湿巾袋子撕开，递给他，然后自己也抓了一包撕开擦了擦手，拿起果汁的玻璃壶，给梁清雨倒了一杯，又给自己也倒上，撕开筷子的包装把筷子塞给梁清雨。
　　“我很喜欢吃这里的菜，你尝尝。”林瀚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张小孩子的脸，一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推荐给梁清雨并且期待得到认同的样子，眼睛里满是迫切地眨了眨。
　　“恩……”看到对方如此热情，梁清雨反倒有些招架不住，只好赶紧抬起筷子在跟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好像鱼肉一样的东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下一秒，他就由衷地称赞起好吃来。
　　“吃出来是什么了吗？”林瀚洋挂了满脸开怀的笑容。
　　“没有……不过很好吃。”梁清雨是真没尝出来到底是什么，只是那柔滑的口感让他又夹了几块放进嘴里。
　　“鳕鱼啊。”林瀚洋说着，也抄起筷子，撕去外面的塑料袋扔在一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脸皱成一团，然后慢慢舒展开，大喊一声：“好吃！”
　　梁清雨看着林瀚洋那张变化多端的孩子般的脸，也笑了起来，他还是觉得这样的林瀚洋才是最自然的，然后他突然想到，好像有外人的时候，林瀚洋就会板起脸孔挂上一张成熟的大人面具。
　　“你这样不是挺好。”梁清雨夹了另外碟子里一块橘红色的鱼肉放进嘴里说。
　　“哪样？”林瀚洋瞟眼过来望了望梁清雨，但是并没有停下手里嘴上的动作。
　　“小孩子就要有个小孩子的样子。”
　　“你还不是小孩子的样子？”
　　“呃……”
　　“不过我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