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文刀木

18、18

　　提到节气雨水，不知为何，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东坡这首“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立春之后，气候回暖，到了雨水这天，春水也不再冰冷刺骨，加上繁花盈枝，的确很符合诗中的意境。就感觉而言，雨水的确是能给人丝丝温柔的一个节气。我就是在今天，回了我的老家，断桥。

　　去老家的路上，一路油菜花开得各种灿烂。大片大片，漫山遍野，肆意而张扬，是一种赏心悦目的明黄，仿佛会流动一般，向着大地蔓延。私心以为这是南方不可多得的美丽风景。记得上次立春之时回家，这油菜花早就开了，过了这么半个月，依然看不出凋谢，反而越发地繁盛，花朵正灿，怎能不让人心生爱慕。

　　我十分喜欢花朵，并没有任何偏好。我觉得油菜花也是一种很好看的花，而且，菜花有一种很独特的香味。谚语上说，“菜花十里香”，这虽然有些夸张，却也不失为实。单闻一株菜花，那香味若有似无，并不引人注目。但是千簇万簇的油菜花在一起肆意开放，春阳照拂，日光下澈，那汇聚的香味就格外诱人。那是一种淡雅清静的香，不浓不烈，在淡远中有些虚无，但却是萦绕在你的身边，使你觉得整个人都融进了这花香中。

　　这种芳香，恰似朋友间再合适不过的那种距离。

　　到了断桥，虽然正是春忙之时，但终究没过元宵，这年就不算真正过了，所以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会坐在春天的阳光中扯扯家常。我到的时候，就发现南方的春真是春！到处都是含苞待放的花，桃李自然不用说，梨花早已似雪，就连那田埂上，也开着不知名的野花。随便拍了几张，虽然技术很渣，虽然春风恼人，但终究敌不过花的生气盎然，拍出来的依然是欢心盛开的模样。

　　这天名为“雨水”，白昼里却是晴空万里，蓝得喜人。我还以为今年这“雨水”是会有一些遗憾了，但在夜里返家的时候，就开始落起雨来。春雨珍贵，不由得让人欢喜。

　　夜间的雨，更像是从一场化不开的浓雾慢慢拧出水。借着车灯的熹微灯光，我看见两旁的青山上，都笼着一层白雾，而这雨落在车窗上，静悄悄的，有一些羞涩，慢慢润湿万物。这雨下得格外温柔，仿佛只是为了不让这“雨水”有一丝遗憾一般，来去匆匆。但有了这一场雨，“雨水”倒也是名副其实了。

　　雨水，白昼晴好，夜雨静默，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