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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O.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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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若是柯景腾永远不说出口,你说,若是柯景腾永远不听沈佳仪的答案,那么,他们是不是只能这样错过。
爱情,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
可是,若是阿痞哪天突然有根筋搭错了,脑子突然就开窍了,阿离还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和阿痞,却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阿离想,她是再难像从前般和阿痞相处了。
她很难想象,一个做了将近十年的朋友,有一天突然就和你表白了,那样的刺激阿离想都不敢想,只觉得肝颤得紧。
没过几天,阿离还是和曾经幻想的一样,找了个外表精致的小木盒,把抽屉的信一封不落的装了进去,又买了把小锁给上了锁。
她抱着盒子发了会呆,心境倒是意外的平静,说不定她其实早已放下了落,也对,其实有什么好放不下的?和落还能是朋友,阿离比谁都来得感激。
她去了趟高中母校,就把木盒子葬在了那棵有着悠久历史的木蔷薇树下。
这是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祭奠,祭奠她那无疾而终的初恋,却不会觉得伤感,就像那一年的夏天,阳光明媚,风景正好。
待一切就绪,阿离没有留恋地离开了那里,再没有回头。
不需要回头,就如这世上原本没有放不下的人和事,你放不下不过是时间不够长,不然就是新欢不够好。
时间?五年也确实挺长了,新欢?阿离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了阿痞的名字。恍然想起她自那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阿痞,而对方也没有联系她。
是的,她终于想起阿痞竟是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那么这么些年来她究竟是怎样才会觉得她和阿痞从来未曾生疏过。
很多以前不会去计较的事情,这会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阿离的朋友并不多,能让她挖心掏肺那就更是少之又少,若是翻一翻她的手机,大概已拨电话里阿痞的名字非得占个第一不可!阿离都不敢去翻短信,她突然很害怕里面全是阿痞的信息。
好像不管开心不开心,她所能想到的可以分享的人也只有阿痞,就好像对于她这个万年潜水党,她的每条说说除了阿痞,还有谁能一条不落的评论?
记忆中也是有过的,大学的某天,有人在她冷清到不像话的空间里重复看到一个名字时,曾无意开过这样的玩笑,除了喜欢的人,谁会时刻关注着另一个人的状态?
她听了,就真当玩笑般笑了,然后也就过去了。
其实,阿痞一直都在她身边,她却一直到现在才有意识。
阿离一直都是最讨厌那些搞暧昧的人,她不知道现在她自己是不是也变成了这样的人,唯一清楚的是,她比那些人更可恶,她们搞暧昧至少她们享受那样的过程,而她,却在伤了人之后还全然无觉,甚至还奢望现在可以全身而退。
阿离觉得自己变得很可笑,你说,男女之间哪里来的纯友谊?会走到这一步,在很大程度上,她也不可原谅。对阿痞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阿离直到现在也不能说出个明确的答案来。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情况下,阿离所能想到的就是暂时不联系阿痞。
阿离果断地逃了。
而阿痞从来不会打扰她的生活,若是她就此断了和阿痞的联系,那么他们就会真的在时间中淡漠了彼此。
往后的日子,阿离假作若无其事地投入了生活的轨道。
短短两个星期,阿离就投了厚厚的一叠简历,很多都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讯息。这几天她走的路都能把脚给磨平了,想她也不挑剔,找个工作怎么就那么难呢?唯一给了回应的还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面在招打字员,你说她一学翻译的,跑去打字,这算个什么事啊?就是文秘也总比这强势多了不是?
若是换做以前,她定是会厚着脸皮就给阿痞打电话,说不定还会缠着要他给安排个好工作呢,只是这会……
阿离靠着树荫,在马路两旁的木椅上坐了下来,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盛况,越发觉得自己凄惨,她弯腰揉了揉脚踝,这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腿都跟不是自己的了,现在的大学生怎会这的不值钱?
她双手一摊,想不通干脆直接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绿荫刚好遮去了大半阳光,倒也还舒爽。
阿痞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阿离首先是察觉到身边坐了一个人,她眼角抖了抖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算是给对方腾了个位置,对方却又顺势往她那挪了挪,两人的距离却是隔得更近了。
阿离不满了,悠悠然张开眼睛,换作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就狠狠就瞪向身旁的人,“阿……阿痞?”
“……”
阿痞大手伸开霸占了大半张椅背,有点不舒服,又斜了斜身子,瞥了眼阿离,似笑非笑道,“你这能吞下只鸡蛋的表情是想怎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阿离摇摇头,伸长脑袋往四处搜索,“你来这里多久了?”
不远处阿痞的车还大咧咧停在大马路上,阿离弯过脑袋,“这里什么时候是能随便停车的了么?”
阿痞摆摆手,懒得管它,只一直带笑望着阿离,“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似乎都带上了一份温热,阿离脑子开始犯迷糊,她想,她以前为什么从来不知道阿痞的眼睛其实是带电的。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好像发觉了阿离的失神,阿痞的手忽然抬起,轻轻覆上了阿离的额头。
不知道是夏初的缘故,还是阿痞本身的温度如此,他的手停留在阿离额头,那股灼热瞬间清醒了阿离,她如受到惊吓般向后仰,抬手就拍开了阿痞的手。
阿痞惊讶地望着阿离,阿离自己做贼心虚,低下头,骂道,“神经病!”
“……”
阿痞无语,阿离低头踩着脚跟转圈圈,这是她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这会怕是懊恼的成分多一些,阿痞不禁弯起嘴角,瞥了眼她放在椅子另一边的档案袋,大约也猜出了是什么,“最近很烦啊?”
“要你管!”阿离脱口而出,说出口又立刻后悔,这语气也太生硬了吧?却不知平时她对阿痞就是这么个死腔。
抬头小心地瞅了眼阿痞,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阿痞耸了耸肩膀,往椅背上一靠,“你不说也能猜到,八成是找工作不顺利……”
“你又知道……”
“哦”,阿痞云淡风轻,“你的那点破事我还真知道。”
“……”阿离的心叮一下,好像有片刻失衡,再看人家阿痞多么正经,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一句话,阿离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些小言里,深情楠竹的必杀技之一,“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的事我都知道!”
高手,明明就是高手!
阿离偷偷瞪了眼阿痞,看他悠闲地闭上了眼睛,阿离只看得他半边侧脸,阳光下的静谧,显得尤其地深刻,她一时竟也呆了。
果然是个高手啊!
“说到底你也是有后台的人。”阿痞突然开口道。
“嗯?”阿离脑子过了一会才咀嚼过来,“你说你?”
“……”阿痞睁开眼,侧过脑袋,没有说话,只静静盯着阿离看。
四目相对,只片刻,阿离便没骨气地偏过了头,自嘲道,“是哦,差点忘了,怎么着我也算半个皇亲国戚呢。”
“阿离……”
阿痞的话被阿离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阿离掏出手机,一看到来电者的名字就无奈地敲了敲脑袋,想到还在她身边的人,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怎么不接?”
“没什么好接的。”阿离也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闭上眼,头偏向了另一侧,“你没事做吗?还不走?”
“……”
半天都没有听到回答,她也懒得管,刚才的电话是舅妈打来的,不用说,又是要拉她相亲去的,真是躲都躲不掉。
阿离每次想起她家舅妈都会飚冷汗,她从来没整明白过,为什么老好人似的舅舅能娶到舅妈这么BH的女人。
舅妈是村上出了名的大娘子,她们每次看到单身的阿离,那眼睛是热烈的阿离都害怕会放出火来,秉着“工作找得好,不如老公嫁得好”的原则,催阿离相亲的电话都能让阿离疯了。
好男人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吗?有钱男人就是好男人吗?
要有钱男人,难道她身边没有吗?
切,阿痞家的钱多了去嘞!
阿痞?啊!怎么又是阿痞?!
“啊!”感觉到有手抓住了她的脚腕,阿离本能地叫出声,刷地睁开了眼睛。
坐起身,阿痞正蹲在面前,一只手抓着她的脚,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只鞋子。
“你……你这是做什么?”
阿痞晃了晃手中的鞋子,“显而易见。”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平底鞋,阿离缩了缩脚却没有成功。
她的后脚跟因为连穿了好几天高跟鞋的缘故,早就磨破了皮,阿痞轻轻摸了摸她的伤口,帮她换上了平底鞋,“稍微带点跟就能崴脚的人跟别人学什么穿高跟鞋,活该你受罪!”
“……”阿离抿了抿嘴唇,“你又知道了?”
“是啊,就你那点破事嘛。”
阿离不说话了,把头偏向另一边,看着旁边的一棵树发呆。
阿痞把另一只鞋给阿离穿上,“其实我刚刚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阿离,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阿离回过头,只能看到阿痞的脑袋,还有阿痞握着她脚腕的那只手。
还有,阿痞说——
“阿离,如果前路无路可走,你随时记得回头,我给你开一条退路,随你喜欢着去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