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晴云r

7、NO.7

　　高手！阿痞绝对是高手！
　　阿离一个人愣愣坐在木椅上，目光有点涣散，神情很是恍惚，她呆呆望着脚上的鞋子，动了动脚，不禁弯起了嘴角。

　　阿痞是接了个电话走的。
　　他撕下贴在车上的罚单，打开车门就立刻钻了进去。
　　开了一段，他又停了下来，打开车窗，他点了支烟抽上，靠着椅背，他抬手覆住了额头。
　　两个礼拜，阿离有足足两个礼拜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向他各种抱怨，就连空间也没有更新任何心情，这是以前从来不会有的事。
　　阿离在躲他，自那晚后她就一直在躲他。
　　他很努力的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他喜欢阿离，该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暗恋阿离，即使在知道她和落分了手，他也没有将这层纸捅破。会这样做，害怕的大概也是如今这个情形。
　　他不确定阿离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或许他该顺着她的心意，在渐渐的淡忘中，从此退出她的生活，他却还是没忍住关注起她的情况来。
　　对于阿离，他好像怎么也没有办法放手。
　　有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假如有一天你对一个人的思念连时间也无法冲淡，那么，对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而你，却变成……世界上最悲哀的人。
　　可是，在阿痞看来，若是有一个人，让你记了七八年还是不能忘记，那就干脆记一辈子吧，反正，心里清楚，这样的人是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这样一想，阿痞又忽然觉得释然了。

　　没隔两天，阿离避无可避，她家皇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舅妈站在了一条阵线，殷勤着把阿离逮了个正着。
　　阿离撒娇，“妈~”
　　皇太后挥舞着菜刀，威胁意味十足，“怎的，你有男朋友了？”
　　阿离后退一步，“我…嗯…没有。”
　　要真追溯起来，她没男朋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毕业以前没男朋友是懂事，毕业以后没男朋友怎么就十恶不赦，人神共愤了呢？
　　阿离不禁想到之前看到的关于白马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微博，大感悲催之余，她还是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了。

　　本来就没指望相亲的对象能有多少质素，遇上个迟到了两小时还没见人的极品，阿离倒也没有感到什么失望，她点了杯果汁慢慢喝，舅妈在那头千叮咛万嘱咐，人家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大夫，这会十有八九赶上个急诊，她家太后也是言之灼灼，你敢走，你敢走试试。
　　阿离仿佛已经看到太后挥舞菜刀的模样，不由苦笑，若真神了奇了也不用来相亲了，再说让她天天对着个切人跟切肉似的男人，不好意思，她肝又颤得紧了。

　　阿离心态很平和，喝完一杯果汁又续了一杯。
　　她没有等来那个传说中的医生对象，却是把落给招了过来。
　　再单独见面，原比想象中来得不自在，阿离一口口抿着手中的果汁，落随手点了杯咖啡。
　　阿离：“真巧……”
　　“一点也不巧，这店是我姐开的。”
　　“嗯？”阿离抬头，又低下头，淡淡道，“哦。”
　　落的事情她早已经没什么了解，阿离的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她把此刻的心情定义为伤感。

　　“你很紧张？”
　　“什么？”
　　阿离抬头，落带笑看着她，指了指她因紧握杯子而略显苍白的双手，“和我在一起让你很不自在？”
　　阿离一惊松开了杯子，抬眼白了对方一眼，“哪有像你这么直接说出来的？”搞得好像她对他还有什么其他肖想似的。
　　阿离一怔，有吗？
　　瞬时间阿离脑子里冒出来很多人和事，她看着落，想起他前不久才娶进门的媳妇，想起死死埋在木蔷薇树下的小木盒，想起从很久以前就认识的阿痞……阿离轻笑，忽然就释然了。
　　连落都能从容地坐在对面和自己谈笑风生，她实在想不通她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她比他更在乎吗？其实也并没有。
　　念及此，阿离的起伏的心绪及时平静了下来，她的眼神瞬时也变得清明起来。

　　会失望吗？
　　落发现是的，他有点失望，看着阿离眼中那份纯粹，他的心不受控制感觉到一份失望，他把这种心情归结为不甘心。
　　不甘心不情愿，也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落已经从阿离的心里慢慢走了出来。

　　“快，给我讲讲踏进坟墓的滋味如何？”
　　这是阿离在说话，她眯着眼，兴致勃勃地望着落，他摇摇头，反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阿离皱眉，“还是不说了吧。”
　　落好笑，“约会？”
　　“——”
　　“和谁？”
　　“……”
　　“阿痞？”
　　“！！！”三根手指竖在脑门，阿离：“请看看我满脸黑线的表情，亲！”
　　“嗯？不是？”
　　阿离耷拉下肩膀，“相——亲！”
　　阿离语出惊人，落一口茶呛了满嘴，阿离抽了张纸递给他，“我就说不要说吧。”

　　落接过纸，擦了擦滴在领口的茶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相亲？就算他不能娶阿离，那也轮不上其他人。
　　阿离小声嘀咕，“怎么什么事都要扯上阿痞？”
　　落一怔，不由心底有些苦涩，若真是阿痞，他也便认了。
　　“至少阿痞，短时间内你也碰不上比他再好的人了”，落泯了口茶，不知想到了什么，“知根知底的总好过那些不知安什么心的。”

　　闻言，阿离不说话了，她心里是有些不爽的，不只只是因为要撮合她和阿痞的那个人是落，更在于感情的事她素来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落和阿痞有什么区别呢，一如当年，若不是阿痞从中怂恿，按着她的性子，那是怎么也不会和落走到一块去的，念及此，阿离心里免不了有些怨念，“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像你这般，巴巴地要把前女友推给自个兄弟。”
　　落默了默，“阿痞，会真心待你好。”
　　“你们倒是兄弟情深，连阿痞都没有对我说出口的话，这会竟是要由你来代言了么？！”
　　阿离说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她便有些后悔，落却像没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善般，愣是抓住了话中的重点，“这么说，若是阿痞和你说起，你便会答应了。”
　　阿离愕然，“答应什么？”
　　“和他交往看看。”
　　“……”
　　阿离巴登巴登眨了眨眼睛，半天反应过来——
　　我靠！她眯起眼，“怎的？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好追的？”
　　落点点头，“是挺好追的。”
　　“……！！！”
　　阿离想了想，从落当初第一次说喜欢她到她答应和他交往，还真是特么的太便宜了他！
　　阿离站起来，白了落一眼，抓起包直接走人。这地方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真特么的憋得慌！

　　手上一紧，阿离的手腕就被落紧紧拽在掌心。
　　阿离都没有勇气回头看看他，说放下是一回事，这会她却觉着莫名的委屈。
　　“阿离，我总想着要见着你幸福了才好安心。”
　　“……”
　　这话听着如此煽情，怎的就如此感人？
　　阿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深呼吸，回头，“落，要我说出来吗？”
　　“嗯？”
　　“落，你不用内疚的……”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嘴角微翘，“你不过是比我先结婚了而已，不要因为我现在一个人就觉得我很可怜，即使以后我都是一个人，那也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不是你放开了我……当初，是我们一起放开了彼此的手。”
　　“阿离……”
　　“嗯……”阿离摇摇头，“我没有等你……落，我一个人从来不是因为我在等你，若是让我先碰上个看顺眼的，说不准这会先结婚的就是我了……”
　　落渐渐松开了手，紧紧皱起了眉。
　　“若先结婚的是我，我一定再也不会想起你”，阿离的眼眶微红，“所以落，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我不骗你，就算我说一千遍一万遍我不喜欢你了，我还是会难过，这和还喜不喜欢你没一点关系，我就是会难过！”
　　“……”

　　阿离一个人走出了那屋雅座。
　　屋外的阳光出乎意料的好，她总以为，这会应该和所有偶像剧里般，来个淅沥小雨的。
　　她回头望了眼，落还坐在那个靠窗的位子，始终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改变，忽然他身子动了下，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站起了身。
　　最后，阿离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中。
　　她想，果然分过手的人是不适合再做朋友的，这和有没有放下真的丁点关系也没有。
　　曾经那般向往相忘于江湖，只是因为深知无法相濡以沫。

　　阿离拨了阿痞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刹那，阿离正仰头望着阳光从树荫的缝隙中落下，洋洋洒洒的，纤尘都如闪动的精灵，澄澈剔透的不像样子。
　　阿离的眼泪落下来，“阿痞，你说要勾搭我的话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