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晴云r

5、NO.5

　　大概吧。
　　落说不清他当时说这话时的心情，酸不酸？还是平静如水？

　　高中的时候，阿离总是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睛大大的，没事总爱笑着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她算不上漂亮，却是班里难得的长相甜美的女生，让人忍不住会想去主动亲近。
　　班里喜欢她的男生很多，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人去表白，大概是怕她拒绝，又大概是怕她身边的阿痞。
　　是的，阿痞，那时他是班里唯一一个能和阿离说得上话的人，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放在阿痞那里，真的是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了同桌这么个天时地利的绝佳机会。
　　阿痞长得很帅气，家境也好，别看追他的女生一批一批的，其实作战经验为零，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更是直接幼稚白痴回去了。天天跟个二流子似的在阿离面前晃悠，惹得阿离到现在都把他当个痞子看待。
　　他早就知道阿痞喜欢阿离，可他也喜欢，在这上面，就算是兄弟，也没什么好让不让的，更何况阿痞从来不承认他喜欢阿离。
　　他一直记得那堂体育课上，他在男生面前大方承认喜欢阿离要追她时他一副失魂的模样。
　　奇怪的是，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心情，隐隐的得意，隐隐的幸灾乐祸。
　　“阿痞，你说我追阿离怎么样？”
　　“啊？……关我什么事……追！我帮你！”
　　“……”
　　阿痞，没得同情的！
　　你就是活该！
　　……

　　倏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落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畅畅在身边睡得正香，呼吸平静，怡然安稳，他有片刻的失神，没一会他敲了敲额头：哦，是的，畅畅已经是他的老婆了。
　　就在今天。
　　而阿离，从今以后，和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直起半个身子，喝了大半杯水才觉得有点缓过神来，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去的事情了，以前阿离偶尔还会在电话里告诉他，“落，我昨晚梦见你了……”
　　那时他虽然心里有点感伤，更多的却是一笑置之。
　　和那个人是怎么也回不到过去了，即使每次他都在临末说一句，“阿离，我会一直等你的……”那样的承诺说不清是在骗她还是在骗自己？真正的感情又哪是需要靠这些不确定性来证明什么的呢？
　　阿离她大概连自己也不了解自己，像她那样性子的人，是决计不会再吃回头草的，就是现在她表现出来的各种不舍，也不过是她的不舍而已。

　　当决定放弃一段感情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离别，再难回头了，即使回头，你会发现，缺点还是那些缺点，下一次分手的时候依然会是相同的理由，苍凉的依旧是无尽的苍凉，失去的依然会再失去。
　　那，便是阿离的爱情观。

　　他那时怨恨阿离真正是自私，明明就不会再回头，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给他那样虚幻的错觉，既然这样，那他也不要再等下去了吧。
　　有人说过，“爱你的人，你不定爱，不爱你的人，你绝对不要爱，即使爱，也要给自己一个期限，期限一到，便要立即死心，我大好一个人，没必要陷在一段没希望的爱恋里！”
　　以前，他觉得这么一段话虽然是从一个女子嘴里说出来的，却是相当的有道理，然而这次见到阿痞，他始终站在阿离的身旁，他突然觉得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他看着阿痞看她的眼神，那是岁月用光阴浓聚才有的深情，好像就算再给他个八年，十年，他也是甘心陪伴在她身边的。
　　他恍然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等过阿离。
　　即使他嘴上说着，却怎么也会给自己留条退路的，这些年来，分分合合那么些个人，即使这会娶得不是畅畅，他的身边也总会出现别的女生，他没有办法做到，由始至终他的生命都只被一个阿离占据。
　　会对她念念不忘，大概也只是因为初恋。
　　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单纯，有生之年，也许再也不会再有。

　　他不想承认，原来，他是真正比不上阿痞的。

　　鬼使神差地，他下了床，阳台上，漫天星光，美丽的不像样子，他抬头望着，“嘿，阿离，告诉你件事啊……”
　　你相信吗？阿痞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哦。
　　“啊？啊！啊哈哈…”阿离没形没象地在那头笑了起来，期间还伴随着声声咳嗽，笑着笑着却是渐渐没有了声音。
　　阿痞还是个处男？
　　喂！怎么可能啊？！

　　“阿离，难道你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落挂了电话，点了支烟站在阳台上抽了会，然后拧灭烟头，转身回了卧室。
　　也许这是每个人都曾有过的感慨——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那些舍不得的，放不下的，却是已成过往的眷恋。

　　畅畅睡得依旧香甜，他不忍吵醒她，只是尽量把动作放轻了钻进了被窝，大手一伸，就能将身旁的人轻轻揽入怀。
　　往事不可追，珍惜眼前人。
　　若是可以，阿离，要幸福。

　　此时时间正是凌晨一点，对于阿离，夜才刚刚开始。
　　高中的时候，阿离每天都会给落写封信，然后把他们折成心，曾经幻想着有一天可以把这些亲手交给落。
　　那是阿离的真心，请务必珍惜。
　　后来连阿离都忘了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原来她还做过这么浪漫的事，落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从抽屉里整理出这些信件，以至于书桌上摊了满满一桌子的心。

　　书桌前的窗帘大开着，阿离望着窗外的天空，星云璀璨的，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多星星了，明天定是个晴天吧。
　　她握着手机，落早已挂断的电话只能听到一丝丝电流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只显得格外清晰。
　　“阿离，难道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吗？”
　　这话好像突然间变成了诅咒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她低下头，望了眼满桌子的心，又望了眼屏幕早已暗下去的手机，一时间心乱如麻，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阿痞，我失眠了！”
　　辗转反侧无果，阿离鬼使神差发了条短信出去，对方却是很快就回了电，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轻快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阿离吓了好大一跳，她在黑暗中盯着手机好不绚烂的光彩，恍然间觉得这玩意握在手里都变得滚烫起来。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阿痞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应该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
　　“我失眠啊……”
　　“嗯？”阿痞沉默了会，“这样啊…可是这么晚就是想闹洞房也过了点不是？”
　　“……”这什么跟什么？
　　阿离是不知道阿痞在那边是什么表情，她这边听到的就是阿痞说这话时略带揶榆的轻笑。

　　“去死啊！”
　　“……”
　　阿痞叹了口气，“好了好了，熬夜可是女人的大忌。”
　　阿离反驳，“管得太多才是男人的大忌！”
　　阿痞惊讶，“谁说的？”
　　“阿离说的！”
　　“啊？…哈哈…”阿痞爽朗地笑出声来，不知怎的，阿离这才有点安下心来。
　　“阿痞，我睡不着，你给我唱歌呗。”
　　“额……”阿痞倒吸了口气，“这不太好吧……”
　　“阿离要听歌！”

　　阿痞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这要求也着时为难了他，阿离就是想看看，对方到底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
　　半天都没听到阿痞说话，阿离有点心慌，想说要不“啊呀，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拉！”话到嘴边，阿痞那终于有了动静，“这大半夜的还真有点渗人……”
　　阿离一愣。
　　“可别怨我…”阿痞清咳一声，“今晚不是失眠，是要噩梦了…”
　　阿痞的话里哪有半点不悦，反是听着有了那么点无奈。
　　阿离张了张嘴，只轻声道出了个“嗯”字。

　　阿痞深呼吸，干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换了好几口气，直接豁出去了唱，也不停，也不管它什么停顿节奏什么的了，他就觉着这是阿离分派下来的任务，唱完就行了。
　　阿离皱起了眉，她知道阿痞唱歌会跑调，却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唱歌跑调是能跑到这个份上的，阿痞的歌真的难听死了。
　　真的难听到死了！
　　阿离闭着眼睛，都觉得眼睛酸涩成一片了。

　　传说女人是听觉动物，这话其实不是没有道理的，就阿离来说，她觉得她是有很大可能会因为一个人的声音而爱上那个人的。
　　她不是传说中的声控，但当年她的确因为落的情歌心动过。
　　心跳的确是会加速的，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和落带着磁性的完美嗓音来比，阿痞简直是惨不忍睹，可是她却觉着又有了当年的那种感觉。
　　心，砰砰砰跳得好快，可是却是疼的。

　　阿痞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他却没有停止。
　　阿离还是从隐隐的歌词中听出来阿痞重复在唱的是better man ,因为当年霆锋无意的一句中意这首歌，她便一度最喜欢了这首歌很多年，就像霆锋只是随意提了一句，她当年也不过随口提了一次。
　　谁记得，她自己都不记得了。better man， better man ,好男人啊！
　　时间滴答滴答过，万籁俱寂，好像耳边的声音此刻就成了永恒，阿离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终于，慢慢的，阿痞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停了下来。
　　他小声询问，“阿离？”
　　“……”
　　阿痞松了口气，“这下总是睡着了吧…”
　　“……”
　　回答他的除了安静再也没有其他，又或者还有阿离的呼吸，轻盈而平静。
　　阿痞勾了勾嘴角，低声道，“晚安…”
　　接踵而来的__
　　“嘟嘟嘟嘟……”

　　手机掉在了枕头旁边，阿离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她觉得很难过很难过，就好像这些年来她一直做了很过分的事一样。
　　对不起，她都不知道。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迷糊中，阿离的思绪飞的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__
　　你说，就是沈佳仪最后也没和柯景腾在一起。
　　可是你说，为什么柯景腾最后都没能和沈佳仪在一起？
　　因为__
　　柯景腾由始至终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