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街77号》潋潋

66、六十六

　　可莫商尧并没有如她所料，而是身子又欺近了些，醇厚温柔的声音像狐狸毛一样扫过她的耳际，“恩？真的这么想我？”
　　纪景悠只觉得耳根都烫红了，整片侧颊肌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地涌过来。但她虽然病着，却打定了主意不能再破功，于是死死咬着唇，就是决定再不回他一句话。
　　可是他的呼吸告诉她，他越来越近了，近得……
　　“好吧，”就在悠悠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吻上来的时候，他突然撤离了禁区，右手也收了回来，“不逗你了，知道你不会想我。”
　　说着直起身，仿佛方才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全然只是一场幻梦，他撩开移动床垫上的被子躺进去，用极其公式化的口吻说，“疼是一定还会疼的，但是颈椎周围的血都已经散活了。我就睡在这边，你就算睡不着也尽量闭目养神。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纪景悠愣了一下，才“哦”了声，重回安全区般地松了口气，心头却仿佛有什么落下了，空空的，似乎有一丝失望躲在那里，却仍然有些寻不真切。
　　莫商尧躺在移动床垫上，房间里尽是她身上的味道，耳边还听得清她的呼吸，心里也惦记着她的颈椎，哪里睡得着。
　　他今天还真的没什么心情逗她，刚才那番对话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分心的台词，唯独最后那句怨夫般的陈述属于意外事件。
　　他是想吻她，但不想在她无法拒绝无法躲开的现在。
　　感觉到纪景悠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正在猜想这丫头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却感觉到她唯一能动的左手勉强地拍了拍他的床垫，“喂。”
　　“恩？”莫商尧把右手伸出被子，握住她搭在床边的左手手腕，塞回她被子里，“左手能动也尽量少动，有事用嘴巴说就行。”
　　纪景悠“恩”了声，却在莫商尧的掌心离开她手腕的时候飞快地说，“上次那个导热蛮有用的，再来一次吧。”
　　房间里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
　　莫商尧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那节手腕，在她话音落下之后，明显绷紧了。
　　纪景悠直挺挺地躺在那儿，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瞪着天花板，一脸大无畏般的视死如归。

　　然后，她便听到莫商尧用一本正经地严肃口吻说，“好。可是我睡这儿的话，就要一直抬手拉着，肩膀会酸，不利于你颈椎恢复。”
　　“恩？”
　　“所以要么你过来，要么我过去。”
　　“啊？”
　　“但是你现在不适合搬动。”
　　莫商尧三句话说完，无奈地“哎”了一声，仿佛做了很大牺牲，“还是我过来吧。”
　　“什什什什么，上次你不就睡那儿的？哪儿酸了？”纪景悠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家伙顺杆爬的本事这么大，“睡在那里不许动！”
　　莫商尧压根不理她，起身就把被子铺过来，声音却仍然严肃得很，仿佛丝毫没有往歪里想，“你颈椎要是上次那个状态，我就睡回我那边去了。”
　　于是不能动弹的纪景悠就只能自食恶果地任由他躺到自己床上，虽然盖着各自的被子，但还是怎么看怎么想把自己舌头给咬断掉。
　　她皱着眉头想，难道颈椎病的并发症是头脑发热？
　　不过莫商尧睡是睡过来了，倒出乎意料地格外守规矩。只是把手放在被子边缘，“手拿来吧。”
　　纪景悠心一横，手一伸，很快就被他捉住，他温暖的手掌捂了会儿她冰凉的指尖，而后缓缓地移动，直到十指相扣。
　　“舒不舒服？”直到感觉她指尖变得温热，他才轻声地问。
　　“唔……再高两度更好。”纪景悠的口气完全是在评价一个电热壶。
　　“身体会比手更热点，下次颈椎好了给你抱。”莫商尧对答如流，耍流氓于无形，却用极其公事化的语气，噎得悠悠一阵语塞。
　　“好了，”他突然又变成哄小孩的调调，语气频道转换之快简直让悠悠嗔目，“乖，病了就要早点休息。1，2，3，闭眼，睡觉！”
　　“……，……莫商尧……”
　　“恩？”
　　“你，就是传说中的精分教吧……”
　　“……房东大人谬赞，鄙人只是戏路比较广。”
　　“……”纪景悠你脑子坏掉了才和他斗嘴……睡觉睡觉！
　　莫商尧全程口气都一本正经得仿佛在给新闻节目念配词，只有天花板同学看得见他眼眸下藏着的笑意。念新发微博那天他只不过是为了安慰她信口胡诌，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