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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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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景悠僵着脑袋躺在床上,像被点了穴似的动也不能动,只能像具木偶似的对着天花板,努力了好久也还是睡不着。颈后虽然有专家按摩过了,可仍然酸得她一双眼睛始终水汽氤氲的。尤其还上着膏药,灼得她觉得整个后背都火辣辣的难受。
之前柏华姐在身边一直不停地念叨她最近犯小鬼该去上上香,还能分散点她的注意力,但现在四周寂静,她一个人躺在黑暗里,只觉得所有的疼痛不适一起涌上来,煎熬得手心都出汗了。
突然有人敲卧室的门。
她以为是罗柏华又回来了,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进来……”
门把手被旋开,黑暗中晃进一个人影,门边又黑,其实根本看不清,但她就是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不是罗柏华。是……是莫商尧。
颈后的酸疼突然侵入了心口,甚至还瞬间从心口窜到了鼻尖。本来就晃着泪光的眼眸一下子就开了口子,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胸口累积了几天的那股无名无姓的委屈压抑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轰然发作。
房间里漆黑一片,莫商尧只是默默地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寂静无言了好一会儿,纪景悠的泪水都把被子的边缘洇湿一大片了,才听到莫商尧突然叹了口气。其实他叹得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就显得格外沉重。
然后他,他他他一声不吭地又居然转个身出去了!
纪景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几乎差点一口气没吊上来,条件反射地弹起上身看向门边,然后又立马疼得龇牙咧嘴地倒下来。
混蛋!!!!
什么娶她为妻,什么爱她多年,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她病成这样痛成这样可怜成这样了,这人来探个病,居然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她气得紧紧咬着唇,眼泪都被他气跑了。
不过,很快,她眼泪又回来了。
因为她清楚地听到莫商尧推着个滚轮状的东西,从储物室那边走来。
莫商尧推着移动床垫进来,放到床和阳台之间的空地上,又把自己房间里拿过来的被子铺在上面,却没有躺下,只靠着窗帘站着。
纪景悠等了许久,才听到他终于舍得开金口了,好听的声音醇厚平和,却觉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地问,“跳舞的时候不小心?”
她把眼珠调到另一个方向,不理他。
莫商尧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回答,又问,“疼吗?”
纪景悠又沉默,半晌之后才自顾自地嘟了嘴,心头一股无名怨气已经升腾地压不住了,便用力地“哼!”了一声。
只这一声便泄了底,清晰的鼻音毫无遮掩地传进莫商尧的耳朵,完全无处遁形。
莫商尧眉头一蹙,脑中万般骄傲忍耐甚至盘算和手段都刹那消失无影,只留下一滩软汪汪的心疼渗在心间。一旋身便坐到她床沿,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看得清她被枕间的轮廓,伸出右手探至她颈后,“哪里疼?”
纪景悠只觉得颈后被药膏烧得烫辣的皮肤一阵温凉,也不计较他这样的亲昵动作实则是又变相吃了自己豆腐,开口还是冷冷硬硬的,却任谁都听得出来不过是赌气和撒娇,“不知道。”
莫商尧又叹了口气,无奈却又满满都泛着纵溺,中指和食指的指尖摸到她柔软肌肤间的某处穴道,轻轻摁了摁,“这儿?”
纪景悠猛地倒吸了口气,龇牙咧嘴地“哎哟”了一声,“你轻点!”
“轻了没用,”莫商尧右手手劲不松,口气严肃,凝神用以前老中医师傅教他的一些手法小心地揉捏她的几处穴道。左手却伸上来,在黑暗中抚触到她的脸颊,轻轻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唠家常般地说,“想我想哭了?”
悠悠对他的厚脸皮式的耍流氓早就习以为常自动免疫,这回咬着嘴唇决定不中招,皱着眉损他,“明明是被你的破手法弄得疼哭了。”
莫商尧“哦”了声,右手的动作不停,“不否认想我咯?”
纪景悠白眼还是没忍住上一翻,“无可救药。”
莫商尧见她收住了眼泪,知道她疼得没那么狠了,心下稍微松了松,居然又用那副流氓口吻调戏她,“哦,都想得无可救药了呀?那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纪景悠眼角一抽,牙根一咬,决定再不理他了。
他要是说她害羞了默认了,她就打呼给他看!震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