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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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已经持续了三日，饶是每两个时辰换队人击鼓，这六队的几十人也双手红肿疲累不堪，更别提那营帐中的窦族汉子，个个青筋暴起，满脸冲血，好似濒临狂暴的野兽
然而就在这日傍晚，乌云密密的笼罩着天空，那虎狼骑照例从城门一闪而过之后，鼓声忽然加速，一声接一声密的人透不过气来，不知是谁先冲向那紧闭的城门，随后密密麻麻的大汉们狂奔而至，发狠的撞向厚重的木门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冲开城门攻进来，齐王霍的转头看四少，只见他手略微一摆，藏在城墙后的士兵们就把手边布袋里的东西倾倒下去
“哐啷啷啷——
大小瓦罐瓷器雨一般的漫天落下，在他们身上碎开成千万片尖锐的废器，密密麻麻的铺满地面
被稍大的物件当头砸倒的人数并不多，但是由于他们这几日燥热不堪，几乎全都赤裸着上身，此时被粗糙碎开的器皿洗涤过，全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虽不深，远看却也血淋淋的一片
然而就在瓷器落地那尖锐的声音过后，鼓声也骤然停止，霎时间仿佛空气凝结了一般，一片寂静…
狂暴的窦族汉子瞪着赤红的双目，只见同伴的嘴唇张合，却始终再听不到半点声音 … 爆发的一阵又一阵怒吼几欲震破隐逸在城楼后几人的耳膜
“他们怎么了？”
齐王拿下耳塞，舔舔干燥的双唇，俯视着那些大汉们发疯般的捂住耳朵，血淋淋的双脚不断踩在尖锐的碎片上
“没什么，只是听不见了”
四少唇角依旧带着笑，准确来说应该是暂时失聪
他们无水无粮，在鼓声下甚至无法入睡，身体乃至精神都进入了高度紧绷的状态，相对来说十分敏感，加上高频度的声音不断刺激耳膜，几欲疯癫
加上从骁郎那打听来的，这窦族本就是暴力嗜血的野生态民族，他们的忍耐力比旁人来的更低，在这种情形下精神上所承受的折磨远远更强于普通人
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此时仍然驻守在此不肯退回草原去，四少盯着中间的一顶大帐皱眉
齐王和萧涵面面相觑，不知应该如何形容这种战术，可看下面那些人狰狞的神色，又暗暗心惊
“我们应该在这个时候突袭！”
“不，他们现在都热血沸腾，战斗力比正常时高出许多，此时出去无疑是送死！”
四少驳了萧涵的提议，一双美目只紧盯下面的动静
“那我们究竟在等什么？”
“等一个可以让他们安静下来的人！”
话音刚落，只见那白色的大帐中缓缓步出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双拳紧握，鹰一般的眼睛直直往城楼射来，几乎穿过墙壁落到隐逸在这后面的几人身上
“是多吉！”
萧涵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微微挪动身躯挡在烈光耀面前
“他是窦族的首领？”
“嗯，当年爹和他交手的时候，我也在军营里，此人诡计多端，最是难防！”
“他似乎长的和其他窦族人略有不同 …”
“哼，说起来最是可笑，他的母亲是卞州人，但却死在他的手下，手握大权之后更是野心颇大，别说对我大烈，就算是对蛮族也滋扰不断！”
“如若他是个聪明人，断不会两边惹事，一旦大烈和蛮族联手对付它，窦族必败无疑！”
四少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那人，身高身材都和普通的中原男人一般，唯独那深邃的眼和高挺的鼻梁带着点异域风情，饶是在这样嘈杂不堪的环境之下，仍然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坚毅难撼的气势
见他出帐，城门这边的窦族汉子都渐渐停止了怒吼，拖着鲜血淋漓的步子往回去，在草地上留下一片骇人的血印
霍东林略微探头透过面具往城门前一瞧，地面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片，层层叠叠的覆盖住原本青葱的草地，示威一般沾着新鲜的血迹，俨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地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回去吃晚饭~”
“什么！”
只一眨眼，从小孔里看到的那人就换了一派悠闲的表情，拍了拍袖口沾的灰，转身而去，霍东林再望一眼身后的局势，确认无恙后，匆匆的跟上了那人
回府，吃饭，回房，看书，睡觉~四少也不管一众旁人欲言又止的摸样，照例跟着生物钟走，他要回答什么呢，难道要说是因为别无它法，贪玩试一试么 …
后半夜里几道响雷劈下来，轰隆做响，没一会倾盆大雨就降了下来，嘀嗒作响直吵的人睡不着觉
四少一向睡浅，雨一下干脆也就不睡了，起床站在窗前发呆，隔壁房里床被晃的咿呀咿呀作响，依稀可以听见齐王的娇笑，想必是快活的
借着月光盯着院子里被雨水冲刷成泥浆的地面，不禁思绪远远飘开 …
那时也是下雨，搬了小板凳到廊道里写作业，经常被吹进来的雨滴打湿练习本，只得撕掉那一页重新再做
对面那间房的姐姐拉开门，穿着暴露的睡衣，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睡眼惺忪的送走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临走还不望猥亵的在她胸前捏了一把，心满意足的撑开伞踏着雨水走了，那姐姐淡笑的脸在看见他转身后瞬间一变，不屑的啐了一口
似是感觉到了自己注视的目光，抬眸望这边一看，懒懒的依在门边，嘲讽的瞟了眼自己身后的房门，妈妈隐忍的呻吟声细碎的落入耳里，只觉得面上滚烫，低了头再也不敢看她，却也再无法专心写作业了
目光所及，和妈妈一起种在小四合院里的韭菜被风吹的东倒西歪，虽然心疼，但却也不去扶，反正雨还在下着，即便是去了，它一样已遭受了伤害，自己也要落的一身湿，不如等雨停了再重新栽过，一切也就如不曾发生过一般了 …
肩上微微一沉，低头一看，身上已是搭了件青色的外袍，不知什么时候睡在外间的念碧也醒了，一回头，就见她温柔恬淡的笑
“这样赤脚站在窗前吹风，也不怕染了风寒”
“这天闷热了许久，这雨一下，倒是清凉怡人，一时忘了 …”
转身去踏床脚的鞋，嘴边浮起一丝苦笑，这可是古代，感冒发烧也能死人的古代，还发什么前世的梦
“这雨一下，那窦族人可就高兴了，他们断水了几日，此时可以存下许多备用”
“由他们去吧 …”
这雨一下，他们临时的帐篷只怕也要遭水浸湿，那昨日受的伤，可就没那么快好了，倘若再发炎感染点什么，也算是老天爷帮忙
不禁觉得额角那旧伤也痛起来，惯性的伸手去摸，所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光滑的肌肤，微微一愣，怎的又是日子过糊涂了，季文希的额角，哪里会有那道经久不愈、恶心丑陋的伤疤
“公子，你怎么了？”
念碧见他忽然神情苦涩，心里担心不已，小心翼翼的轻声问
“没事，只是想起了旧事，觉得可笑 …”
拢了拢外套好驱散周身的寒意，再去瞧一眼窗外，却已是天亮了，雨势稍小了一些，四少抿唇不再言语，转头再去睡个回笼觉
念碧替他掖好颈边的被子，满心的疑狐，公子的旧事？他从神智恢复以来的这三年，哪里有一桩让他如此阴霾苦涩的旧事可以笑，再看一眼他苍白的脸色，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