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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自食恶果丧魔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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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京城巨变之后,曦华决定马上和锦燏一起先去与尧则铭等人会和,然后再赶回去解京城之危,观渡还要保护留在这里的舒怜和羿天晖,暂时不便抽身,只能告诉锦燏,有需要的时候传信给他,他定会尽力设法相助。分别之时,众人皆是心情沉重,因为他们都知道,仅仅一个秋离兆和或许不足为患,真正可怕的,是尚未正式从幕后走到台前的逐浪。
走出岑山内院的时候,锦燏突然一把拉住曦华,迟疑地问道:“小曦,你……真的不去和晖儿道别了吗?”
曦华娇躯微震,眼底掠过了一抹苦涩的暗流。
京城祸乱横生,魔障逆天,这一去,也不知能否平安无事地再来岑山,她怎么可能不想在临走之前再去看儿子一眼?可是,在她说出自己这些年的所有经历之后,小晖儿一时间难以接受父亲已成一缕孤魂,而母亲却爱上了另一个男人,并且已经和他生下孩子的事实,自此难过地躲回房里不再理睬她。她现在就算去看他,这孩子,恐怕也是不想见她的吧。
“既然他还在生我的气,还是不要去惹他不快了吧……”深深叹了口气,曦华敛眉苦笑,“他若喜欢做观渡的儿子,就让他留在这里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宫廷生活多凶险也多束缚,带他回去,倒未必是幸事呢。”
锦燏自然知道,她如此说法,其实是生怕自己此行不能全身而退,到时小晖儿难免再伤心一次,倒不如让他暂时淡化对自己的感情,万一有那一天,他也能少受些伤害。可她要是就这样走了,心里岂会好受得了?看着强自隐忍伤感的她,锦燏很是心疼,正想劝她再去找儿子一次试试,哪怕在门口跟他说几句话也好,却听身后蓦地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呼唤:
“娘!”
两人讶然回头,惊见羿天晖涨红了小脸急急忙忙追来,一头扎进了曦华怀里。
“娘,我已经想通了,干爹说得对,这些年,爹娘不在我身边,因为有干爹和师兄师姐们疼我,我才能开开心心长大,因为他们对我好,所以我也会喜欢他们,想对他们好。娘一个人的时候,是阑夜叔叔替我和爹爹对你好,让娘不再那么难过,现在娘对他好也是应该的,这并不是说娘就不爱我和爹爹了。晖儿不应该跟你们闹脾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晖儿?”震惊无比地看着这在自己怀里嘤嘤啜泣,神情却认真无比的孩子,曦华只觉喉头灼烫,眼前瞬间模糊一片。虽说他的心智已经远远超出了本身的年龄,但即使是一个成熟的少年,要理解,接受这样的事情也是太不容易了。
“我的孩子,好孩子……”颤抖地亲吻着儿子稚嫩的脸蛋,曦华心头一热,盈眶的珠泪滚落而下。怀中那小小的身躯还不到她的腰间,可那熨帖着她的温暖却无边无际,充盈得仿佛于流溢于整个天地之间。
莫说是曦华,就是一旁的锦燏,也被这孩子的惊人之语感动得无言以对。这时,只见羿天晖慢慢从母亲怀里钻出来,昂起头,以一个小男子汉的姿态仰视着他认真地道:
“阑夜叔叔,从我们第一见面,你教我法术开始,我就知道,你是真心疼我的,这次你和干爹一起帮我渡劫,我更是亲眼看到你为我挨了多少辛苦,你还救过我爹,救过我娘,干爹都已经告诉我了,你对我们的好,晖儿会统统记在心里的。你们现在要去办大事,晖儿年纪还小,法力低微,帮不了娘的忙,求你帮我好好保护我娘,可以的话,也想办法救救我爹,不要让他被妖怪吃掉,好吗?以后,晖儿会乖乖的,一定不会跟你和晗儿妹妹抢娘!”
这番成熟中又带有几分稚气的话语字字揪着锦燏的心,向来潇洒不羁,心思敏锐的他,生平第一次在一个孩子面前几乎失语。
强咽下横梗在胸臆间的酸涩,他蹲下身环住羿天晖的肩膀,微笑着柔声道:“好,叔叔答应你,帮你保护你娘,也会……努力想办法救你爹。别说什么抢不抢的傻话,娘亲永远是你的娘亲,她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存在而少爱你一星半点的,明白吗?”
“嗯!”小晖儿用力点头,擦去泪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着眼前这两个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至亲至爱之人终因对她同样深挚的爱而敞开心扉再无芥蒂,曦华含泪笑叹,瞬间只觉胸怀一畅,心底安若磐石。
☆ ☆ ☆ ☆ ☆
曦华二人赶到烟笼林之时,正逢老槐仙结束了探路地行出林。闻知林内石室情况复杂,若不杀了逐浪,怕是无法救出人来,曦华与锦燏相顾黯然,不由得在担忧京城局势的同时又添了一分心焦。
看到曦华与锦燏结伴而来,两人目光缱绻,举止亲密,老槐仙不由得悄悄攥紧了怀中秋离俊的血书,心口一阵刀割似的疼。虽然他也明白,如今的局面是许多阴差阳错造成,并不能责怪曦华对秋离俊薄情,更不能说锦燏是夺人所爱,但无论如何,秋离俊的命都实在是太苦了,他越想越难受,脸上的神情也不知不觉阴郁起来。
“槐老,怎么了?还有什么情况吗?”发现老槐仙神色不对,尧则铭不禁蹙眉问道。
“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老槐仙不得不匆匆收起了满心的伤感。因为秋离俊说过,此事暂时不能让曦华知道,现在曦华既是在场,他也不便提起秋离俊,只能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件事上:
“我在里面见到了绵绵姑娘。她告诉我们,这段时间逐浪不在烟笼林,是因为已经以渡梦术和臻染对话成功,打开魇门的杀伐之气也已经达到条件,他怕错过天时地利,没来得及把噬魂大法全部练完就赶到映台城外去了。绵绵姑娘说,在这老魔头回来之前,她和里面的人暂时不会有危险,叫我们不必担心他们,先设法阻止逐浪打开魇门要紧。”
听到老槐仙提起魇门,尧则铭不觉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魇门一开,梦魇出世,到时便是真的应了逐浪当年的诅咒,三界将永远被黑暗笼罩,众生都沦为魔的奴隶了,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逞。”
“我们本也是要回去解京城之危的,那就赶快动身吧!”想到魇门若开,京城百姓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曦华心中亦是焦急万分。
清颜想起一事,于是提议道:“师嫂,不如我们通知韵竹和绛霞把小晗儿也送到观渡那里去,这样她们就可以腾出手过来帮忙了。师尊如今已经无法出手,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曦华已经听锦燏说起过韵竹的往事,因为知道韵竹不是岘夔大陆的人,本不想让她也卷进来,但想想凭着这些日子以来对她为人心性的了解,要她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她修为不弱,眼下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故而终是点了头:“如此也好。”
见曦华正与前面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老槐仙得空来到锦燏身边,稍稍迟疑后拱手道:“阑夜圣使,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锦燏方才就觉得老槐仙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碍于大师兄在场,他不好随便插嘴,只得打算稍后再找机会问清楚,现在对方主动来找自己,倒是正合他意。
“好,槐老请!”
微一颔首,他便与老槐仙一起走到离其他人稍远之处,轻声交谈了起来。
☆ ☆ ☆ ☆ ☆
那日的城下一战,原本占据优势的黑衣军被添加了毒炭的水箭喷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军营前烧焦的枯骨堆成了小山。秋离兆和没想到让洛川修一除掉秋离彦不成,反倒被秋离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的军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一时间无力再攻城了。
“我秋离兆和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的尽生出些脑后长了反骨的小畜生,早知如此,在娘胎里的时候我就该把他们都掐死了才对!”
军营中,秋离兆和气急败坏地咆哮着,而此时的洛川修一也只有摇头叹气的分,再不敢出声拿主意了。两军交战,兵力、兵法、士气缺一不可,如今,他们兵力大大折损不说,士气也大受打击,就算再有什么好的策略,恐怕也不会有人愿意去付诸行动的。
其实,他们这支军队的成员大多数都是被秋离兆和收买利用的亡命之徒,有的是为了把黑身份洗白谋个出路,有的是为了秋离兆和许诺的金钱和权力,大家各怀鬼胎,心本就不齐,论士气,跟誓死保卫家园的京城军民差远了,再加上这一战之后被那杀伤力骇人的毒水吓破了胆,本就没有什么忠心可言的他们,还能有什么动力再去出头拼命,浴血奋战呢?
秋离兆和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并未要洛川修一再帮他想办法。发泄完了对儿子的怒气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那老魔头,说好了要助我成事,结果却只弄几只小妖来不痛不痒地虚张声势,如果他肯认真出力,还用得着我们像傻瓜似的在这里拼命?不行,我得找他说个清楚,如此敷衍了事,将来还想当我的国师,这不是笑话吗?”
他哪里知道,逐浪那样的万年老魔,岂会稀罕区区一个人间国师之位,人家的终极目标可是成为三界之主,所谓的“辅佐”,都是为了把他逼上武力谋反之路。如今,逐浪正要借他的手挑起杀伐之气,又怎会当真去帮他平定京城,让他顺顺利利坐上宝座?派出那不多不少的几名妖兵,也只是因为怕他败得太快,那股杀气撑不到魇门开启完毕而已。
这老儿怕是真的疯了吧?洛川修一愕然瞪大了眼睛,那什么黑衣灵师既能调动妖兵,定然不是什么善类,去找他说理?想死的话,还是直接去撞墙比较痛快些!不过看眼下这情形,秋离兆和这厮早已是头脑不清,劝他也没用了,得得得,随他自己瞎折腾去吧,他洛川修一可不是傻子,恕不奉陪了!
心里这样想着,洛川修一便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去军营各处巡视一下,等相爷与灵师联系上了商议妥当再定大计吧。”说完,他不等秋离兆和回答便匆匆退出了军帐。
秋离兆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未去理会洛川修一。就在他怔怔出神之际,忽听耳边响起了一阵阴恻恻的轻笑。
“你怎的还没走?”他以为是洛川修一,可话方出口,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顿时骇了一跳,“灵……灵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说我这老魔头敷衍了事的时候!”浑身裹在黑斗篷里的逐浪皮笑肉不笑地应着,那万年寒冰似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比以往更露骨的戾气。
秋离兆和生生打了个寒噤,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惊慌地后退了几步,他咽着唾沫干笑道:“灵师,您别多心,那只是一时的气话,军队刚吃了败仗,这心情您也可以理解的不是?灵师是世外高人,无论怎样安排都一定有您的道理,本相是绝对信任您,信任您的!”
“信任?”逐浪桀桀怪笑起来,“秋离兆和,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在心里骂了我多少声老魔头、老怪物,也许还打算过,等事成之后,就想办法除掉我这个目中无人,对你颐指气使的家伙,我说的对吗?”
“灵师,您……您可真会开玩笑……”秋离兆和还想摆出个缓和气氛的笑脸,可眼前黑衣人身上越来越浓重的寒气和杀气让他浑身僵硬,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心底一寒,他本能地转身想逃,可逐浪仅是挥了挥手,他就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看着逐浪鬼气森森的黑色身影一点点朝自己逼近过来,秋离兆和惊恐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可偏偏欲逃不得,欲躲不能。
“倒也生了副不错的皮囊,可为何心肝就这么黑呢?”抬手在秋离兆和全然没了血色的脸上拧了一把,逐浪蔑然嗤笑道,“为了自己的野心,亲手杀了无意中知道你的秘密,想去告发你的妻子,利用长子去做谋取王位的工具,害他一生凄苦,悲惨丧命,死了一回以后身体和灵魂还要被奴役,如今又想杀了反抗你的次子……啧啧,好一个杀妻害子的狠心人,你的英雄事迹,真真是连我们魔族中人都自叹不如呢!”
“你……媛婷的事,你怎么会知道?”如果说秋离兆和方才的反应是惊恐,如今,则是已经心胆俱裂了。
宰相夫人莫冉媛婷常年卧病在床,四十岁不到的时候就去世了,这在日圣国是众所周知之事,可是,没有人知道,其实媛婷体质虽弱,若是好好将养着,也不至于那么早就死的,她其实是被丈夫亲手杀害的。
那次,媛婷无意中发现了秋离兆和利用儿子去谋取王位的秘密,她对丈夫的冷血贪婪失望之极,又心疼被其逼迫连一生幸福都要陪上的儿子,愤怒之下扬言要去向朝廷揭发他的罪行,秋离兆和生怕妻子坏了自己的大事,竟丧心病狂地用棉被将她闷死。后来,他对外声称妻子是突然病发故世的,因为媛婷本就是个病秧子,身子时好时坏,这话倒也无人怀疑,就连他的两个儿子都不知道母亲是被父亲害死的。
亲手杀死妻子之后,起初秋离兆和一直被噩梦困扰,活得胆战心惊,后来时间久了,作恶多了,心肠越来越冷硬,罪恶感也就渐渐淡了,以至于多年来一直在外人面前扮演着对亡妻念念不忘的深情角色而毫无愧意。如今,隐藏心底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揭穿,那感觉就像是已经长好的伤疤一下子又被人撕开,此时的他,已是几乎要崩溃了。
“早在选中你作为挑起人间战火的工具时,我就了解了你的一切!”逐浪放声狂笑起来,没有五官的面部漫溢着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狰狞,“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就让我好好利用一下你最后的价值吧!”
不等秋离兆和反应过来,逐浪便一把抓起他,飞身跃上了城外最高的山头。开启魇门是需要耗费很多功力的,今日正好是吸食恶魂的日子,这个秋离兆和正是恶中极品,吞了他的魂魄,该是个不错的补给呢。
逐浪飞上山头的一瞬间,原本高悬在空中的太阳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遮掩,整个映台城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四处阴风惨惨,鬼气森森,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城内军民一阵恐慌,羿天瞻与秋离彦原本正在室内照料依旧昏迷未醒的寒池涧,见了这情形也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色,一起匆匆出门察看。
“那是什么妖物,他在做什么?”站在城楼上极目远眺,羿天瞻不觉诧异地拧眉。只见远处山巅上一人迎风而立,黑衣狂舞,乱发飞扬,体内冒出浓浓的黑气直冲云霄,他的双臂间还挟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人,黑衣人发出的声震四野的狂笑与那被抓之人惊恐的尖叫混杂一处,真是凄厉阴森,异常瘆人。
“怎么是他?”羿天瞻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身边的秋离彦已是骇然而呼。
“谁?”羿天瞻一怔,随后便从秋离彦爱恨交加的复杂眼神中悟出了什么,再仔细一看,那狼狈万状地被黑衣妖物举在头顶的人,不正是前几日还在城下耀武扬威的秋离兆和吗?
羿天瞻是习武之人,眼力比秋离彦好得多,可却是秋离彦先认出了秋离兆和。他们,终究还是父子,不管当中夹杂着多少爱恨情仇,也斩不断那深植于骨肉血缘中的天性。
远处的秋离兆和仿佛感应到了儿子亲情未泯的关切注视,挣扎着扭头一瞥后,顿时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彦儿,救救爹爹,快救救爹爹……”
秋离彦错愕地瞠眸呆立,一颗心七上八下一时无措。逐浪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是转过头来轻哼了一声:“如果我告诉你,他不止害死了你的哥哥,还亲手杀死了你的母亲,你还想救他吗?”
“你说什么?”秋离彦胸口如遭重击,双目赤红地吼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说,快说啊!”
“昔日的魔尊逐浪,未来的三界之主,这世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逐浪森冷而笑,右手一挥,天幕上蓦地现出了一组活动的影像,正是当年秋离兆和杀害妻子的场景。
“不,不,这不是真的……”秋离彦只觉心底不断上升的寒意一丝丝侵入四肢百骸,浑身的血液也像是一点点冻结成冰。他精神恍惚地站在城墙边摇摇晃晃的样子看得羿天瞻心惊胆战,于是赶紧上去扶住他,生怕他就这样一头从城楼上栽下去。
“彦儿,我没有,没有杀你娘!你不要相信这个妖怪,赶快救我!”秋离兆和兀自拼命否认,垂死挣扎。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手无缚鸡之力,就算肯救他也是有心无力,但人在生死边缘,哪怕希望再渺茫,也是总是会试图尽一切可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
看着秋离兆和涕泪交流,魂不附体的丑态,逐浪鄙夷一笑寒声道:“我逐浪纵横三界数万年,手上也曾沾过无数鲜血,我自认不是什么善类,但我想恶便恶,绝不会矢口否认,更不会在失败的时候摇尾乞怜。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样恶事做尽,却又胆小如鼠的懦夫!”
话音方落,他忽地双手一扬,一股黑色水气顿时如旋风般把秋离兆和的身子卷到了半空中。秋离兆和只觉浑身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声惨嚎中,他的魂魄就这样离体而去,被逐浪吸入了腹中,残留的肉身也在逐浪喷出的黑烟中化为飞灰,瞬间消失于空际。
“哈哈,好一个邪念深重的恶魂,好补药,好补药啊!”吞了秋离兆和魂魄的逐浪餮足地大笑着,随即仰首向天,双臂翼张念起了法咒,随着掌心间黑气的流转,他头顶的天空渐渐裂出了一个洞穴,阴森凄厉的号泣之声随风在四野间飘散开来。
此时的羿天瞻无暇去注意逐浪的所作所为,只顾焦急地摇晃着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的秋离彦连声疾呼:“彦弟,彦弟,你怎么了?你想哭便哭吧,可别这个样子吓我……”
“瞻大哥,那个人,真是我爹吗?”秋离彦忽然开口,唇边破碎的笑容凄清如深秋的落叶。话音未落,他忽地身子一晃,就这样栽倒在羿天瞻的臂弯中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