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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蓝染番外·壹|水月镜花 ...


  •   蓝染惣右介是个合格的野心家。

      他拥有一切足以立于天之顶端的优势: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无与伦比的智慧,令人不自觉放松警惕的、极具欺骗性的外表。他冷静,睿智,工于心计,完美的隐藏在幕后阴影中运筹帷幄,伪装自己以谋夺人心。

      这个男人在静灵庭中所表现出的一切就如同他的斩魄刀一般,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护庭十三番中不少死神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还丝毫无所察觉,就连不少队长级的人精都未曾窥及他的本相,相信着蓝染惣右介此人是个脾气温和敦厚的老好人,干干净净一心只为静灵庭着想。

      待到后来知道蓝染真面目时只得暗咒自己识人不清,恨不得能一刀将那叛徒斩成个百八十段以泻心头之恨。

      不得不说蛰伏在五番队时蓝染惣右介在工作上还是相当兢兢业业的,如果忽视掉某些时候以权谋私的小动作的话——当然除了几位同谋也没人能发现——再加之为人和善,仰慕他的人极多,更有甚者成为了拜倒在蓝染队长羽织下的善男信女——要知道某某后援会这类奇怪的组织在静灵庭内数量可不少。经年累月下来,蓝染惣右介的影响力达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地步。

      这点在后来的静灵庭叛乱之中表露无遗。

      蓝染惣右介那一番狂煞傲然至极的宣言私下里还是打动了不少人,好在二番队在苍山翠的指令下应对及时,否则也不知有多少人会被煽动跟着一起投奔蓝染叛变到虚圈,蛆虫之巢一时间人满为患。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压着不表,待时机成熟再慢慢道来。这里且先说些陈年旧事。

      并不是所有的反派生来就是完美无瑕的,蓝染惣右介的人生中也经历过经验不足演技青涩智商余额欠费的情况,破绽在所难免。

      第一个识破他的便是京乐真夜。

      那时的蓝染惣右介不过堪堪一介真央新生,入学初意外的在校园某处偏僻小道里遇上了迎面而来的京乐真夜。他思索片刻认出那是书法选修课上的老师、五番队队长,礼节性的问好后正欲离开,京乐真夜饶有兴趣的声音轻飘飘落在他耳边,如惊天巨雷轰地一声炸了他满身冷汗。

      “嗯——不错的野心呢。”

      早春的新阳柔婉地坠落在蓝染惣右介身上,层层堆叠宛若千斤。

      他按下心中滔天巨浪,一脸无辜的微笑着,带着些微不明所以的困惑,仿佛京乐真夜说的只是普通问候而非能致一个学生于死地的话语。

      “京乐队长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面前的女人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笑着摆摆手,仿佛是与许久不见的旧友叙旧一般。

      “叫真夜队长,别把我和春水混一起了。”

      “您也姓京乐不是吗?这样嫌弃自己的姓氏京乐春水队长会难过的吧。”

      “这不是方便你们区分么——安心,不要太紧张,身体太僵硬了哟,而且这时候要表现的稍微惊慌失措一些,太冷静了反倒是个破绽。作为一个合格的野心家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蓝染惣右介开始暗自谋算采取何种方式才能不知不觉的把人在这里灭口。

      一瞬间始解保险么?要是没被看见之后该怎么应付?真央人流量大,动起手来立马就能有人赶到。虽然借着探究始解的名义已经坑过几个老师了但是没见过镜花水月始解的人毕竟更多,而这么短的时间要干掉一个队长级人物之后逃逸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还真是棘手呢。

      “真夜队长,就算您是五番队队长也无权污蔑于我,对于一个进入真央开始就一心想着为静灵庭略尽绵薄之力的人而言,您这番话是一种侮辱,还请您收回。”他冷下脸,右手覆上腰侧的镜花水月,“还请您为您的行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补救不错——都说了别紧张,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能让别人来和我分享呢。加油啊小野心家,我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不要让我失望哟。”肩上落了两下轻拍,蓝染惣右介顺势将扶在镜花水月上的手放下。

      真没想到五番队队长竟然是个如此离经叛道的人物——不过这样也好。

      “谢谢。”他笑了笑,一如往常温煦的神态,“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

      赌对了。

      “对了,考虑戴副眼镜怎么样?要是在戏剧开幕之前主角就被别人揪到会很无趣的。”

      “我会考虑您的建议的。”他鞠躬道谢,面容诚挚。

      这便是二人初见的场景。这一番敲打令蓝染惣右介定下了进真央后第一个明确的目标——京乐真夜此人,必须毁掉。

      原因却并非是忌惮。

      诚然作为一个反派杀人灭口是必备技能,但蓝染惣右介心下已然确定京乐真夜暂时并非敌人,用得好便能成为一把利刃。

      “既然关系不错蓝染队长又是为了什么要杀了她?”

      许多年后他站在京乐真夜的墓碑前,他的副队长在一旁勾着冰冷的弧度笑眯眯的问道。

      “银,你太多话了。”

      “抱歉抱歉,因为难得看到这样的蓝染队长,有点没忍住。”

      没有再理会自家副队,蓝染惣右介蹲下身去抚摩墓碑上蜿蜒游走的刻痕,似是和市丸银解释,又似是自言自语。

      “不是为什么要杀她,是非杀她不可。”

      为什么呢?

      啊……想起来了,因为一开始就说好了——

      不会让你失望。

      >>

      蓝染惣右介在真央六年的生活中布满了京乐真夜的痕迹。

      人前二人只是普通师生关系,除此之外毫无瓜葛;但避开众人视线之时二人关系却是极好,私下里京乐真夜对蓝染惣右介相当关照,而无论假戏或是真做蓝染惣右介自然都不会辜负这般热情,筹谋布划间也不曾瞒着京乐真夜,连对她下黑手也是十分坦荡——他向她坦言自己必将置她于死地。

      她问,他或答或瞒,却不曾欺骗——这是蓝染惣右介给予的、独属于京乐真夜的特例。

      京乐真夜曾问过他关于镜花水月的能力,他动作利落的始解之后告诉她能力是完全催眠,条件是见过他的始解。她念念叨叨的戳着他脑门抱怨了好一阵子后拉着他满校园的坑人看镜花水月始解,美其名曰不能自己一个人受苦受难。

      起初蓝染惣右介也会好奇为何作为一队之长京乐真夜会如此庇护甚至帮助他,京乐真夜偶尔流露出的想要毁掉静灵庭的阴暗面太过明显又不曾遮掩,个中缘由着实令人不解,无奈关于这点京乐真夜死活不肯透露一二,他也就只能放弃,转而从周边打听。

      当时的京乐真夜与京乐春水因意见分歧分居两地,蓝染惣右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同班的贵族小姑娘那套出零星半点的情报,原因哭笑不得,不过是一人顺着儿子意愿打算将人培养成死神而另一人死活不肯罢了。

      因为这点理由就想毁掉静灵庭简直比他还要无聊——这种奇怪的理由蓝染惣右介自然是不信,但真正的原因以他当时的人脉与实力完全无法窥探,只得暂时搁置。

      直至京乐真夜死后多年蓝染惣右介终于见到了那个“理由”,饶是他也为之惊叹不已——没想到清水家对外销声匿迹近千年的次女竟是如此存在,再探清其中波折,蓝染惣右介心中就有了大致把握。怪不得京乐真夜对静灵庭恨之入骨,若不是尚顾虑京乐春水等人,只怕京乐真夜早在静灵庭内大开杀戒了。

      不过看样子京乐春水在欺瞒一事上也摘不干净,不然也不至于夫妻二人间生出这般大间隙,再加上教育方面的意见相左,一点即炸的爆竹真真切切的炸开了。

      京乐真夜一气之下离家常驻队舍,静灵庭贵族之间关于京乐夫妇感情不和的传言成为了好一段时间茶余饭后闲谈的谈资。

      “真的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担心被春水看出来罢了,他向来看得通透,要是被他察觉到什么可就不好了——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那件事了。”京乐真夜自嘲一笑,恰是一年初雪时节,窗外雪花零落,委于地面化作尘泥,分外寂寥。

      “那件事?”

      “这个就不是惣右介你该知道的了,对了惣右介未来打算入哪个番队?”

      “五番队吧——真夜队长您不要岔开话题。”

      “诶——要来五番队吗?快来叫声队长听听。”

      “我不是一直在喊您真夜队长吗?”

      “不一样啦!来来来,惣右介快来叫队长!”

      “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等我正式进入五番队之后真夜队长一定会听见的——不过前提是您还没被我杀掉。”

      “嘁,真是不可爱。”

      “不可爱真是抱歉了呢。”

      蓝染惣右介毫不掩饰对于京乐真夜的杀意,京乐真夜也欣然接受来自他背后的捅刀,见招拆招化解后不忘嘲笑一番他的失败。蓝染惣右介觉得京乐真夜这人奇怪的很,求死却又不愿赴死。他一度也琢磨过这种非正常求死心态的原因,最后自然还是没有结果,只得抛开个中隐秘专心谋划。

      临近毕业的时候他终于达成了那句仿佛嬉笑戏言的诡异约定。

      真央六回生毕业虚狩已是真央每年一回的定番,等闲罢不得。因此就算最近几年意外频发也不过是让三、四、五番队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而非取消虚狩。

      这正为蓝染惣右介提供了便利。

      事实上前几次变故也都是他的手笔,从灭却师那顺来的“饵”颇为好用,近几年虚狩都动了手脚无非就是赌一个京乐真夜会不会来的几率罢了。

      可惜前几次都没能得手,“饵”的数量也剩余不多——这次要是没来的话就安分一段时间吧,毕竟太频繁的小动作也不太好,毕业之后在五番队内能布置的比真央内多得多,没必要急于一时。

      这么想着,蓝染惣右介在不同方位捏碎了数个“饵”后躲在无人的角落静观其变,任由四周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惨剧并未持续多久,熟悉的灵压便出现在穿界门的方向,而后向他藏身的地点飞奔而来。

      “哟,惣右介你居然没死啊?”白色羽织在夜风吹拂下猎猎作响,京乐真夜抬起手向他打了个招呼。

      “真夜队长您这么说真是太失礼了。”

      “啧,还是这么不可爱。对了,这次的事情还是惣右介你搞的鬼吗?”

      他刚想点头应下,却见前方少女的身影——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京乐真夜曾提过的柚木千川——急速接近,于是他微笑着,一如每一个反派一般。

      柚木千川站在京乐真夜身后一脸防备的盯着他。

      “怎么可能呢。”他轻描淡写,笑容温煦真挚。

      “是吗……好吧那惣右介你自己小心,千川我们走。”京乐真夜皱着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只差将‘居然不是惣右介做的吗天呐这么好的机会惣右介你的脑子是出问题了吗’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看得蓝染惣右介哭笑不得。

      好在柚木千川站在京乐真夜身后并未看见这个眼神,不然只怕计划成功了他也得赔上自己。

      京乐真夜走后他小心翼翼的藏起灵压尾随在后——有个没见过镜花水月始解的柚木千川在,他不得不提起精神应付。

      蓝染惣右介将自己隐蔽在远处的深林茂丛之间,悄悄布下曲光杜绝任何暴露的可能性。京乐真夜与柚木千川的实力皆是不俗,再加上柚木千川对京乐真夜的关注程度近乎病态,权衡之下就算他始解骗过京乐真夜踏入陷阱柚木千川也有足够的时间回救。

      真可惜,看起来这次也要失败了——不。

      柚木千川突如其来的动弹不得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包括蓝染惣右介,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影响柚木千川。但这不妨碍他抓住这个机会。

      他紧了紧握着斩魄刀的手,拇指向前一推,剑刃稍稍出鞘,漏出三两星寒光。

      碎裂吧,镜花水月。

      他吟唱的毫无迟疑。欺骗与谎言的斩魄刀随着始解语化作无形无态的剧毒,欺瞒了那人的双眼,将她引入无尽深渊。虚的利爪穿刺而过,带来死亡的邀约。

      ——你看,说好了不会让你失望。

      ——由我赋予你,从一开始就渴求的死亡。

      他噙着虚伪的笑容转身,不再去看之后的忏悔与哀恸。这场精心谋划的舞台剧终于圆满谢幕,背后的控偶人功成身退,人去台空,唯有地上遗留的鲜血淋漓低诉着这里发生了什么。

      离开的时候真央校服宽广的袖袍勾住了尖锐矮枝,他回身去解,遥遥望见那赤焰血色,灼然似欲挣扎破土而出,刺目异常。

      蓝染惣右介忽然就发觉自己心中没有意想中该有的满足。

      有哪里错了吗?

      他细细思索,却难得没有得到丝毫头绪。

      独留心中百味纠缠,分辨不清。

      几日后蓝染惣右介身着黑色死霸装,以一名五番队新进队员的身份参加了前五番队队长京乐真夜的队葬仪式。

      接连下了几日的雨逐渐歇小,空气中仿佛飘了无数绵软细丝。蓝染惣右介将眼中的情绪在镜片后妥善藏好,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护庭十三番诸位队长除京乐春水外全员到齐,五番队队长的空缺由原副队平子真子替上,而副队则由柚木千川出任。

      所有人都是一脸悲痛隐忍,轻弱的啜泣恼得人心烦,一时间竟让蓝染惣右介觉得有些无聊。视线扫过全场,唯有柚木千川让他眼前一亮。

      不同于在场众人的悲伤,柚木千川紧咬着牙满脸隐忍的仇恨,双臂紧绷,五指紧攥入肉,透出些许殷红。恐怕若不是平子真子牵着她的手这时她已经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柚木千川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正对上蓝染惣右介的视线,她微微一愣,而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凄厉哀嚎令所有人都为之一窒,柚木千川跌落在地,浑身痉挛,面目因为疼痛而显得格外狰狞,十指在身上抓出道道血痕。她身上有莹蓝色的光点飘飘然逸出,在场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身消魂散的前兆。

      平子真子一面将柚木千川紧紧抱在怀中以防止她继续自残,一面慌乱的喊着卯之花烈。

      似乎柚木千川这个人格外容易出状况,先是虚狩时不明缘由的动弹不得,再是如今队葬上突如其来的爆发,其中真相扑朔迷离,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窥究竟。蓝染惣右介开始反思是否自己有什么克制柚木千川的条件被忽略了,不然这般巧合饶是他都觉得颇为蹊跷。

      现场一片慌乱,然而没人能查出这疼痛与逸散的原因,更没人能加以阻止,卯之花烈拧着眉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无能为力。

      柚木千川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散,融入尸魂界的每一粒灵子中,再寻不见。

      后来蓝染惣右介终于知道,崩玉的力量与意志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哪怕同为崩玉也不行。

      >>

      “嗯——?”夜深人静时分,闪着幽幽绿光的屏幕显得格外刺眼。坐在屏幕前一遍又一遍播放录像的男人猛然间睁大双眼,好像发现了什么。

      慢速,慢速,慢速,暂停,放大,放大,放大,再放大。一连串小心翼翼的操作之后男人得到了足以揭开真相的线索。

      静止的图像上,密林深处少年的身形隐藏在树影婆娑之中,眼角微微一抹反光,真央校袍的一角勾在低矮的灌木枯枝上,绊住了少年的离开的脚步。

      不够,还不够。

      男人有些颤抖的双手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他迅速在一旁翻找着,零零散散又翻出几个录像带,他将录像带放入机器,观看着上面的影像。

      那是前几年真央六回生的毕业虚狩,有数目不少的学生参与。男人仔细对比寻找,幕后黑手真面目之上的迷雾被重重剥离。

      “找到你了。”

      男人沉着脸将画面定格在笑容温和的褐发眼镜少年上,只见少年右手虚握,其中隐约可见的是已经在尸魂界消失已久的、属于灭却师的“饵”。

      心口猛地一痛。

      “糟糕,倒真应了月山你说的话,竟然被发现了。”青年如雨润的嗓音不知从何处潺潺流过,闻着带了几分笑意,“月山你觉得现在应当如何?”

      “还要如何?惣右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堕落了?”少女的身影缓缓凝实,面容森冷,她五指并起从男人的脖颈处划过,便有鲜血淋漓的头颅自颈上滴溜溜滚落。

      “杀了便是。”语毕少女后退一步,又融散在夜色里,了无痕迹。

      十二番队消失了一个普通队员的事并未引起多大风波,二番队私下里探查无果最后定了个下落不明不了了之,倒是平子真子冷了面色下令让五番队插手去查,蓝染惣右介这才知道那人是曾经的清水家次子,清水夏树。

      到底还是手段不足竟然没查出来真是失误——蓝染惣右介一边暗自反省一边微笑应下。

      想当然,让凶手去查凶手自然什么都查不出来,不过实际上平子真子也并非就是真心将这个任务交给蓝染惣右介,想来应该也只是试探罢了。

      “队长,请您以后不要派给我这么奇怪的任务好吗?做您的副队长还要求全知全能吗?”蓝染惣右介推推眼镜假意抱怨着。

      对,就是副队长。平子真子在见到蓝染惣右介第一眼就指名让他做五番队副队这件事在静灵庭某个奇怪的圈子内被大肆宣扬,最后被扭曲成了连当事人都认不出的奇怪东西。

      “切,惣右介你怎么还是这么婆婆妈妈,查不出就算了。”平子真子翻了个白眼,“走了惣右介。”

      “是,队长。”

      关于平子真子处处提防着自己这点蓝染惣右介心知肚明,且乐见其成,于他而言没有比这更理想的环境了。

      不知道到揭露真相的时候平子队长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很有趣吧?

      这个场景并没有让他等多久。在浦原喜助出任十二番队队长那年蓝染惣右介知道了王族护卫队零番队的存在,知道了天之顶端灵王的存在。

      于是他把原定统治静灵庭的计划改成了取代灵王立于天之顶端,本想着把月山星野叫出来详细询问,不过那段时日崩玉状态不稳,无奈之下他只得继续从流魂街寻找魂魄温养崩玉,同时开始着手研究虚化。

      死神虚化的研究过程并不顺利,普通魂魄乃至普通死神皆无法维持虚化时剧烈的波动,最后化作齑粉。几次三番下来蓝染惣右介拍板决定用队长和副队长级的死神来做实验。

      东仙要这个事先埋下的棋子也是时候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蓝染副队长还真是大胆呢。”新来的三席笑如游蛇吐信,黏腻冰冷。

      “银你害怕了吗?”他笑着反问。

      “怎么会呢。”

      “那走吧,我们去看场好戏。”

      他们到的时间不早不晚,恰是正好。听着平子真子谴责东仙要的话语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这样哪里是出卖呢?”

      平子真子一愣。

      “他很忠诚的,只不过,他很忠实的……”

      平子真子瞪大双眼。

      “在执行我的命令罢了。”蓝染惣右介微笑着踱步而出,“请你不要,这么苛责他好吗……”

      “——平子队长。”

      平子真子咬牙切齿,面露杀机。

      “蓝……染……!!”

      果然很有趣。

      平子真子其人有时也很好懂,常年跟在他左右的蓝染惣右介对于他的性格也算摸得透彻,对于要往哪处踩能激得他怒火攻心这点蓝染惣右介做的相当好。

      “真感谢你,愿意接受我的挑衅呢。”蓝染惣右介看着平子真子的面具逐渐成形,微笑着抛出震慑力远超于瓦史托德虚闪的话语,“对了,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真夜队长的死,也是我动的手脚。”

      “蓝染——!!!为什么?千川也是你动的手吗?!”平子真子勉力压下虚化进度,双目赤红。

      “这是我和真夜队长之间的私事,怎么能同你分享。至于柚木千川——她还没有值得我去动手的价值。”他顿了一顿,突然间想起月山星野曾说过的话,复又开口,“不过如果早些知道她的身份的话,倒是应该去拉拢的。那孩子的价值比平子队长你想象中高得多。”

      “毕竟那孩子是——”有利刃从身后劈来,蓝染惣右介微向右侧身避过,话语不疾不徐。

      “崩玉呢。”

      被斩断束带的臂章掉落在地,沉闷一声响竟压过了所有声音。

      来人是浦原喜助,这点在蓝染惣右介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这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因为他需要确定一件事,浦原喜助手上是否有另一半崩玉。而在浦原喜助点出虚化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得手了。

      月山星野是蓝染手上崩玉的灵,而柚木千川,若是没猜错应当是浦原喜助手上那块崩玉的灵。只是不知道为何消弭了而已。

      [惣右介,我要另一块崩玉。]

      少女清润如山涧冷泉的声音从心底浮起,然而短短几个音节之后她的声音便克制不住低弱下去。

      [不管等多久都行,一定要弄到手。]

      月山星野是在柚木千川消弭之后诞生的,缺少另一半崩玉的她并不能像柚木千川一般化作常人肆意行走于静灵庭,其中原因饶是蓝染惣右介也弄不清,也只能先把另一半崩玉弄到手再作打算。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就是了。

      “幸好我今晚有来这里。”只要下落确定了就不怕拿不到手,“银,要,我们走。”

      “慢——”
      “你快点退下,浦原大人!”

      破道之八十八与缚道之八十一的轰然对撞激起漫天烟尘,落在身上犹如厚厚伪装,模糊不清。

      一如蓝染惣右介其人。

      事件的最终结果是浦原喜助、四枫院夜一、平子真子等人叛逃,不过为了维护护庭十三番的声誉对外宣称殉职。原五番队副队长蓝染惣右介接任五番队队长,原五番队三席市丸银接任副队长,原九番队五席东仙要接任九番队队长。

      一切尘埃落定。

      之后日子又开始变得平淡无奇,蓝染惣右介一度以为这样的假象大概要一直维持到他叛变的那天——直到二十多年后的某天他的副队悠哉的叼着柿饼倚在和室门上,一如既往笑得毫无温度,他从中窥得了一丝幸灾乐祸与唯恐天下不乱。

      “说起来,我前天去真央看见了一个有趣的人,觉得蓝染队长应该会有兴趣呢。”

      “哦?所以就回来邀功了?”他淡扫市丸银一眼,也不停笔径自发问。

      “当然,蓝染队长不问是什么人吗?”

      “好吧,是什么人让银你这么有兴致特意来告诉我?要是不够有趣我可是会对你失望的。”

      “和每年蓝染队长您去看望的那位长的一模一样算不算有趣呢?”

      沾满墨水的笔猛然一顿,垂墨坠于纸面氤氲开一片墨渍,生生坏了一副好字。蓝染惣右介也不恼,搁下笔看向市丸银。

      “嗯……是很有趣。银,那孩子叫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真央里查不到资料,好像是被保护起来了,滴水不漏呢。”

      蓝染惣右介后来自己去调查了一番,果然如同市丸银所说,一星半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不过在资料室翻阅间却是找到了熟悉的名字。

      小早川美奈子。

      最大的破绽。

      几十年间随着实力的发展蓝染惣右介已经将和京乐真夜有关的人都摸了个透彻,不管是清水家那些隐秘的往事还是静灵庭不传的秘辛,再没有什么是他所不知晓的。小早川美奈子自然也不可能逃过。

      小早川美奈子是个聪明的女人,倒也不是她不能隐藏自己的资料,只不过她为人向来张扬,让她低调行事绝无可能,所以隐藏资料对她来说只能是个败笔,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向众人公开。

      蓝染惣右介细翻了翻,小早川美奈子为了故友所荐的学生而在真央做了一届六年的导师,随着学生的毕业辞职归家。而那个学生的名字则叫做苍山翠,青发碧眼,与京乐真夜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正欲往下看,眼睛却扫见一旁书架上有一本书格外熟悉,取下一看是一本《静灵庭大事记》。

      那是应当妥善保存在大灵书回廊、队长级以下人物不得翻阅的,记录事实真相而非对外宣传之言的书。翻阅全书,京乐真夜殉职、平子真子叛逃等记录赫然在上。蓝染惣右介叫来图书管理员询问了一番这本书的来历,得到的是对方一脸的茫然无辜以及唯一借阅者的信息。

      苍山翠。

      大灵书回廊乃是机密重地,非传召不得入内。蓝染惣右介迄今为止都没得到进入许可,只有私下里偷偷潜入了几次。那其中保卫森严,进出都需要严格盘查,再加上每本书册上都有特制的灵压标记,想要将书从里面带出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偏偏这本书带着特殊标记安安静静的躺在了真央图书馆资料室中,无人察觉。

      [不用想了,她的意志是没有逻辑性的。]

      “嗯?她?是柚木千川?”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换了一个载体,但能做到凭借个人意志影响世界的也就只有她了。]

      “明明都是崩玉,她能做到月山你却不行吗?”

      [算是,不一样。]

      “嗯?”

      [唔……惣右介我等你取回另一半崩玉……]

      之后任凭蓝染惣右介再怎么呼唤,月山星野都没有任何回应。

      循着小早川美奈子与苍山翠的线索一步步查下去,再从五番队中的那届真央毕业生里套了几句,柚木真夜这个被一力隐瞒的存在最终还是被揪了出来。只不过无论往十三番队跑多少次他始终不见她的身影,而碍着浮竹十四郎是昔日京乐真夜旧友的身份他也无法开口询问,一时间追查的进度被迫搁置了下来。

      也不是没尝试过监视小早川美奈子与苍山翠,不过一个终日不出小早川宅,另一个忙碌于二番队队务鲜少与十三番队有接触,且灵压隐蔽技术连蓝染惣右介都自叹弗如。

      毕竟是崩玉。

      最后还是月山星野忍不住开口指点:[惣右介你怎么能那么笨,阿镜要是知道你居然栽在她最擅长的领域上肯定会生气的。]

      那语气要多痛心疾首就有痛心疾首,蓝染惣右介甚至能想象她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恼色。他微笑着进行冥想,找自家斩魄刀谈了谈,好言好语的哄着她出手帮了忙。

      柚木真夜身边常年跟随着一个小早川家死士,那死士鬼道水准极高,特别是在隐蔽与幻象方面几乎无人能出其右,蓝染惣右介若是没借助镜花水月也很难看破。

      那死士似乎是接到了不允许柚木真夜同百年前就在静灵庭内的人有接触的命令,凡是在场有符合条件的人他都会将柚木真夜死死隐藏起来,再加上浮竹十四郎刻意防备她的暴露,柚木真夜就这么被几方势力盖在了重重阴影之下。

      蓝染惣右介透过镜花水月的帮助看到了现如今的柚木真夜。她与当年初见时的京乐真夜不尽相同,面容比之那时更加稚嫩,心上无忧无虑。腰间斩魄刀与从前那把千川一模一样,灵压乍一感觉和原先完全不同,但仔细比较却发现只是变化了一丝半点罢了。

      是了,那就是她。

      [要我和阿镜出手帮你破掉幻象吗?]

      “不用,打草惊蛇的话她们肯定还有别的方法继续藏着她,既然她们那么想藏着,那我不替她们揪出来怎么对得起这一番心意呢。”

      [惣右介你真恶劣。]

      “谢谢夸奖。”

      这并非是个无解的棋局。小早川美奈子与上任小早川家主、小早川美奈子与卯之花烈、卯之花烈与更木剑八、小早川美奈子与更木剑八,这其中关系纠葛复杂,却恰好能为他所用。

      小早川上任家主死前对死士的最后一个命令是将所有想要伤害小早川美奈子的人统统抹杀,小早川美奈子崇敬爱慕卯之花烈,卯之花烈与更木剑八最后必有一场生死搏杀——而卯之花烈会心甘情愿奉献牺牲自己。因此,只要小早川美奈子知道更木剑八进入静灵庭出任十一番队队长必将出手斩杀更木剑八。

      但小早川美奈子实力不及更木剑八,所以她最有可能是用自身一死换取卯之花烈的全力以赴。

      那么你猜,柚木真夜——不,京乐真夜看到这样一心求死的小早川美奈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没有人比蓝染惣右介更了解京乐真夜的阴暗面,她会忍不住想要杀掉小早川美奈子,而只要泄露哪怕一丝杀气,跟随在她身边的死士虽然碍于当家主母的命令不会对她下杀手,但是对她的保护却一定会立即撤离。

      小早川美奈子濒死京乐春水一定会来看望,那么浮竹十四郎为了让柚木真夜避开京乐春水就一定会用各种手段将她支开。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蓝染惣右介又一次赌对了。

      安排在四番队门口监视的手下向他发来了讯息,他大致算了算,踩着时间带了一群队员往四番队走去。

      以真夜队长的性格这样被欺骗保护一定让她气坏了,不过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虽然他知道她并不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揭开。

      ——啧,惣右介你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

      一直都那么不可爱真是抱歉了。

      铭刻于心的灵压从不远处出现,逐渐接近。蓝染惣右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闲庭信步。

      五,四,三,二,一,转角。

      少女娇小的身形意料中撞了个满怀,雪片纷飞间犹如百年前那场冬日初雪。静灵庭的阳光一如往昔,温和熔暖,仿佛穿越了千百年时光重现。

      他推了推眼镜,掩去唇角的笑容,完美的伪装出关心的模样,而后又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在少女讶异的眼光中假装撕去虚伪的温和。

      “队长——”

      说好了不让你失望,所以就在这里仔细看着吧。

      看着我如何立于天之顶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蓝染番外·壹|水月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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