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一章 夺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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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制止，就看见沐澜将那颗眼球吞了进去，毫不犹豫。
尽管对沐澜非人的个性已经有了不小的心理建设，尽管已经身处满是鬼怪的可怖世界，但是眼睁睁看着沐澜做出这个举动，哈斯心里产生了无以名状的滋味，说不上恐惧，但很震惊。
血淋淋的眼珠子就这么吃了进去，根本没有顾忌，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多么冷血的人。
其实一开始就怀疑沐澜不是人，那双魔性的眸子，并非常人所有，但沐澜又的确是人，其中缘由哈斯并不知晓，那两个人大概也不会对自己说，只是哈斯隐约猜测，这一切都跟自己要寻找的魔龙有关。
听他们往常的言论，提到的“敖小花”这个人……并不是沐澜。
哈斯暗自揣摩，也许这个“敖小花”就是他要寻找的关键也说不定。
相比一知半解的哈斯，红鬼显然也不会知道得更多，可是由于天生的直觉，他明白沐澜吃掉的那只金色眼睛并非寻常，充斥禁忌与邪异的力量，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但，他相信沐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原因？
如果这种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力量也可以称为原因的话。
眼前干瘪抽搐的白衣痛苦不已的表情，大致也表面了这颗眼球带来的，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后果，虽然，它的确可以延长人的寿命，但却会把人变得像是半人半鬼一样的，排除于六道之外的生物。
吞噬□□，没有轮回。
但是却可以巩固灵魂，沐澜如果想要获得敖小花的全部身体，并且重新占住他的主导意识的话，光凭借体内那些破碎的灵魂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很明白，如果依照原来的躯壳去找敖小花，自己除了被吸收，意识全无之外，没有第二条选择，而且掌控着敖小花的那个人，也并不会允许自己有别的选择。
他想活。
虽然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活着，但都没有“活着”的感觉。
没有感情，凭借本能去杀戮，去践踏疆土的自己，甚至从未感受到一丁点儿真正的喜悦，直到他被分离本体之时，意外得到了敖小花的情绪，他才逐渐明白什么叫做“活着”。
然而，他与敖小花不一样，他本没有灵魂，他是依靠着敖小花的灵魂碎片才能活下来的，所以，他需要有人证明自己活着。
魔核的本能就是霸占与侵占，他没有从意识上去侵犯红鬼，是因为他想要红鬼当这个证明人，谈不上什么诡异的感情，或许只有回忆的感情根本靠不住，但是沐澜想跟红鬼在一起。
这也是本能。
沐澜依靠本能活着，尽管这种本能在别人眼里过于残忍，可是他想活下去。
敌人渐渐浮出水面，觊觎者与日俱增，平淡的日子不复存在，要是再如此任人摆布，他，以及他现在存在的意识都会统统覆灭，然后他学会了情绪当中的重要一项，自私。
自私源于独占的欲望，况且魔核从不是善类。
既然这么想要自己的力量，那终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不是么？
金色的眼珠是曾经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鬼王所遗留之物，万年不腐不化，如今到自己体内也算是造化，就算自己成为六道之外的怪物也无所谓，总要比原来孱弱的身躯要好得多。
但是，凡人的躯壳，却难以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
很痛，内脏都要被撕裂了一样，全身的青筋爆裂，肌肉一条条被那股力量崩坏，甚至骨头都快要腐坏，七孔不停往外流着血，沐澜强行支撑着身子，血液从无煞的剑身上流淌而下，无煞发出呜呜声。
这是……
中计了？
沐澜冷笑，周身开始不停冒出一股股黑色的浓烟。
“小花！”
“沐澜！”
沐澜抬手止住了想要上前的两个人，微微抬眸，道：“我现在全身是毒瘴，不要过来。”
就算这种时刻也还维持着清醒。
虽然，他已经痛得无法移动半根手指。
然而这时，原本在地面上抽搐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发出一阵尖锐刺耳地笑声，干瘪的脸扭曲而骇人，他说：“蠢笨之人，你并非第一个来夺我眼珠的人，你可知道，我在那眼珠子上施了法术，你的力量，生命，还有你的血肉统统都会被那颗眼珠子吸收殆尽，然后作为滋养我的养料，哈哈哈哈！”
猛地突出一口鲜血，沐澜因为疼痛而半跪下身，整张脸比原先更加惨白。
“你说什么？！”哈斯气急败坏地回头。
“我说……”干瘪丑陋的脸扯出恶心的笑容，“他一会儿就会全身化作血水而死。”
红鬼蹙额回头。
“我早就看到他的力量了，哼，幸好我早有准备，故意现身，否则还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来如此大的力量。”说着那人拆开另外一只眼睛，同样是金色的，并且开始由沐澜身上吸走力量。
几乎可以看到一缕缕黑色的力量从沐澜的体内被掠夺而去，红鬼上前制止，然而却不能接近二人半步！
“你要是杀了我，他体内的力量也会爆裂，到时候他会死得更难看。”
邪异的话语，以及那张渐渐回复弹性的脸，褶皱消失，似乎是吸取了大量新生的力量，变得更加富有光泽，白影鬼得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随后走到被放置在地上的玄都旁，伸手带起他，扭头对红鬼他们阴冷地说：“居然敢碰我的收藏品，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沐澜体内的能量仍旧源源不绝地被他吸走，巨大的痛苦使得沐澜无法动弹，甚至一点回应都做不出来，红鬼冷眉，聚气，释放出体内的煞气，俯冲而去想要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但是，毫无用处。
每一击在白影身上，伤口却在沐澜身上呈现，真是诡异的法术。
白影鬼也毫不客气，趁机攻向红鬼，知道他蹑手蹑脚不敢伤害自己后，更加变本加厉，鬼气顿时弥漫四周，周遭的厉鬼仿佛受到鼓舞，开始骚动起来，哈斯和云挡在沐澜身后，防护着毫无招架之力的沐澜，不让那些鬼怪近身。
红鬼扔在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寻找白影鬼的薄弱之处，激烈的火光从地上交战至半空中，子午城荒废的残垣与枯木被残火点燃，照出像是血一样的颜色，空气依旧肃杀，耳边回荡着，仿佛是千万年前子午城被灭时的尖声惨叫。
大火烧灼了人的眼睛，将其变得血红。
“真是强大的力量，你是神族吧。”得意的金色瞳孔散发着贪婪的欲望，“那么你的力量，我也不客气地接收了！”
语毕，尖锐的爪子犹如迅风般想要扎进红鬼的心脏。
红鬼岂会如他所愿，侧身一闪，整个窜到他的身后，却突然看到这人颈后一处深深的伤痕，红鬼片刻犹豫，立即聚气，向他颈后的伤口袭去，白影鬼觉察，立即闪开，用胸口挡住攻击，同时沐澜再次猛地吐出鲜血，却微微抬起了眼睛，明明痛苦地表情，眼神却充满了诡异的笑意。
那是……弱点。
红鬼与沐澜四目交汇，登时会意。
于是开始加强攻击力量，白影鬼却依旧完美防范，不让红鬼有可乘之机，但是红鬼过于猛烈的攻击他有些吃不消，眼看也差不多吸收完沐澜的力量，他转身落地，抓起玄都毫无知觉的身躯，想要离去。
然而，沐澜却在这时候，轻轻地弯起了嘴角，然后意识全无。
与此同时，玄都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在白影鬼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撕裂了他那道伤口，顿时白影鬼发出凄厉的叫声，整个人无力倒地，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身边的玄都，张开嘴说：“你、你……恢复了？”
玄都闭着眼优雅地笑了笑，摇头说：“并没有。”
“那你……”
白影鬼开始觉得不对劲，那股灵魂气息似乎并不是玄都的，须臾，仿佛猜测似的，他把目光转向蹲在不远处的沐澜，看见他空洞地得毫无机制的眼中那股邪异的笑，顿时觉得背脊生冷。
“如何，吸收我的力量，还满意吗。”玄都张开嘴，说着令他恐惧的话。
白影鬼立即摇头喊道：“你控制了他的意识？！”
玄都看看自己的手，冷笑道：“这具毫无意识的躯壳，何来控制？”
“毫无意识？！”白影鬼仿佛受到极大打击，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明明将他的一起都封印在哪里，他怎么可能逃掉！”
“没什么不可能的。”玄都摇头，“妖王……并不是会拘泥于一具躯壳的人。”
白影鬼依旧不可置信，背后的伤口让他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他狠狠地瞪着玄都的眼睛，吼道：“你这个怪物，快从他体内出来，我不许你霸占他的身体，就算只是具毫无意识的躯体！”
玄都，不，应该说是被沐澜附身的玄都俯下身，轻柔地抚摸着身下人的脸蛋，温柔地直视着他说：“真是令人怀念的脸啊，你很喜欢玄都么，居然变出这么一张脸来，可是啊，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就算没有意识，可是当玄都的身子靠近你这张虚假的脸时，你知不知道，他感到十分厌恶呢。”玄都弯起眼角，说出残忍的话语，“因为赝品终究是赝品，你无法取得莲在玄都心中的地位，永远都不可能，就算你拥有这张完美的脸。”
吃惊于对方知道自己的长相由来，白影鬼不由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玄都笑了笑，缓缓伸手向他的另一只眼睛，温柔地说，“因为这张脸的主人，是我的父亲啊。”
说完，将另一只眼睛狠狠取下，顿时血浆崩流，飞溅到玄都脸上。
“啊啊啊——！！”
“第二只眼睛才是完整的力量吧，幸好我明白地不是太晚。”玄都缓缓站起身，轻轻颔首，“再一次表示感谢。”
说着缓缓走向沐澜跟前，轻轻接触他的额头，整个人便失去知觉倒在地上，而沐澜则恢复神智，抬起恢复神采的眼睛，接过玄都手里另一直眼睛，吞下。
完整的力量得以交汇，沐澜感觉身体渐渐开始恢复。
“刚刚那是……”在一旁的哈斯看得一头雾水，望了望地上的玄都，又看看沐澜，百思不得其解。
沐澜摸了摸嘴角的血痕，扶着无煞站起，淡淡地说：“我霸占了他的意识而已。”
“霸占意识？！”
沐澜冷眸回头，不愿多言，刚刚恢复力量的自己十分虚弱，只能倚靠在过来抱住自己的红鬼胸口。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打着这个主意。”失去了双瞳，仰躺在地上，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白影鬼忽然冷笑了出来，“是我太大意了。”
沐澜冷视而下，说道：“不，你没有大意。”
“……”
“你对自己狠心，却不敢玩命，所以这才是你的弱点。”
“说得你好像没有弱点一样。”
“我当然有。”沐澜微微一笑，抬起无煞，对准底下人的脖子，“可是你不必知道。”
剑下，很快，底下的白影鬼魂飞魄散。
其余的厉鬼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场只剩下他们几个，红鬼横抱起虚弱无比的沐澜，望了望四周，往原路折返。
“喂！”身后的哈斯指着倒在地上的玄都大喊，“这家伙这么办？！”
红鬼回头，说道：“丢在那里。”
“哈？！”哈斯不可置信，“喂，我说你们两个，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丢在这里怎么可以？不要走啊！你们！喂！”
无视哈斯的叫喊，红鬼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沐澜。
“小花，我们接下来要去那里。”
沐澜垂眸，静静望着他们身后，那个死命咬牙将玄都背在背上冲他们走过来的人，随即阖眼，轻道：“去妖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一章 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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