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鬼》煤飞

61、第五十九章 妖袭

　　日薄西山，沐澜还没有回来。

　　红鬼在家里等了他一天也没见人影，有些着急，站在门口不停张望，可是直到天黑也没见沐澜归家的身影，哈斯跟在红鬼身后，安慰似的说：“别担心，大概是集市太忙了也说不定。”

　　“可是我饿了。”红鬼盯着门外，“小花不会让我挨饿的。”

　　哈斯挠挠头，觉得有些无奈。

　　若不是沐澜让他待在屋里照顾眼前这个男人，他肯定会跟着一起进城的，不过他现在吃人家住人家，不帮忙实在说不过去，况且，沐澜还没有同意遂自己去沙漠之国。

　　想到被蛊惑的父亲还有掌控在那个男人手里的国家，哈斯悄悄握紧拳头。

　　屋外夜色更浓，哈斯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线根本温暖不了整个房间，红鬼还是蹲坐在门口，死死地盯着沐澜回家的方向。

　　然而，依旧空无一人。

　　夜晚的海风吹拂得窗户沙沙作响，有些冷，哈斯顾着灯火，却不料一转头，原本待在门口的红鬼竟然消失不见了，他一惊，连忙跟了出去，很快的，他在进城的路上发现了红鬼的身影。

　　“喂！红……红鬼！”

　　哈斯挥手而上，然而下一刻却愣在当场，他清楚看到，在红鬼面前的，居然是三名跟那晚一模一样的，面容扭曲的侵袭者。哈斯沉了沉心，小心掏出怀中匕首，站在红鬼身后。

　　“红、红鬼，这是怎么回事？”哈斯问道。

　　红鬼蹙额，牢牢盯着那几人，举起拳头说：“他们身上没有小花的气味。”

　　“你说沐澜？”

　　红鬼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浑身开始散发着冷肃的气息。

　　没有小花气息的侵袭者，到底从何而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与那几人缠斗起来，似乎是觉察到什么，红鬼将手伸进其中一人后脑，然后连带着脑浆和血，狠狠掏出一枚黑色的龙鳞碎片，而那人恢复神智，却因为剧痛而倒地痛苦呻吟，最后抽搐两下便死了，然后很快的，散成烟雾。

　　烟雾？

　　可是掌心的血还在。

　　红鬼不疑有他，照样对待其余两人，都在他们脑子里发现了这些碎片。

　　摊开沾满血腥的手掌，哈斯缓缓上前，掏出自己藏匿着的黑色龙鳞，竟然是一模一样的，相互靠近之后，会有所感应似的发出淡淡的光，但却没有向靠近沐澜时那么明亮。

　　可是这的确是小花的碎片。

　　为什么没有小花的气息？

　　难道……

　　哈斯问道：“他们是来找沐澜的吗？”

　　扔下那些鳞片，红鬼没有说话。

　　这些人，并没有那个不太熟悉的“小花”的气味。

　　可是为什么要攻击自己？是因为他们带走了他？

　　突然，红鬼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冒出一些紧张的情绪，怪怪的，尽管他想念小花，但是他更想一直在身边的“小花”，大概是他开始对“小花”这个模糊记忆有执念的时候，那个人就一直在自己身边的缘故吧。

　　空洞洞的思想里面，只有简单的跟他在一起的事，尽管他已经意识到，他并不是他，可是他替自己洗衣做饭，每天被自己喂得饱饱的，还会亲自己，红鬼不喜欢他消失不见。

　　一点都不喜欢。

　　“红鬼？”见红鬼迟迟不说话，哈斯又问了一句。

　　皱眉，顺手将沾满血的手擦在哈斯的衣服上，红鬼扭头说：“我要去找小花。”

　　哈斯一头的汗，呆呆看了看自行走远的红鬼，再看身上被他当成抹布的自己满是血迹的衣服，顿时觉得这凶残的两口子其实很般配？

　　快步跟上红鬼的步伐，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哈斯突然抬头发现，他们居然又转回了原来的地方。按理说去望海城的大路只有一条，就算再怎么黑灯瞎火，也不可能转回原地，哈斯想着，仰头看了看天上微红的月亮。

　　红鬼却不动了。

　　“怎么了？”哈斯回神。

　　红鬼还是不语。

　　忽然，凭空闪出一道黑影，利爪闪着寒光，向红鬼这边袭来，身体自然而然地向旁边躲开，巨大的一声惊响，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但是烟尘散尽，却不见偷袭之人。

　　正疑惑时，从头而下，再一次受到攻击，锐利的爪子带着毫不犹豫的攻势。

　　红鬼这次没有躲开，反身接过，强大的气场将哈斯整个吹倒，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恍惚之间，看见正在跟红鬼兵戎交接的人，清明冷冽如鹰一般的眸子，还有脸上一道奇长的疤痕。

　　红鬼微微眯眼，挥力挡开了那人，而那人却冷道：“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哈斯抽出手中的匕首，跑到红鬼身边，指着那人大声道：“是你指使那些人攻击我们的吗！”

　　来人瞥了一眼哈斯，冷眼带着鄙视之意：“原来是出逃的魔族后裔……哼，魔核的吸引力真是出乎意料的强大。”

　　哈斯不解，蹙额喝道：“你在说什么？我问你是不是派那些人来攻击我们的！”

　　而那人却没再理睬哈斯，而是紧盯着对面一语不发的红鬼，冷杀的气息再一次袭来。

　　“再问一次，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举起利刃，男人冰冷地问。

　　“喂！”

　　哈斯生气，但红鬼一把将他挡在后面。

　　红鬼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你要找小花的麻烦么。”

　　“小花？”男人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然后狂笑出来，却是满眼恨意，“那个怪物如何是小花？”

　　红鬼心中一阵不快。

　　男人弯起嘴角，冷冷的眼珠子闪动着无法逆转的恨意，他说：“他根本就不是小花！他不过是夺走小花生命之力的怪物，当年小花为了你耗尽生命，尚存一息之时，那个怪物竟然趁机夺走小花的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想到你跟他在一起，可你竟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么？”

　　男人满眼的轻蔑与愤恨。

　　面对这样的责问，红鬼根本毫无头绪，他没有记忆，他所拥有的，不过是对“小花”的执念，所以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一切。

　　“算了，”男人冷哼，“反正对你来说，敖小花是死是活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小花就是小花。”红鬼坚持，“他就是小花。”

　　“住口！”男人伸出利爪，直指红鬼，而此时，在他身后出现无数张扭曲脸的侵袭者，他们缓缓朝着红鬼与哈斯二人靠近，男人冷眉道：“这里是我布下的妖族回梦阵，再不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倒不介意你尝尝这回梦阵的厉害。”

　　“回梦阵？”哈斯问。

　　“让人遇见潜意识最不想遇见的东西的妖法。”红鬼淡淡开口，作为战龙，潜意识还记得这些事情。

　　男人冷笑：“只可惜你潜意识的恐惧竟然是一片空白，我只好借用那小子的精神力，只是没想到，回是这样的东西。”

　　震惊了一下，哈斯拍拍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意思是……这里并不是真实世界，而是因我恐惧而产生的幻影？”

　　没人回答，想必是了。

　　哈斯承认自己恐惧那夜的侵袭，这样的夜里，他最不想遇见的，就是那些扭曲的侵袭者，可是被这样利用，他觉得很不舒服。

　　气愤之余，他掏出匕首直接向那个男人攻袭而上，却被狠狠撞在地上。

　　抬眼，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夜那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侵袭者，疯狂的嗜血目光使得自己由心产生一抹恐惧，而因为太恐惧，甚至连那个人举起刀刃攻向自己的时候，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红鬼快速过来，扯起哈斯，往后一扔，直接挂在树上。

　　“唔——”

　　肋骨撞得生疼，哈斯闷哼一声，却看见红鬼迎着那个人的攻击而去，可还没碰到他，那人却已经化为烟尘，可是另外的侵袭者再次攻来，没有形体的他们很容易就被打散，可万一没有赶走他们，自己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他们的攻击，是真实的。

　　打不死么。

　　红鬼皱眉，他很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被困在这里。

　　他没有恐惧么？

　　不，不是的。

　　他的恐惧，就是沐澜的消失。

　　沐澜不在身边，这就是他最害怕，最不愿意遇见的事情。

　　“喂！你这家伙，赶快放了我们！”挂在树上的哈斯忍不住嚷嚷。

　　“除非你告诉我他的下落……”

　　话还没说完，那个男人的话便被直直落在前方的如刀剑一般锋利的落叶打断，他冷笑两声，斜眉向右，狠狠地盯着那个从阴暗处走出来的人，说道：“看来不必了。”

　　纠缠着红鬼的人影渐渐消散，挂在树上的哈斯惊喜大叫：“沐、沐澜！”

　　红鬼抬头，心中一颤。

　　沐澜面色沉凝，缓步从右边走了出来，径直来到红鬼面前，红鬼立即狠狠抱住沐澜蹭，沐澜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红鬼的脸颊，抱歉地说：“今天在城里发生了一些事，回来晚了，小红一定很着急吧。”

　　点点头，红鬼委屈而老实地说：“我饿了。”

　　“乖，”沐澜弯唇笑了笑，“待会儿就回去给你做饭。”

　　眼前危机四伏，这两个人还在打情骂俏，哈斯一脸无奈地喊道：“喂，可不可以把我放下来啊？”

　　另一个男人面色更差，对于被完全无视的自己，他握紧利爪，恶狠狠地说：“魔核，你夺了小花的力量，如今我要捉你回去，让小花复活！”

　　冷冷一笑，沐澜满目平静：“原来是鹰宝，别来无恙。”

　　面对他的称呼，男人愣了一下，可很快恢复，却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沾染到了似的，咬牙切齿：“不许你这样叫我，你根本就不是小花！”

　　“哼，”挑眉弯唇，“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意思？”面对沐澜诡异的表情，男人有些不安，眉头皱的更紧。

　　微微一笑，沐澜抬眼，对上他的，说道：“今天故意在市集一直跟踪我的小妖是你派出来的吧。”

　　“是又如何。”想了一下，四周环视，随即紧皱眉头，又问，“他们怎样了？”

　　沐澜清清淡淡地回答：“既然派他们来跟踪我，他们会有什么下场，你自然有心理准备了吧？”

　　“你！”男人大怒，“你……杀了他们？！”

　　“要不是他们自作聪明想杀了我，得到我的力量，我也不会杀死他们，难道你没教过他们什么叫咎由自取么。”

　　“他们……”男人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沐澜冷笑：“口口声声说想要为了谁夺回力量，到头来，其实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吧，他们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六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从我出世那天，甚至连天帝也在觊觎这股力量，你说我夺了敖小花的生命之力，怎么不说敖小花是被你们的贪婪害死的呢？明明已经融为一体，却要被迫分离。”

　　“你！强词夺理！是你强行占据小花意识侵害六界，迫害无辜，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融为一体？你根本就不是小花！”不再与沐澜废话，男人扬起手，继续加强他的结界。

　　“你以为区区一个妖法阵就可以困得住我们？”沐澜笑了笑，“太天真了。”

　　随即一挥手，无煞破空而来，当即划破这个空间的结界。巨大的震动使得哈斯从树上掉了下来，摔倒地面，他还来不及喊痛，更强大的波动简直要把他的脸皮掀起来，眼前一片白光，他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浑身疼痛得厉害，然后有人抓住自己的后劲，然后自己就失去知觉了。

　　脱离结界的三人落在草丛中，红鬼和晕倒的哈斯都没事，可是沐澜却猛地吐了一口血。

　　“小花！”红鬼焦急，立马冲过去。

　　“无妨。”鼻腔内满是血腥味，沐澜摇摇头，捂着剧痛难平的胸口， “是这个身体太差了，经不起这么大的力量波动而已，不必担心！”

　　红鬼咬着牙，直接将沐澜横抱而起，紧紧收紧手臂道：“我要带小花回家！”

　　根本不允许拒绝的口吻，红鬼随即拉起昏迷不醒的哈斯挂在肩头，居然毫不费力健步如飞的走回家，而释放力量超过身体负荷，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沐澜只好苦恼地躺在小红的臂弯里，倒也心安理得，莫名地还有些幸福。

　　小花就是小花……么。

　　他听见了。

　　就算不是本尊，也愿意跟我在一起，这就是你的真正心意。

　　窝在心爱之人的怀里，沐澜有了稍稍的放松，尽管他知道除了魔界，就连妖界也开始觊觎自己的力量，看来不久之后，六界会再次为了他而风起云涌，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波澜呢？

　　管他的，让那些贪婪的人来吧。

　　他倒要看看，那些可笑的嘴脸，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然后，杀了他们，就可以获得永远的宁静。

　　沐澜不介意用六界的鲜血来浇灌他与红鬼的平静生活，甚至，他宁愿杀死所有人，来交换一个只有他与红鬼的世界……

　　拥有感情的自己，还真是可怕呢。

　　沐澜睁开眼，露出阴冷而温柔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 =持续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