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边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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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只有一个人上路，不让任何人跟来，我牵了一匹马就出了四合院。
天还没有亮，特地选这个时候是因为知道诗韵肯定会来送行，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离的场面。
白显知道我出门，但他没有来送行。
行装也是很简便的，衣服银票还有就是那个装着琴的长形盒子，背着身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背上的盒子里装着什么神兵利器呢。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京城。
先去逍阁找暗夜，了解一下京城内的情况。
朝中大小事情他都一一掌握，例如太子昨天找哪个侍妾，做了多久，都知道。
太子现在虽然倚仗黑夜岩，但也有些顾忌他，所以太子现在有心提拨七王子。这样一来，待他登基以后，黑夜岩就不可能在朝中独大。
静宁王府依然被黑夜岩派人监视着，因为现在边疆仗事有些吃紧，所以太子没有为难杜淳焰，但也安插了一些人到兵部。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开始行动了。
没有去见师父，不想让他知道我回过来。
离开京城前，暗夜告诉我，夏竹走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我想自己，有些明白吧；白长空回到白水宫，而且当上了宫主，夏竹无论是哪一边的人，她也不能对白水宫不闻不问。
看他那落寞的表情，该是对夏竹动了真情吧。
只是，夏竹对他该没有这个心思，不然也不会走得这么潇洒了。
燕门关，是当年师父拾到我的地方。
出了关门，就是关外，再去30里就是天朝的国界，军队就驻扎在那儿。
十二月的燕门关已经下雪了，我穿着灰色的狐狸皮毛大靡站在关门外，望着那一遍茫茫雪海。
关外，离开将近8年，今天第一次踏足。
辽东，我出生的故乡。
曾經以为，我还要等很久才会回到这儿。
燕门关，与记忆中一样的冷。
北风呼呼的吹着，鹅毛般的大雪随着风飞舞，就像记忆里每个冬天一样。
这儿是我生命的起点，也是转折点，将会是终点吗？
萧家，是关外最有势力的家族，他们有自己的子弟兵，接近10万人。
萧家，是我不堪回忆的童年。
那年被赶出来，我以为自己会死，却遇上了师父与凤海，改变了我的一生。
现在，我回来了，是不是该去讨那一笔债呢？
不，还不是时候。
在静宁王府还没有完全解除危机之前，我不会去想自己的事情。娘的死有着太多的疑点，而且后面恐怕还我不能估计的阴谋。
真是冷的啊，我一边咳着一边拉着马儿往回走。
天就快黑了，得找个地方落脚，明天一早再去军营里找人吧。
客栈都关着门，得敲门才能进去。
客栈里，客人不少，桌子上都放着武器，都是江湖中人。
[掌柜，一间上房。]走到柜台前，我一边拿下身上的包袱和盒子一边正在敲算盘的掌柜道。
掌柜抬起头望过来，先是呆了呆跟着笑着说：[公子很面生，第一次来吗？]
我微微点头，将大靡脱下拿在手里。
掌柜唤来一个夥计，跟热情的问我：[天寒地冻的，公子是来参加萧家堡的赏血莲花大会的吗？]
血莲花？
我摇了摇头，这萧家堡不知道在算计什么，这血莲花可是练武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这传出去会引来多少有心人的窥视。
环顾一遍客栈，这些江湖人是为了那血莲花来的吧。
掌柜颇为意外，也许最近的客人都是萧家堡宴请回来观赏那血莲花的吧。
[公子，请跟小的来。]夥计来到我勉强。
和掌柜点点头算是招呼，我跟着夥计上楼去了。
吃过晚饭，我早早就枕。
听着屋外的的风声，虽然有些累了，但却睡不着。
也许，是再次回到故土的原因吧。
娘，我闭上了眼睛，女儿回来了。原谅我现在不能去看你，原谅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你。
我以为，心里的伤已经痊愈了，原来那只是我的以为而已。
一夜无眠，我从床上起来，揉着有些涩的眼睛。
夥计敲门送热水来了，梳洗过后，我下楼去吃早饭。
[公子要出关吗？]夥计一边端着稀饭和辣辣的开胃小菜一边热情的问。
我点着头，[嗯。]北方人都是很热情的。
[公子，你还是等这雪停了再走吧。]他热心的劝说着：[这样的天气出关可是很危险的，这风雪可以将人活埋呢。]
客栈的大门依然关着，屋里的江湖人士都在低声交谈着，屋外传来北风的呼啸声。
[多谢小哥告知。]我微微笑着道：[咳...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能再停留了。]
[公子，这样不可以，很危险的。]夥计有些激动的道。
我淡淡一笑，[在下只是出关拜访一个朋友，咳...没有到多远的地方，不会有危险的。]
见我主意不改，夥计叹着气道：[那公子千万要小心。]
我拿起稀饭，夹了一些小菜送口。
退了房间付了钱，我牵着马儿背上包袱离开了客栈。
街道上都是积雪，天空依然下着鹅毛般的大雪，若不是有马儿，将近半米的雪，我会是举步维艰。
出了燕门关再去30里就是天朝大军驻扎的军营，连绵百里的军营在雪幕下望去好不真实，似乎将要被活埋在这风雪下。
当年，我几乎就被大雪活埋，幸运的是遇上了师父和凤海。
风里传来铃声，我抬头望去，前面有两匹马在雪地里奔跑，铃声正是从那来。
马上的人，穿着黑色的大靡，用黑色的布围住了头，只路程一双眼睛。
经过我时，马上的人望了过来，跟着擦身而过。
关外，也是高手如云呢。
到达军营时，已是中午。
即使是下着风雪，还是有站岗的士兵。
这些铁铮铮的汉子，我打从心里佩服他们。这种苦，不是普通人能吃得了。
营外，我被两个士兵拦住。
我对他们拱了拱手道：
[麻烦通传一声，静宁王府霜染求见彪骑大将军，咳咳咳咳...]
二人互望一眼，跟着一个士兵问道：[有什么证明？]
并不轻松了事，这态度让我心生佩服，[现在并没有任何证明，咳咳咳...但在下断不会害二位受罚。]我说得真诚。
[兄台，不是我们不肯帮你，而是将令不得不从。]另一个士兵为难的道。
将领如山，杜淳焰这军队还真是纪律严明呢。
[不见将军也罢，咳咳...那麻烦二位帮在下找凤海或者柳轻烟，咳咳咳...可以吗？]我淡淡的笑了笑道，喉咙冷得难受极了。
也许是见我咳得利害，一个士兵道：[我就去说一声吧，可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柳护卫不轻易见人的。]
[多谢这位大哥，咳咳咳...]我点着头道。
过了多久呢，我不知道。
就见到一身紫衣的杜淳焰在雪中快步走来，居然没有穿寒衣，柳轻烟紧紧的跟在他身边，那个去通传的士兵就跟在他们身后。
我微微一笑，掩着口咳嗽着，[咳咳咳...终于来了。]
[霜染。]杜淳焰快步来到我身前。
[大师兄。]我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眼里带着心疼，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缰绳交给柳轻烟，关心的问着：[为什么不通知我，你要来？]他的声音很轻。
[咳咳咳...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我对柳轻烟点了点头。
[进去吧。]杜淳焰轻轻皱起剑眉。
杜淳焰将我带到他的帐篷里，亲自帮我拿下背上的东西。
脱下靡的我跳到火盆边，伸出冷得就快僵掉的双手在火上取暖。
帐篷中间是正在燃烧的火盆，一旁睡觉的塌，另一旁是一张桌子，应该是用来吃饭的吧，还有两张椅子呢。
杜淳焰拿起放在塌上的毯子盖在我身上，跟着斟了一杯滚烫的酒递给我，[喝了，身子会暖一些。]
[谢谢。]我接过仰头一口喝光。
这酒入肚后，像火一样，很快我的身子开始暖和了。
他拿走空杯，跟着又递给我一杯热茶，柔声道：[拿在手里。]
[哦。]我接过杯子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怎么来了？]他在我对面坐下。
我抬起眼皮望住他的脸，皮皮的一笑道：[怎么，咳...我不能来吗？]
[没...]那张阳刚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他顿了一下才说：[关外的天气会让你犯老毛病的。]
[你是在担心我吗？]玩心一起，我将脸往前凑。
他像是被吓到的愣了一下，那眼神变得温和起来，[我是在担心你啊。]他居然承认了。
轮到我呆了，他真的承认了。
[咳...]即使现在身体温暖了，但喉咙还是很不舒服。
他轻轻的叹气，伸出手摸上我的脸。
他的手有些粗糙，温暖了我被北风吹得冰冷的脸额。他轻轻的抚摸着，轻柔得不可思议，看我的眼神像夏天的阳光一样炽热得要将我那颗冰冷的心融化掉。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猛烈的跳着。
他就这样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眼睛锁在我的脸上，唇微微弯着不说一个字。
[霜染。]
凤海的声音将我从他温柔的触摸中回过神来，连忙坐直了身子。
我们似乎都有些尴尬，不敢看对方。
[霜染。]凤海撩起沉重的帘子走进来。
放下手里的杯子，我站了起来，[师姐。]看着这个女子，依然是女扮男装，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
她用力的把我抱入怀里，[你怎么来了？]
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我不甚认真的道：[想你了啦，咳...]
[看你，]她心疼的看着我道：[明知道你这老毛病禁不得这大风雪的折腾，还千里迢迢的跑来着关外来，是不是要我心疼才满意？]
我笑着拉起她的手，[师姐，霜染这老毛病没关系的，最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咳咳咳...你就别担心了。]对于凤海，她更像我的姐姐。
她微微皱起柳眉，[你的药呢？]
我一脸无辜，摊摊手道：[吃完了啦。]根本就是没有带出门。
她拿我没办法，[你啊，我那好像还有一些，这就去拿来给你。]
[师姐...]我心里感动莫名。
[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她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完全漠视杜淳焰的存在。
我扭头看了一眼始终没有说一个字的男人，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回我一个浅浅的确是温柔的微笑，[你们的感情很好。]
我点了点头，[凤海与我生活了5年，咳咳...我生病了，都是她在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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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我和凤海聊到差不多天明才被柳轻烟拉捉人回去杜淳焰给我准备的帐篷睡觉。
睁开眼睛，天色还是很暗，我以为天还没有亮，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我真能睡啊，笑了笑起床穿好衣服走出了帐篷。
风雪已经停了，积雪明显的被清理过，有一条路通往各个帐篷。
不想去找凤海，也许她也跟我一样睡到现在还没有起来呢。
肚子有些饿，但不知道要去哪找吃的。
我对站岗的士兵微笑点头，他们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跟着也回以一个微笑。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军营我第一次来，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
前面的帐篷前有火光，一些士兵穿着大靡围着火堆坐着，大声谈话大声笑着。
我好奇的走了过去，即使天气这么的冷，他们还有心情坐在室外聊天。
[咳咳咳...]我一边咳着一边接近他们。
见我走来，他们都站了起来，齐声喊：[霜染公子。]
[都坐下，我可不是你们将军，咳咳咳...]很显然，他们都知道杜淳焰和柳轻烟亲自出来迎接我的事情了，[不需要跟我行礼。]
他们都坐下了，可是没有刚才的那般自在了。
[你们刚才聊什么，很开心的样子呢。]我装在没有发觉的问。
众人看了看，一个士兵开口：[我们聊萧家堡的血莲花。]
血莲花，连这些士兵都知道了。
[哦，你们也听说了。]我故作吃惊的看着他们。
[当然啦，萧家堡的堡主给将军发了帖子，邀将军去小住一阵子呢。]另一个士兵道。
杜淳焰也接到帖子了，我点着头，[听说那血莲花，咳咳咳...可是疗伤和解毒的圣品。]还有增加内力的功能呢。]
[对啊。]众人点着头。[要是我们有了那血莲花，很多兄弟们就不会...]
一时间，气氛有些低沉。
[就算有了，也不知道用途啦。]有人打击。
望过去，觉得那士兵有些面熟，[是你啊。]我对他笑了一下。
[公子还认得我？]他颇为意外。
我笑了笑，[在下很佩服你呢。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福气，交你这个朋友呢？]
他愣了一下，跟着笑开了，[四海之内皆兄弟，公子这话折煞小的了。]
[在下是真心的。]我微笑着道：[当然，还有这儿所有的兄弟们，你们都让霜染佩服不已。]
众人一脸动容的看着我，那个为我通传的士兵定定的盯视着我。
与士兵们告别，约定明晚还去跟他们聊天，我心情很好的往回走---当然是有人给我指路了。
这些士兵，是天朝的勇士啊。
那些官员在京城钩心斗角的时候，是他们在保卫国家啊，那些大官的所作所为与这些士兵比起来显得很可笑，只是他们不知道呢。
满天的星斗，就站着仰头望着天空。
在这天幕下，所有的事情都是渺小的，即使是默默写着历史的人类。
[霜染。]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我扭头望去，穿着大靡的杜淳焰正向我走来，随着他的动作大靡在白雪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形。
冷风吹着他坚毅的脸，而他却丝毫不在意。
[怎么跑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着急。
我对他笑了笑，夜色越来越深，只是白色的雪反射着微白的当月光，可以将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咳...刚才醒来，想你们应该睡了，咳咳咳...只好一个人到处走走了。]我皮皮的问他：[将军不会怪在下乱闯军营吧？]
[淘气。]他拿我没办法的叹着气，执起我的手，[怎么会这么冷？]他皱起剑眉。
他的手很温暖，我微微的怔了怔。
[回去吧。]他拉着我的手往他的帐篷走，我的就在他的旁边。
我任由被他拉着走，嘴边弯成了微笑。
回到我的帐篷，桌子上放着食物，扭头望向身边的男人。
[我想你应该醒来会饿，于是就给拿些吃的来，谁知道你不知道跑去哪了。]他一边脱着大靡一边淡淡的道。
这个男人，他很会体贴人呢。
我走到他身边，抱了他一下立刻放开，[谢谢你，大师兄。]说罢，我走向桌子。
很久---应该是被吓到了，才听到他的声音：[食物，应该冷了。]
我笑开了脸，这个男人真是可爱啊。
[没关系。]我拿起微温的茶喝了一口，[我可以用烈焰神掌把它弄热。]
他无奈的笑着摇头，[武林神功居然被这般使用，我想这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人了。]
我无辜的耸着肩，[物尽其用嘛。]
他宠溺的笑看着我着，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这个男人的表现，越来越露骨了，我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了。
我坐在桌子旁吃东西，他蹲在火盆旁往里面加木柴。
[大师兄，你接到了萧家堡的帖子，是不是？]我像是漫不经心的问。
他望过来，[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块大饼口齿不清的问：[你去不去？]
他来到桌子旁，拿起杯子递给我，[你希望我去？]
接过杯子，喝了茶，我不甚认真的说：[我希望可以一睹那血莲花的风采，只是啊，我这般小人物怕是无法踏上萧家堡半步吧。]
[谁说的？]他笑了笑，带着淡淡的柔情道：[我带你去不就行了吗？]
[真的？]我狐疑的看着他。
他伸手摸上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低柔的道：[霜染，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的脸一热，这话里包含了多少意思，我又岂会听不出来？只是，垂下眼皮避开他炽热的眼神，我该回应吗？
[霜染...]
[大师兄，我...]
他轻柔的打断我的话，[别急着现在回答，好吗？]
害怕的是我还是他？
我没有答案，没有说话，默默的继续吃着东西。
面对这个男人的为自己做的一切，我不感动是骗人的，我所以迟疑是不敢肯定自己的心意。
是真的喜欢，还只是单单的感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边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