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千里送琴 ...
-
阳春三月，阳光明媚，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正是我最喜欢的天气。
拖家带小的去游瘦西湖，硬是将白显和诗韵丢下；情人嘛，自有他们的活动。
白显不在，苏音自愿充当我的护卫，我在船舱外晒太阳，他也拉来一张椅子坐下跟着我晒。
春风轻轻的吹来，吹得人昏昏欲睡。
[公子。]
天蓝的声音随着微风吹进耳中。
[嗯？]我应了一声。
[白大哥来信，楼主与清莲宫主刚刚到达扬州。他问，我们要去接吗？]
我睁开眼睛望着天上的白云好一会儿才道：[不用了。]
难得我有心情出来风花雪月一番却又不得不提早回去，唉，真是可惜。这个廉轩也是，早不来迟不来，就等我出来玩的时候来。
[我们回去等他们就是。]
天蓝吩咐船家将画舫驶回岸。
回程散步回去，路上很多年轻女子对我微笑，更有的居然脸红了。
[公子很得女子的青昧呢。]苏音笑着说。
[当然啦，咱们公子可是扬州城内有名的翩翩公子哦。]天蓝附和着道：[更是众家淑女心目中最理想的夫婿人选呢。]
闻言，我微微无奈苦笑着，怕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我本是女子，扮作男子只为了方便，什么翩翩有礼也是为了不与任何人太接近而泄露了这秘密，却没想到被人误会了。
[公子啊，你什么时候成亲啊？]苏音开着玩笑问。
我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连我的玩笑也敢开，胆子不小嘛。
[怕是没有那个女子配得起咱们公子呢。]天蓝硬是和他唱反调。
[公子才不会这么想啦。]苏音反驳着。
这二人啊，总是喜欢斗嘴呢。
成亲吗？
我没想过，女人的一生总要依靠男人吗？
不，我不要过那种以丈夫为天的日子。不是说，不希望被人宠爱着保护着，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只有丈夫与孩子，他们就是自己的全部。
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所以从没想过成亲这事情。
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回到四合院，诗韵在大厅门口等着，见我们回来立刻迎上来。
[公子，楼主和莲若涯在里面。]她对我说。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对天蓝和苏音说：[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这二人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过是被我拉去游湖的。
[是。]二人应声而去。
[我们进去吧。]我对诗韵微微笑着道。
诗韵犹豫的看了看客厅，[公子，我还是不进去了。]
[好吧。]我也不勉强。
踏入大厅，看到两个人，一个坐在右手边，一个坐在左手边。真是奇怪了，这两人明明就是快成亲的人嘛。
[真不好意思，在下回来晚了。]我笑着走过去。
廉轩见我进来站了起来，[你倒是清闲，跑去游湖呢。]
莲若涯也站了起来，绝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久闻霜染公子大名，若涯只好央着廉轩带奴家来，希望霜染公子不要见怪。]
[怎会？]我笑着道：[在下只是一介商人，莲宫主是过誉了。]
很美的一个人，完全感觉不出她懂武功，就连眼内也看不到一丝精光。这个莲若涯是个高手，虽然表面看来才18岁左右。
廉轩没有看她，甚至连用眼尾都没有瞄她一眼。我在心里纳闷呢，看来他会娶她也只是为了清莲宫。
[你们在哪儿落脚？]我问着廉轩。
他淡淡的看着我道：[就住你这。]
我皮笑肉不笑的道：[那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明知道我这四合院根本就不够房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看你这表情，似乎不太乐意。]他勾起一边的唇角坏坏的笑着问。
[怎会？]这家伙，哼哼，我记住了。[雾影楼的楼主，清莲宫主肯住在寒舍，这是在下的光荣。]我微微笑着说。
[那真是打扰了。]莲若涯微笑着道。
[莲宫主言重了，就怕是在下招呼不周。]我微微笑着。好歹我也是商人啊，这种表面的应酬当然是驾轻就熟了，虽然都是白显在管理生意的啦。
总觉得这两人一起来的目的不太简单，我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下午，廉轩来到书房找我。
[贵客啊，]我让丫头奉茶，然后对他笑着说：[你还记得来找我嘛。]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见你很忙，就没来打扰你罢了，说得我好像特意不来看你似的。]
我淡淡笑了笑，把茶递给他，[我忙什么呢？你派来那些人很能干，根本不需要我费什么心。]
他接过茶，静静的喝着。
我挥了挥手让丫头退下，这儿不需要她。
[我要成亲了。]很久，他轻声道。
心里一暖，他果然有将我当成朋友，特地正式的来跟我说。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你，有什么看法吗？]他望过来。
我微微笑了笑，[你在乎吗？]
[霜染。]他低喊。
[廉轩，]我看着他的脸，[当初，我让你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你会按着原来的路走下去。]
[你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吗？]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摇头，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他笑了，却是悲伤的笑容，[我要称霸江湖，和莲若涯成亲也是为了得到清莲宫的势力。很可悲，是不是？]
[廉轩。]
他望着我，眼里有着我不解的怨恨，[你和我不同，你根本就不属于江湖这个大染缸，你眼里、心里从来就没有那些仇恨。]
闻言，我微微的笑了，[你错了。]
[什么？]他瞪著我。
[我的仇恨，比任何人都来得深，只是事有缓重罢了。]我淡淡的说着：[待师父的事情解决了，我就会去了结那笔仇恨。]
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事情，他是第一个。
没有人知道，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也许，没有人会在乎。
江湖恩怨，每天都在上演同样的内容。
[霜染。]他唤着我的名字，声音带着激动。
[也许，我不属于江湖，但现在我却身在江湖，和你没什么不一样。]望着茶杯里的水，我平声说着。
他放下了杯子，转身走到窗边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
我起来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望着天空。
[廉轩，我们都活在这一片蓝天下。]
他应了一声，很久才开口：[霜染，我很高兴认识了你。]
我勾起一边的唇，[我也是。]
未来是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这一刻里，我们是朋友，这就足够了。
四合院的房间不多，只有7个而已。
我，白显，厨子，丫头和诗韵已经占了五个，一个用来作书房，就是说只剩下一个当客房---还是廉轩之前住的那个呢。
这房间的问题，不好解决啊？
[怎么办？]
趁着廉轩和莲若涯有事出去了，召来白显和诗韵商量，我瘫坐在书房的贵妃椅上。
[属下可以暂住书房几天。]白显淡淡的道。
[你肯，我也不肯啦。]诗韵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不舍。
白显俊脸一红，却没有说话。
[这问题不好解决啊。]我叹着气。
[他们是未婚夫妻，住一起应该没有关系吧？]诗韵迟疑道。
他们可是一对没感情的未婚夫妻啊，搞不好连彼此的手都没有拉过呢，就更别说同床共枕了。我幽怨的看了诗韵一眼，不要以为人家都像你这么敢做啊。
诗韵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所措的问：[公子，怎么了？]
我挥了挥手，[诗韵，等下你将我的东西搬来书房吧。]想来想去，还是自己让出房间好了。
[是。]她应。
[这怎么可以？]白显皱眉。
[没关系啦。]不然你们二人同房啊，这话我可不敢说出来，白显肯定会发飙的啦。[我蛮喜欢这房间的。]我笑笑不在乎的说。
嗯，也许我还打不过他呢。
[公子，委屈你了。]他看着我道。
我失笑，这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嘛？
今晚的晚饭时间，廉轩和莲若涯都没有出现，不知道跑哪去了。
隔天一早，我在书房醒来，随便梳洗一番就坐在书桌前看帐本。白显一定很开心，我居然会这么自动自觉的看这些帐本。
没多久，诗韵的诗韵随着敲门声响起：
[公子，起来了吗？]
[起来了。]我放下帐本起身去开门。
门外，诗韵一身粉色的衣服站在晨光下，就像着仙子。她对我微微笑着道：[公子，京城里来了人，正在前厅等着，你去看看吧。]
京城来了人？
我觉得很奇怪，于是便问：[是暗夜派人来吗？]
她摇头，[看来不是，问了也不肯说是什么人，指明要见公子，所以白大哥让我来请你亲自去一趟。]
这么嚣张的态度啊，我就去看看是什么人。
[走吧。]
踏入客厅，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我心里一喜快步走过去，[柳护卫。]
就见那个坐着的男人站了起来，迎过来拱手道：[轻烟见过霜染公子。]
微微一愣，聪明如他知道为我保密。
[别多礼，坐，坐。]我拉着他坐下，对身旁的诗韵道：[奉茶。]
[是。]她转身走出客厅。
[你怎会找到这儿来？]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问。师父也不知道我住在扬州什么地方，可是柳轻烟居然找到来了。
他微微笑了笑，[霜染公子在扬州这么出名，轻烟只需一问就知道。]眼中多了一抹戏嘲。
我有些汗颜，他知道我的性别，这话说得让我有些尴尬。
我很明显的转移话题：[你怎么不呆在大师兄身边跑来我这了？]他该留在杜淳焰身边才对。
[是将军让轻烟来的。]他神色一正道。
杜淳焰的主意？
我有些迷糊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不解。
[将军让轻烟给公子送礼来了。]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长形盒子递给我。
这么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抬头望着他，[是什么？]
[公子自己打开便知。]他将盒子往前递了递。
我只好接过，揭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古朴的七弦琴，木头的颜色很新鲜，看来是新做的，雕花也很简单。
琴，杜淳焰居然知道我喜欢弹琴，还特地让柳轻烟送来一把。
这心思，是何等的细致。
[这琴虽然不及雷鸣名贵，但却是将军一刀一手为公子做的。]柳轻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我。
杜淳焰亲手，为我做的？
震撼，一个男人为了自己费这般心思，我若是还不知道他的心思，那就是傻子一个了。
从何时起，他对我存了这般心思？
还记得去年回王府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闭了闭眼，待心神恢复镇静，我才开口：[他还好吗？]
杜淳焰，霜染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对我？
一直以来，我对这个大师兄都保持着距离---不让他靠近，也不让自己靠近他；可是，为什么他会对我产生了这样的心思？
[将军很好，就是常常望着南方叹气。]柳轻烟淡淡的道。
那个男人，我望着七弦琴，心里有一丝喜悦。
[你不在他身边，可以吗？]我问。
[有凤姑娘在将军身边，不会有事的。]他微微笑了笑道。
凤海啊，我淡淡的笑了，的确是个让人放心的人呢。
[礼呢，我收到了。]我合上盒子的盖，抬头对柳轻烟笑道：[你这个来送礼的人呢，你说霜染该怎么多谢你才好呢？]
[岂敢接受公子的谢礼？]他朗笑着，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明显的情绪。
唉，都开口了呢，我没什么表示的话就太不够意思了。
[霜染最近有些忙，这扬州呢就不能亲自陪你游了。]我蛮是抱歉的道：[不过呢，霜染自会安排其他人带你到处去游玩。]
[别。]他挥了挥手，定定的看着我道：[公子陪轻烟吃一顿饭就好。]
避开他有些炽热的眼神，我笑着点头，[那就现在吧。]
---
---
柳轻烟在扬州逗留了一天，隔天一早就踏上回边疆的路。
廉轩和莲若涯这一对真是奇怪的组合，有时候一起出去玩也见他们交谈多少，倒是莲若涯有时会看看廉轩，不过他就从来不看人家一眼。
他们有空，我却有些时候会很忙---当然故意的啦，不要打扰人家培养感情嘛。
最近忙着开客栈的事情，和白显常常一出去就是整天，诗韵都快用幽怨的眼神看我了。
廉轩和莲若涯这两个客人即使没有主人---我的招呼，在扬州也蛮自在的，游瘦西湖啊，去城隍庙上香啊...硬是在扬州呆到4月中旬才离开。
他们前脚才离开，我后脚就出门---到苏州视察去，开客栈的事情就丢给白显去忙。
带上苏音这小子，轻轻松松上路了。
一路走一路游山玩水，到达苏州已是六月初。
天气很热，每天都躲在逍遥阁里到了晚上才拉着苏音去逛夜市，到了凌晨才回去。
苏州的逍遥阁生意当然很好了，每晚都是不到天明不关门，有时候还得赶人才能关得了门。
风瑶这个风骚老板娘的爱慕者可不少，不过她不甩人家就是了。每天晚上就只挨到我身边，那些男人啊都拿眼睛来杀我了。
玩得差不多了，我就开始看铺位，巧手绣庄也要在苏州开分店啊，还有客栈。
最近，白显在扬州还办起了织布坊和染布坊，以后绣庄就不需跟别的布庄买布，直接用自己出产的就好，而且还可以买给人家呢。
虽然，我很满意他的办事能力，只是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帐本，我的头就开始痛了。
巧手绣庄在七月初七开张，客户都找好了，武林四大家的慕容家，有了他们这么一个大买家，绣庄就不愁没生意了；客栈在八月初开张，不过这时候，我已经在回扬州的路上了。
苏州的生意，就由苏音和风瑶来忙了。
回到扬州刚好八月末，九月初九跟诗韵他们上山登高。
晚上，我在院子里弹琴。
这琴，是杜淳焰亲手为我而做。
每一刀都是他的心思，那个只懂行军打仗的男人居然也有这般细腻的心思。
琴的音色不是很好，却让我珍惜。
这个男人，他这样算是表态了；不过，我该不该接受他的心意呢？
我真的没想过儿女之情，一来没有这个心思，二来忙着在用双手去打造一片天空。现在，一切算是稳定了。
我该去想吗？
抚着琴，想着这是一个男人为自己而做的，心头某一处变得柔软。
这份情意，我要辜负吗？
我轻轻叹着气，无论怎样，我都得给他一个答覆吧。
[公子还会弹琴呢。]白显从阴影处走出来。
我停下弹琴的动作，[曾经学过。]
[公子在想人吗？]他来到我身边。
微微一怔，我笑了，[白显倒是个知音之人呢。]居然听出我琴音里的意思。
[公子的琴声很有大气，却又有些寂寞。]夜风吹动他灰色的衣，[公子，一直以来你就在我们身边，但属下始终觉得公子离我们很远。]
这个人的感觉很敏捷呢，我淡淡的笑着道：[白显多虑了。]他居然感觉出来我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他注视着我，很久才道：[也许是属下多心了。]
[白显，我明天就会离开。]我轻轻的抚着琴弦平声道。
他没有意外，只问：[公子要去京城吗？]
[嗯。]我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
[公子的琴是从京城来的，所以属下大胆猜测，公子要回京城看这个送琴的人。]他的声音很肯定。
心思慎密，不愧是一流的杀手，我微微的笑了笑，[我大概在明年三月才回来，也许会更久。]不过不是京城，我要去的是边疆。
[公子放心，这儿有属下等人。]他淡淡的说。
我轻笑出声，[待我回来，就为你和诗韵主持婚礼。]
[公子！]难得的，他低喝。
我[呵呵]的笑着，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白显啊，有些事情大家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啊，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罢了。]我凉凉的说：[你们都米已成炊了，难得等孩子出世了才来成亲吗？]
[公子！]这次肯定是咬牙切齿了。
[大丈夫要敢作敢为。]我说。
[属下知道。]他低声回答。
我这才满意的点头，[先挑个日子吧。]
回答我的是这个男人的白眼，呵呵，很少有的反应呢。
[山谷里的房子建得怎么样了？]我望着天上的月牙儿问。
[进展顺利，继续这样下去，明年末就可以入住。]白显回答着：[温泉就在公子的院子里。]
[离其他院子很远？]
[是的。]他继续说：[属下知道公子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要到公子的院子要走过一个小迷宫。]
[很好。]我满意的笑着点头，还蛮了解我的嘛，[可别忘了你们的院子。]山谷够大，所以建起来的工程也很浩大。
[公子不用担心，属下自会安排兄弟的院子。]
[还有那栋静宁楼呢？]这是我为师父一家人特地要求建的，务求里面的一切都像静宁王府的建筑一样，虽然会小一点就是了。总有一天，会用得著吧。
[按公子给属下的图去建，家具也一样。]
我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白显啊，要是没有你在我身边，那如何是好啊？]
他只说：[属下会一直在公子身边。]
这句话，很熟悉呢。
我微微笑了笑问：[白水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长空回去后被拥立为新一任的宫主，虽然拥立秦峰的人不服他，但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也没办法，现在他正忙着查出白水的死恩。]
[看来，他是不找出原因是罢休的了。]这小子到还是有些出息，[忘记问你了，那个白穹空是怎么回事？]我斜眼望着身边的男人。
[白穹空是白水未成亲之前与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不见立于长老们眼内，后来白长空出生了，这些长老们只认这么一个小宫主。]
唉，可恶的阶级观念啊。
[廉轩和莲若涯什么时候成亲？]离开之前，所有事情都要弄清楚，尤其是廉轩的。
[明年六月。]
我想了一下才说：[如果到时我赶不上婚礼的话，你就代替我吧，虽然廉轩肯定不会放过我啦。]那个男人啊，有些时候是很小气的。
白显弯出一个微笑，[属下知道。]有些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千里送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