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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萧家堡 ...

  •   杜淳焰说话算数,真的带我去看萧家堡的血莲花。
      [不去。]想也没想我就拒绝了。
      [为什么?]他奇怪的看着我,[你之前不是很想去的吗?]
      之前,那也只是随便说说的而已啦。只是这话,我没有直接说出来。[现在不想去了,不行吗?]我就是耍赖。
      他无奈的看着我,[霜染,你没发现自己很任性吗?]
      任性吗我?
      [没发现。]我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他学着我的口气说。
      才发现,这真是任性的口吻。
      我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即使在这天寒地动的北方出生和住了18年,我还是不习惯这儿的天气。
      [霜染。]他巴来我身边。
      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我无聊的玩弄着手指。
      [你真的不去吗?]他学我的样子也趴在桌子上。
      [人家请的你,咳咳咳...又不是我。]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呵久。
      他伸手轻轻的搔着我的头顶,微微笑着道:[可也没说不准带人去啊。]
      看着他,我知道要是我一直不答应,他就会一直烦着我,直到我答应为止。

      无奈之下,我只好答应跟他一起去,他才满意的去办公事。
      只有我和他二人,连柳轻烟都没有带上,他的目的我要是没察觉那就真是傻子了。
      出发前,凤海和柳轻烟在军营外送行。
      骑马离开前,我发现凤海的表现有些奇怪,虽然微笑着但我感觉到她好像不开心。
      她不是个爱闹情绪的人,是我的错觉还是她真有心事?嗯,回来后要好好审问她才行。

      骑着马在雪地上前进,冷冷的北风迎面吹来,我轻轻咳着。
      这寒冷的天气是我身体的大敌,所以我决定定居在江南时,师父没有反对。
      [很冷吗?]身边传来杜淳焰担忧的声音。
      扭头对他一笑,我摇头,[没有,咳...跟你说过了,是老毛病。]今天一早就被凤海逼着吃了两粒清凉丸,喉咙感觉好多了。
      [那就快点上路,别玩了。]他看着我轻柔的说道。
      [我没关系的,咳...]我以手掩口,[难得看到这般北国风光,这点毛病不算什么。]
      他无奈的轻轻叹着气,大手一伸将我从马上抱到身前,我被吓了一跳:
      [大师兄...]
      拉着自己的大靡把我密不透风的包在胸前,他低头微笑着问:[这样暖和多了,是不是?]
      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我的身上,真的没那么冷了,[嗯。]我点头。只是靠得这么近,我都能感觉他的心跳了。
      [难怪你要跑到江南去,]马儿慢慢跑起来,他的声音随着风吹入耳中,[京城实在不是适合你养病的地方。]
      背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我看着一望无际的雪海。
      [好美。]我感叹着。
      [可是这美让你不适。]他打趣着:[这景色再美,你也只能看这么一次。]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午以前,我们到达了萧家堡。
      下了马,我抬头望着那被雪盖着的门楼,萧家堡。
      与记忆中一样的高不可攀,离开将近8年,今天第一次回来。
      心情,怎能不复杂?
      本来,我不想这么快就回来。

      娘,女儿回来了。
      萧家堡建在半山腰,拐弯过了一遍竹林,会看到一个墓园,是萧家人历代的墓园。
      我娘,就葬在那里。

      [霜染。]杜淳焰轻轻的唤着我。
      扭头看去,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厚重寒衣的中年男子,我认得这个人。
      [你没事吧?]杜淳焰担忧的看着我。
      我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没事。]
      他看着我一会儿,跟着拉起我的手对那中年男子道:[萧总管,请带路。]
      萧总管,他在萧家做事多年了。
      就见他面无表情的作出一个[请]的手势,[杜将军,请跟在下来。]
      那989级的石级被扫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一丝积雪。
      [不是要我自己爬上去吧?]我皱着眉望着那仿佛看不尽头的石级。
      萧总管看了我一眼,眼里很平静,猜不着他的心思。
      杜淳焰笑看了我一眼,放开拉着我的手,弯着身子对我说:[我背你。]
      吃惊吗?
      当然,不止是我,还有那个从刚才起一直没有表情的萧总管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心,被重重的敲动了。
      这个在沙场上指挥几十万人的男人,只为我一句玩笑,就肯屈尊背我这么一个小女子。
      这一刻,我不能再拒绝。
      [好。]当下,我不客气的爬上了他的背。
      萧总管的表情很奇怪,为这我心情特好。
      看来没多久,身下男子一辈子的英名就会被毁了---居然喜好男色。
      [抱紧了。]杜淳焰挺直身子,我连忙抱着他的脖子。

      一,二,三...他每踏上一级,我就在心里数一级。
      即使背着一个人,他还是如垒平地般,速度丝毫没有被影响。
      把头靠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这是我从来没有感觉过的安心。这一刻,仿佛天地间那些恩恩怨怨都与自己无关了。
      我知道,这个男人可以为我遮风挡雨。
      用力抱紧他的脖子,我微微的笑了。

      989级的石级,用了半个时辰才上来。
      [霜染,下来了。]杜淳焰松手。
      其实,我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他的背,只是旁边还有人,一直让他背着虽然很舒服,但不好看啊。
      落了地,我打量着那门楼。
      翱翔云间,改了呢。
      前面再去,是见客的大殿;左右两旁,是客房,后面才是主人住的楼。

      萧家人也没料到杜淳焰会在今天到来,所以当家主人今日不在,我们也就不去大殿,这正合我意。
      萧家为表对杜淳焰这彪骑大将军的重视,特地安排我们入住[栖龙阁]。那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不跟其他客人一起住,还有特别侍候的下人。
      梳洗过后,我们就在厅子里吃午饭。
      虽然没有在扬州吃的那么丰富,但在这寒冷的北国,还能有鱼那就很难得了。
      饭后,还有青梅煮酒呢。

      兴致一起,拿来摆在厅子里的琴,对着院子里的梅花弹了起来。
      杜淳焰坐在身边,他定定的看着我,似乎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不是我爱炫耀自己,可我的琴声还是很优美---师父说的啦。

      一曲已毕,我拿起温温的青梅酒喝了一口。
      [霜染还真是多才多艺呢。]杜淳焰微微笑看着我道,眼里带着柔情。
      我笑了笑,[大师兄,不也一样吗?]
      [焰。]
      [呃?]
      [叫我的名字。]他看着我坚持道。
      我有些为难,[这...]
      [叫我的名字。]他重复。
      [这,似乎不太好吧。]我微微皱了皱眉,[两个男子...]
      [你又不是真的男子。]他好笑的道。
      放下杯子,我无辜的摊了摊手,[可是,外面的人已经这么认为了啊。刚才你背我的时候,你没看到那个萧管家的表情吗?]
      [看到了啊。]
      [他现在认为啊,你彪骑大将军杜淳焰喜好男色呢。]说到这,我的心情就很好。
      他来到我身前,蹲着身子与我平视,一字一句的道:[那又如何呢?即使,你霜染真的是个男子,我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何况,你不是。]
      那个,他刚才是不是跟我表白了?
      [大...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只好改变对他的称呼。
      他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捉住了我的,紧紧的握住。

      看着这张与师父有8分像的脸,我有些迷惑了。
      [霜染,我爱你。]他说,认真无比,黝黑的俊脸上染上了两抹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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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房间里,不出去。
      真不知道如何面对杜淳焰,昨天他对着我说出了心意,而我红着脸只回了一句[谢谢]就落跑了。
      我承认,这是我生命中最狼狈的一次。
      唉,怎么办?
      这是第一次有个男人对我说,[我爱你]呢。
      即使很开心,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他。
      我喜欢他吗?
      这是肯定的啦,那爱呢?
      就是这个问题,爱可以是喜欢;但喜欢不一定就是爱。

      [霜染。]
      杜淳焰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
      [嗯。]我躺在床上应着。
      [你没事吧?]他担忧的问着。
      心里一热,这个男人呵,[我没事。]我不承认自己在微笑。
      [萧堡主请我们到大殿去见个面,你要一齐来吗?]知道我没事,他的声音轻松多了。
      见面?
      8年了,我几乎都要忘记那个男人的脸了。
      [不要了,反正我是无关重要的小人物。]我拒绝。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好吧。]他也没勉强我,柔声嘱咐着:[那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去就回。]

      这个男人还真是迟钝,还真以为我因为冷而贪睡,没有发觉我在逃避他。
      怎会睡得着呢?
      不过,我也不想出房间。这天气冷死了,而且这大宅即使我闭着眼走都不会迷路,没什么好逛的。

      中午,下人送午饭来了。
      我只好走出房间去吃,只是杜淳焰没有回来,突然变得没有胃口。
      承认吧,霜染,你在乎那个男人。
      如果真的不在乎,你就不会千里迢迢的从江南来到这冷死人的关外了。

      胡乱吃过饭,我穿上灰色狐皮大靡就走出了栖龙阁。
      到处走走吧,一个人呆着也是胡思乱想,还不如重温一下旧地。
      大殿后面是萧家的屋子,我曾经在那生活了10年的时间。不知道,我和娘曾经住过的院子,还在不在?
      一路,小心的避开下人与巡逻的家丁,我来到了一座名为锁梦楼的院子。
      再次踏足这里,仿如隔世。
      雪,覆盖了院子里的一切,没有扫雪,证明没有人来过。
      很安静,没有一丝生气。
      慢慢的走过雪地,我来到走廊。
      正面是厅子,我伸手推门。
      门,轻轻的被推开。
      里面,传来一阵怪味。
      我冷冷的笑了,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盖尘的椅子与桌子,那些曾经被用来摆设的古董与玉器,都已经不复存在。
      一桌一椅,都是那么的熟悉。
      [咳咳咳...]我咳着咳着,竟然咳出了泪水。
      这儿,我抚摸着靠门的椅子。曾经,我多次被拐倒,总是要求母亲将这椅子砍了当柴烧了。那时候,母亲总是笑着摇头。
      回忆,8年来,我不让自己回忆与萧家有关的一切。
      现在发觉,我几乎要忘记母亲的脸。
      [咳...]泪水不停,我也不擦,任由它落下。
      那桌子,是母亲教我习字的地方,她捉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的写。
      这院子,平时没多少人来,这里只有我们母女二人的身影。

      这锁梦楼,锁住的是一个女人一生的自由,锁着的是我10岁以前的回忆。
      那是今生难以遗忘的却也是我一生最痛苦的折磨,母亲在我面前吐血身亡的那一幕,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忘记。
      娘,我定会查出你为何会被下毒,被何人下毒,我一定会找出凶手为你报仇。
      娘,原谅我现在不能这么做,待我报了师父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再回来关外为你报仇的。

      [是谁?]
      一声猛喝,我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立刻退出了厅子,顾不得那么多,脚尖一点地施展轻功逃跑。

      回到栖龙阁,闪进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床上喘着气,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差一点就暴露了身份。
      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我起来洗了脸。只是即使洗了脸,泪水还是停不下来。
      咬着牙,我缩在床上。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只是想起那些回忆,我才发现那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的。心里的伤,还没有完全的痊愈。

      [霜染。]
      是杜淳焰的声音。
      [嗯。]我应了,声音有些沙哑。
      门被推开,我刚才没有闩上。
      没有脚步声,但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来到我的身边。
      身上的大靡被脱下,跟着我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怎么哭了?]他的声音透露着心疼。
      [焰。]我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他给我擦着泪,动作虽然笨倔但轻柔,[霜染不哭哦,没事了,我在你身边呢。]他轻柔的哄着我,感觉上在哄小孩。
      [焰,这是8年来,我第一次流泪...咳咳咳...当年娘死的时候,我都没有...]我捉住他的衣服哽咽着道。
      他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我也不再说话,只是伏在他身上一直的哭,眼泪鼻涕都往他衣服上抹。

      当年母亲去世的时候,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过。
      葬礼很简单,那个身为我父亲的男人甚至没有出现,一切只由萧管家打点。
      母亲去世没多久,大娘就将我赶了出来。虽然认得回萧家堡的路,但我不想回去了,娘不在了,对于这个家,我已经没有了眷恋。
      那时候想着,要是我也死了,那么就可以见到娘了。
      现在想来,我遇到师父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天要我为母亲报仇,所以不让我死。

      师父与凤海从来不问我的身世,也许师父是知道的,但他从来不迫着我回来,也不将这事情跟任何人说。
      所以,杜淳焰也不知道,其实我是萧家的女儿。
      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但即使回来了,我也不会做什么。
      现在,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个字---忍。

      晚饭没有吃,因为哭实在一件很累的事情,我趴在杜淳焰身上哭到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三更天了。
      躺在床上不动,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我知道是他。
      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睡着的男人,我微微的笑了,他是在担心我吧?
      我没想到会被他看到自己哭泣的,也许他被吓到了吧,无缘无故的----对他来说,我突然就哭了。
      很奇怪,一直以来我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却在他怀里哭得稀里扒拉的。
      对于他,我是越来越放心了。

      一早醒来,杜淳焰只看着我,眼里带着担忧。
      我给他一个轻松的微笑,不是不想说原因,而是这事情太过的复杂,教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到不如不说。
      见我没事,他也露出一个微笑。
      整天,他陪我在院子里弹琴赏雪,也不问我昨天为什么会哭。

      [这血莲花,咳...什么时候才有得看?]我接过他递来的热茶问。
      一边给我拉着大靡,他像是漫不经心的一边道:[再过几天吧,待客人到齐才能看。]
      [再过几天是多久?]我轻轻吹着白烟。
      他无奈的一笑说:[我哪里知道?]
      喝了一口热茶,我嘟了嘟嘴说:[你昨天不是去见萧堡主了,咳咳...他没跟你说吗?]
      他摇头,[我也没问。]
      拿他没办法,我无奈的叹着气,看来得在这儿呆上一段日子了。
      [觉得闷吗?]他像是知道我心思的问。
      我点头,[当然啦,要是在扬州啊,我现在可忙了。]说来很久没有白显他们联络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呢?
      他宠溺的点了点我的额头,那温暖的笑容眩了我的目,[爹跟我说,你是一个很安静的人,看来这是骗人的呢。]
      [师父没有骗你,咳...]我耸了耸肩道:[那只是他看到我其中的一面而已。]
      [是啊。]他颇有同感的点头笑道:[你还会踢人呢。]
      他想起当年在淮南的时候,我踢柳轻烟的事情。
      [这个都是你的错,咳...]对,就是他的错,[谁叫你白天都那么...]以下的话,我可说不出来。
      他红了俊脸,尴尬的看着我。
      垂下眼皮避开他若有所思的眼神,我慢慢的喝着茶水。
      郁闷,我怎么把话题转到这里来?
      想起当时看到的情况,我不知怎么的,心里觉得有些闷闷的。

      突然发现,我无法看着他与别的女人站在一齐,即使想象都觉得心里难受。
      天,我竟然有这么在乎他!
      难道,我爱上了这个男人!?

      [没有了...]他低声说着:[霜染,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没有了?
      [没有什么了?]我从自己的认知中回神。
      他捧起我的脸,对着我的眼真挚的说:[再也没有那些侍妾了,自从淮南与你一别后,我再也没找过她们了。]
      [那个,起码都有一年了吧?]我呐呐的说着。
      他有些不自在的点头,[嗯。]
      [天。]我低呼一声,惊奇的问:[那你怎么,咳咳...解决的?]
      [霜染!]他红着俊脸低喊着。
      这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是多么的大胆,我脸一热,垂下眼皮不看他炽热的眼神。

      跟着,我的唇被某人温暖而柔软的唇覆盖上。
      没有推开他,刚才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的我不再拒绝他。

      如果,有人这时进来,杜淳焰一辈子的英名就真的被毁个彻底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萧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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