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54、第五十四章

　　“Mr Holmes，我再问你一遍——”

　　Amos的手指在胳膊上掐紧，Sherlock闭上了眼睛。他会把我扶到椅子上，然后把枪放进我的手里，最后给我一针随便什么致命剂。Sherlock的脑中迅速的闪过那些画面，然后很快地，他就将那些画面全部删除。

　　“邮件的密码是什么？他在哪？！”

　　不耐烦的质问。头脑里像是有龙卷风在搅动着，所有兴奋亦或震惊的因子都拉扯搅动着Sherlock的神经叫嚣着他跟自己走，而Sherlock立在那风暴中，狠狠地想着，五尺六寸，差度，臂展，肱骨......当他四分之三的身体转向了Amos，时机到了。

　　“他在——”

　　Sherlock抬起了右手，在Amos毫无防备的贴近那一刻，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将手中攥着的碎玻璃片狠狠地、扎进了他抬起的右手手臂内侧，腋下1.5寸。他已经在脑中排演了无数次，而每一次都没有最后这一次这样的，完美。

　　扶着他肩膀的手臂还保持着伸展的姿势，Amos张着嘴，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陷入了短暂的空茫。觉察到痛楚甚至是两秒钟以后的事了，而在那之前，Sherlock放任自己朝后倒去，仍然攥在手的玻璃片拉出了浅浅一道红线。他倒向地板，感受着松懈与虚乏排山倒海地朝他袭来。

　　痛楚在Amos的脸上扩大，他终于惊醒过来似地后退了两步，怔然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鲜血像是天然喷泉一样正从那里汩汩流出来，瞬间就染红了他的袖子，顺延而下滴落在他脚下的地面。他茫然地抬头看着着Sherlock，嘴唇无意识地翕张，就像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大臂动脉，两厘米就行，哈？”Sherlock呓语般嘟囔着。

　　Amos感觉到一阵头昏目眩。

　　“不许动！”

　　翻涌的噪音依旧冲击着Sherlock的耳膜，他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直视吊灯的后果是让他的视网膜上蒙上了一片光晕交织的模糊，而他丝毫没有转头或者是闭上眼的意识。耳朵里眼睛里脑袋里都还在嗡嗡作响，他模糊地听见新的吵闹声，似乎有人来了，急切的脚步，还有...熟悉的说话声音。Sherlock努力眨动眼睛，在光晕逐渐消散的视线里，他隐隐约约看到楼梯间走下一个剪影。那熟悉的声音似乎就是那剪影发出来的，在急切地吼叫着“不许动！放下枪！”就好像有枪的人真会听话那样做似的。噢，或许是幻觉，Sherlock想，那幻觉还有一副像极了John的嗓子！

　　枪响了，Sherlock将视线挪离了幻觉，看到Amos正摇晃着冲他的幻觉射击。噢，他真的不喜欢用枪，他竟然去打他的幻觉？嘿！你在浪费子弹！Sherlock朝他叫喊，然后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几乎动不了了，有只绵软的大舌头正舔着他的脑仁，让他昏昏沉沉地想睡觉。但又有个声音正在嘶吼着，大得吓人，牵扯着他的意识不让他沉下去。听哪，还在叫——

　　“放下枪！”John朝Amos吼，该死得他的肺都要炸了，在听见枪声传来的那一刹那，在他拨开那些正在潜伏的警察第一个冲到地下室的那一刹那，还有看到Sherlock，身上都是血的一刹那！他冲下了楼梯，警察在他身后喊他都顾不上，他没时间去穿防弹衣或者等着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察开路，收到来自Sherlock手机的信号时他已经拔腿飞奔，而现在，他整个身体都暴露在了这个凶残的杀手面前——他拿着枪，身旁的地上倒着浑身是血的Sherlock，噢上帝，他没办法去多看Sherlock一眼了，他只能集中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凶手眉心的一点上。

　　“退后...”Amos虚弱地说。之前的一颗子弹射进了墙壁里，而眼前这个毫无畏惧的男人甚至还在前进。他感觉到力气的流逝，慢慢地，连眨眼都开始费力。沉重的疲惫像是深海一样淹没了他，他深深叹了口气，那口气几乎带走了他全部的气力，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最后空茫的意识里，仍然在试图举枪，然后他听见了旁边地上的嘟哝声，完全听不清。他无意识地转身，握枪的手随着他的身体舞出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结束了。

　　John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总之下一秒他就跪在了地上抱住了Sherlock，枪已经扔在了一边他毫不在乎，Amos躺在地上是死是活他也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短促而艰难地呼吸着，手指在Sherlock的肩头攥紧。“Sherlock...”John轻声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此刻几乎没什么底气。他看着怀里的人轻微地眨动着眼睛，似乎是看见了自己，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他发不出多余的声音，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Sherlock慢慢上了眼睛，John感觉到身体里的一大块正在被生生地剥离，无声的，却痛到窒息。因为过速换气而导致的缺氧让John头昏脚软，他闭上眼睛命令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逼着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他伸出手指按上了Sherlock的脖子。噢，上帝保佑，John几乎发出了一声抽泣，力量开始慢慢回到了瘫软的身体里，他迅速地在Sherlock身上摸索了一阵，在发现除了可怖的手臂之外并没有任何外伤后，他彻底地镇定了下来。

　　Lestrade带着一行人冲进来时，正看到John脸色苍白地抱着Sherlock，发抖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他走过搀了John一把，但John丝毫没有意识。直到他惊喘了一声开始给Sherlock包扎伤口，Lestrade看到Sherlock在他怀里皱着眉头，在眼皮下动了动眼睛，他才也像是从高空落了地似的大舒了一口气。

　　“叫救护车来人。”John没扭头，从受伤的大腿上拆下来的绷带暂时绑住了Sherlock还在渗血的胳膊上臂，他正脱下外套盖住Sherlock的身体。“马上就到。”Lestrade应了一声，蹲到了另一侧将外套也脱了下来盖在了Sherlock的腿上。

　　护工很快就将Sherlock抬离了满是血腥和陈腐气息的地下室，紧随其后的是肩膀上中了一枪的Laura。Tim当场死亡，Amos的第二枪直接打穿了他的后脑勺。而Amos反而是他们当中最不狼狈的那一个，如果不是他被血浸透了整个手臂，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平静。Lestrade捡起了Amos身旁的一只手机放进取物袋，他认出那是Sherlock的，在还给Sherlock或者John之前他必须得先送回警局。他目送Amos的尸体被抬走，转眼看到John还滞留在现场并没有跟上去。John像是在地上找什么，最后走到了地下室唯一的那张桌子旁，开始翻那只背包。

　　“John，你不能动——”阻止的话在看到John的神情时吞回了肚里。管它什么证物，已经有足够的证据来定义Amos了不是么？Lestrade摸摸下巴，给John递去了一双手套。

　　“抱歉Greg，”John歉意地说，动作却没停，“Sherlock被注射了药物，我害怕并不只一种。我需要......”

　　“没关系，回头有需要，我把化验结果第一时间给你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