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53、第五十三章

　　“看着他。”终于，Amos留下了这句命令。Sherlock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那是Amos正在离开地下室。他在心底叹息，他没有输掉他的赌。

　　"Tim，”他努力的抬起脸，小声而急切地对他说，“听着，整场事件里你都只是帮手而已，真正行凶的一直都是Amos。而现在，他准备杀掉我，还有你，他会摆成是你杀了我们然后畏罪自杀的样子。”

　　他在Tim脸上看到了恼怒与不信，意料之中。他吞咽了一下，没有放弃：“听着，Tim，警察有你的记录，他们有你的资料和指纹，但是Amos，他在警方的档案里已经溺水身亡了，他不存在！你听...警察已经来了，他们封了巴斯特道，你逃不掉的，你以为Amos有把你考虑进他的逃生计划吗？不，就像他说的你干扰了他你引来了警察，你是他的麻烦，他不会允许你继续给他添麻烦你知道的。警察进来只会看见你我她三具尸体，这就是他的计划！”他看到了Tim脸上出现的松动，还有最后一点的逞强，“想想你的家人，Tim，你还有一个妹妹对么？你总喜欢给她买各种东西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的祖母还在家等着你回去，”时间不够了，Amos随时都可能回来，Sherlock抓紧了最后的时间加快了语速，“你不必要为为了他牺牲自己而你完全就不该为一切负责，你...你还有家人，你只是为了好玩才做了这些，受他掌控被他利用而已，不应该顶替他的一切罪行。他拿走了你的手机，他不会让警察发现你和他联系过。”

　　听到这里，Tim终于从怔愣中动了一下，低头去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我会帮你像警察作证的，你只是受他的胁迫，我发誓。”

　　Tim眨了眨眼，Sherlock已经没多少力气去起身看他的表情，但只是短暂到几乎眨眼的沉默，他听见了Tim颤抖的声音：“你...你要我怎么做？”

　　Sherlock在心底重重叹息着。“锁上门。”

　　Tim犹犹豫豫地动身了，Sherlock听见走上楼梯的声音，脚步并不坚定，但也至少没有反悔了冲回来给他一枪的迹象。Sherlock看了一眼Laura，对方立刻扭动着身体努力朝着他的方向靠近，Sherlock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Laura或许比自己更适合去做那件事，因为看上去她的四肢都还有力气，但是让Laura去做就势必得先去除她身上的束缚，那对于Sherlock来说并不比完成那个目的要容易。Sherlock最终决定自己去做，暂时忽略了Laura求助的目光而是努力朝那货架尽头的木桌爬去，那张桌子下面应该有一个报警器按钮——地下室的警报装置一般都安装在那里，而他在之前观察房间时看到了延伸进桌底的电线线路。他在之前将自己的手机和John的系统绑定，手机连网候将会立刻把所处方位通报到John的手机上。而在刚才连网时手机蹦出的提示以及Amos的反应，都说明了John已经找到了他刻意留下的手机。噢John，我就知道，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报警铃突然尖利地在地下室里响起，Tim几步急跑了回来，惊慌地朝Sherlock大叫：“做什么？哦老天!你干了什么？！”

　　Sherlock半边身子还拖在地，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抓住桌沿的双臂上。他不太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他得爬上去，那桌子上头的背包里还装着Amos没拿走的另一把枪。Tim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立刻扑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Sherlock将他往地上拽：“闪开！别乱动！我警告你别乱动！”

　　根本没有多少挣扎，Sherlock就像是只被抽了筋去了骨的蛇一样轻易地被拉离了桌子，趴回了散落着玻璃碎片的地面上。而Tim丝毫没放下警惕，他胡乱拍打着Sherlock的身体，就好像那赤裸得几乎不着一缕的身躯能藏什么武器似的，然后他抓住了Sherlock继续将他朝后拖，抱定了离那张桌子越远越好的决心。而这时，地下室的门响了，Amos回来了。

　　“开门，Tim，快点儿，亲爱的。”Amos的声音隔着听着门不疾不徐，但Sherlock没有听漏他声音里已经冒头的急躁。

　　Sherlock立刻感觉到Tim在他身后哆嗦了一下，他剧烈地喘着气，鞋子在地板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他很慌张。“Tim，冷静点，把背包里的手枪拿出来。”Sherlock嘶着气说。

　　Tim没动，从他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中Sherlock判断他应该是快要哭了。他没再继续劝他，说话也是需要气力的，他还得保留点力气。他继续小幅度地朝前爬动，尽管那看上去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叫门声停止了，只有越来越响亮的警笛声涌来，Sherlock几乎要产生Amos已经逃跑的想法了，而就在下一秒，“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Tim的尖叫声炸裂在了耳边，房间里一瞬间又变得吵闹起来，而Sherlock居然还能从Laura的哭声Tim的叫喊声还有哪些刺耳的警报声里听到Amos的皮鞋叩击着楼梯。一声枪响，毫无预兆地加入到了一整室的吵闹中来，那一枪打中了Laura身后的货架，玻璃碎裂了一地。接着，第二枪应该是打进了□□，Laura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立刻响彻了整间地下室。然后是第三枪，Tim摔倒了，他径直朝前倒在了Sherlock的身上，在Sherlock的背上发着抖小声啜泣，有粘湿的液体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浸透了Sherlock背后的皮肤。

　　Sherlock停下了攀爬，他只是静静地趴在地上，皮肤下是尘土和玻璃，身体上是绝望与血肉。他能听见Amos急步走下了楼梯。他安静地呼吸着，慢慢尝试用手臂撑起左肩好让Tim从他的身体上滑下去，而就在Tim大半的身体触到了地板时，第四声枪响。

　　Tim的啜泣声停止了。

　　在还能感知的部分身体里，Sherlock能听到到血液在皮肤下鼓噪，紊乱而有力地冲击着已经绷紧的血管，撑得他皮肤几乎发痛。他慢慢握紧右手，转动眼睛，从前方碎玻璃片的反射里看着Amos被割裂成几片的影子，他一手捏着枪，另一只手提着一只桶，还有一条毛巾。

　　“我说了我讨厌枪，你却非要逼我这样做。”Amos的声音不再飘忽而懒散，他的口气里已经有了难得的阴厉和不耐烦，他将桶重重搁到了地上，跨过了Tim的双腿站到了Sherlock身后。“我只是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你瞧，你弄得一团乱！”

　　他弯下了腰，捉住了Sherlock微微弓起的一侧肩膀，另一只持枪的手扶在了他的腰上，枪身被压在了他的手掌和Sherlock的皮肤之间。Sherlock这才注意到手臂上的血已经流到了地上，和那些泼洒的酒水混杂在一起。他摇晃的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而Amos齿轮一样的声音正压碾着他的耳膜：“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弄乱这一切？你不喜欢我的方式，我看得出来。我希望一切都是完美而干净的，而你，我知道，喜欢一团乱！”他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一边用力拉扯Sherlock，而Sherlock只是放松了身体，任由Amos将自己像是烂泥一样从地上拖了起来。他的手依旧扶着Sherlock的腰，另一只手在帮助他直起身并转过脸，Sherlock默许了。他的身体微微弓着，尚有知觉的手甚至反抓住了Amos寻求支撑。

　　双脚踩在地上的感觉虚浮得无法感知，他或许踩在了泼洒的酒水或者Tim的血上，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双腿有些打滑。Amos嘴里嘀嘀咕咕还在说些什么，而Sherlock没有试图费心去理解那些词的涵义，他几乎全然信赖地在Amos的怀里放松下来，放低了呼吸，垂下了眼睛。他能通过视线和呼吸感觉着正在动作的身体每一毫厘的弧度，同样的他也还能将保留的所有力量集中到虚握的右手上。

　　“Mr Holmes，我再问你一遍——”

　　Amos的手指在胳膊上掐紧，Sherlock闭上了眼睛。他会把我扶到椅子上，然后把枪放进我的手里，最后给我一针随便什么致命剂。Sherlock的脑中迅速的闪过那些画面，然后很快地，他就将那些画面全部删除。

　　“邮件的密码是什么？他在哪？！”

　　不耐烦的质问。头脑里像是有龙卷风在搅动着，所有兴奋亦或震惊的因子都拉扯搅动着Sherlock的神经叫嚣着他跟自己走，而Sherlock立在那风暴中，狠狠地想着，五尺六寸，差度，臂展，肱骨......当他四分之三的身体转向了Amos，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