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20、第二十章

　　“噢感谢上帝，你终于醒过来了！”Lestrade在推开病房门看见床上睁着眼的Sherlock时惊呼了起来，他很少表现得像这样激动，近乎雀跃。

　　Sherlock看到了他新刮的胡子和衬衣领口，看来最近工作进展顺利。但是这个判断花费了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演绎都要长的时间，这让他有点震惊并且不高兴。

　　“Amos Rollin。”Sherlock吐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Lestrade走近他，并对给他挪了椅子的John道了谢。

　　“分尸案的凶手，”Sherlock吞咽着润了润喉咙，“Dara Longman，Jesmine Brown都是被他杀的。他在一个名叫‘火箭’的制药公司工作，现在，探长，你们可以去逮捕他了。”

　　Lestrade看上去有些震惊，但随即另一种尴尬的表情替代了震惊。Sherlock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反应而微微眯起了眼睛，接着他听见Lestrade说：“事实上，Jesmine Brown已经结案了，我们在Eric睡觉的床下找到了凶器，那上面的血迹和Jesmine Brown的吻合，另外，还有指纹。”

　　“呵，”Sherlock嗤了一声，如果不是现在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一定要耸肩了，“他是不是还供认了自己的罪行，并且给你们讲述了一个精彩无比的过程？”

　　“不，他没有。”

　　“为什么不？”

　　“——因为他已经死了。”

　　Sherlock停住了。他转头看向John。“你受伤的那天，我在码头上发现了一具男尸，”John解释说，“脖子被割断了动脉。”

　　“我们在草丛里找到了那把刀，上面有Eric的血迹和指纹。”Lestrade补充道。

　　Sherlock闭上了眼睛，说了太多的话让他受伤的大脑开始出现阵痛，他默默忍受那阵痛弱下去，才又睁开眼，“他不可能是自杀的。”他说。

　　Lestrade摸了摸下巴，似乎说出接下来的话也并非出自本意，“但我们找到了他手机里的录音，他坦承自己杀害了Jesmine Brown，而且还表明了自杀的意愿，那听起来就像个遗言。”

　　Sherlock的脑袋又开始痛了。但在他忍受着咽痛张嘴之前，John意料之外地开口了：“事实上我也不认为Eric是自杀。”他在两人一起投来的疑惑目光里说，“是我第一个发现了他已经没气的躺在草地上，但，我记得他脖子以下的衣服并没有染到血迹。我是想说…他如果是自己割断了脖子，那么血迹应该会顺流到他身上，但他看上去就像是先躺到地上才去割的脖子，血迹只流进他头部下方的草地里而已。”

　　John说话间朝Sherlock看了一眼，对方抿紧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睛里有些闪光，John把这种难得出现在Sherlock脸上的表情理解成一种赞扬。John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把视线调转到Lestrade身上，“咳，所以我认为Eric没有割断自己的脖子。他像是被先放倒在地上，然后被动了刀子。”

　　Lestrade沉默了一阵，很意外的，John的看法并没有引起他的赞同或者质疑，他像是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对John说：“我们检查了那通探访电话，还有你提供的那些奇怪的药物——”

　　“——你昏迷的时候我把那些事告诉Greg了，”John打断了Lestrade对Sherlock解释，他还不确定Sherlock会不会不高兴他把数据提供给警方，“你知道，我想帮忙。”

　　Sherlock对他点头表示没关系，然后示意Lestrade继续讲。

　　“药物的来源没有查明。就算铊是稀有金属，可它们仍然可以从大学、医院甚至化学工厂获得，这些不足以当成证据。”Lestrade说。

　　“那通电话，闭路监控录像。”Sherlock提醒道。

　　Lestrade没有立刻回答，相反地，他垂下了眼睛把脸扭向了一边，“这个…我正打算告诉你，”他顿了一下，“根本没有录像。”

　　“‘没有？’什么叫‘没有录像’？”出声的是John，“你们调出记录了吗？就是在7月4号晚上？”

　　“前后一周的都查过了，你说的那个路口，还有附近的路口，并没有你说的可疑男人。”

　　“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过那段录像，就在Sherlock的手机里！”John对Lestrade说道，他一边伸手去摸外套口袋——他暂时保管了Sherlock的手机——一边看向Sherlock，但Sherlock什么也没表示，他皱着眉头直视前方，残留着伤痕的苍白脸庞越绷越紧。John立刻停止了动作，警惕地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显示，然后靠了过去。他没来得及叫Sherlock，Sherlock就已经将床头柜上的一只杯子掷在了门上。

　　“嘭”的一声碎响，门外很快就闪进一个穿西装的家伙，Sherlock在他戒备的扫视里喊道：“我要见Mycroft！”

　　“你应该多休息。”Mycroft在电话那头截断了Sherlock的开场白，他从会议中抽空打来电话，似乎对弟弟的清醒并没有感到意外。

　　Sherlock靠在John的身上，手机被举在他耳边，他喘息着问：“你销毁了Amos Rollin的录像？”

　　Mycroft立刻回答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看来是的，”Sherlock咬着牙说，“你连那是谁都没有问。”

　　Mycroft似乎叹了口气，“Sherlock，那几件小案子已经结束了，你现在该做的，就是躺到病床上好好休息。”

　　“你们有什么秘密？！让我猜猜看，咳…制药公司…’火箭’…那份标着机密的档案，不仅仅只是记录那么简单？你们，你们一定是藏了其他的秘密…Amos Rollin到底是什么人？”

　　“我无法回答你Sherlock，我并认识他，这是实话。至少他还没有重要到需要被我认识。但是如果你觉得这将会有帮助的话，那我不避讳告诉你他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伦敦了，并且，将没有太大的可能回来。”

　　“离开了？”Sherlock冷哼了一声，“那我为什么在蒂尔博码头见到他？！”

　　“……你见到他？”

　　Mycroft沉默了。而John因为这个不知道的实情睁大了眼睛。

　　“你确定是他？”Mycroft阴恻地问。

　　“确定，他在一间布坊袭击了我，并且试图砸死John。”

　　John愣在那里，他一直以为那天发生的事故只是个意外，货仓顶部堆放的钢筋意外脱落，他甚至当时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Mycroft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说：“这件事我们迟点再说。现在，Sherlock，躺回床上休息。”

　　Sherlock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但他的脑袋此刻像是奔腾着岩浆，混沌而又灼人的疼痛，他宣泄般的朝他喊叫：“他现在人在哪！”

　　“休息，Sherlock！我说了，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Mycroft！”

　　胸腔的嗡鸣叠加头部的剧痛使Sherlock爆发出一阵咳嗽，John几乎是扑上去按住了Sherlock的胸口，“Jesus！”他喊着，监护仪上的显露剧烈抖动起来，那一串串咳声仿佛要穿透了John的心肺。

　　“看在上帝的份上Mycroft！”John冲着手机吼道，他不知道Mycroft听到没有，但下一秒他就扔掉了手机抱住着Sherlock，“深呼吸sherlock！不要咳嗽！上帝！”John边嘱托边托住了Sherlock的颈部，Lestrade已经冲出去找医生了。

　　很快医生冲了进来，Sherlock在紧急治疗中渐渐缓和过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破碎地喘息着。过了足有半个钟头的时间，Sherlock才彻底平静下来。John捡起地上的手机，那边还没有挂断。

　　“Sherlock，我保证会给你一个交待。”Sherlock闭上眼睛前，听见Mycroft说。

　　***

　　接下来的时间里，Sherlock在John的照料下顺利的恢复着。

　　这期间Laura也来探望了两次。她带去了鲜花，Sherlock苍白地躺在床上，梗着脖子和John喂到嘴边的勺子做着斗争，而John只是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直到他泄气地不情愿的张开嘴巴。John没有避讳Laura做这一切，他甚至在Laura起身告别、婉拒他送她下楼时没有坚持。

　　等过了半个月，Sherlock的状况一切稳定了之后，他约了Laura见面。会面地点在医院楼下的一间快餐店。Laura出门前精心打扮了一番，用她足够明艳但又不会太咄咄逼人的妆容出现在John面前。但John刚开口，她心底残留的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你知道吗，我本来不曾想过我会和你，Doctor Watson，开始一段恋情。但你给了我希望，你应该把我推开的。”Laura捧着手里的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我很抱歉。”John说。

　　Laura微微叹了口气，并没有看他，“我以为我吸取了教训，尽量的体贴，就可以避免这个结局上演……至少可以换个借口。”

　　“……”

　　“你就那么走了，我住院的时候。然后你就没再主动找过我……我想过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开始远远的躲开，当然，你不是躲，你去照顾Homles先生了。但是，你让我以为是我错了。”

　　“并不是你的错。”

　　“你说的对，我并没有错。”

　　“……我很抱歉。”

　　Laura离开前将放凉的茶水泼在了John的脸上。“我诅咒你有一天会像我现在这样痛苦！”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