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18、第十八章

　　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John没有再回短信。Sherlock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走进了一家船坞。在一片搭了雨棚的空地上看一行工人正准备出工，Sherlock一一扫过他们的身形和样貌，然后上前跟他们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想找下Eric。”

　　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打量了他一番，指向雨棚后方的货仓：“你去那边找找，刚才他好像在那边。”

　　Sherlock谢过了他们，转身走向货仓。这些货仓都有半个篮球球场那么大，有的仓顶堆放着钢筋和木材，上面搭着防水用的雨布。Sherlock依次走进了最前一排的三个货仓，在第二个货仓里，他看到密集的钢架前一张用木头堆起来的简易床。Sherlock靠近了床尾堆放的一些衣物，正当他准备伸手去碰的时候，钢架背后传来一声撞到什么物体的声响。Sherlock转过身，警觉的靠了过去。

　　隔着钢架的遮挡，他看到一个穿着工装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将近六英尺的身高，一头深棕色的卷发。Sherlock留意到他放在身体两侧握紧的拳头，而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发抖。Sherlock瞄了下四周，慢慢地踏了出去喊了一声：“Eric”

　　男人猛得转过身来，一张俊朗的脸上是惊恐而扭曲的表情，他在看到Sherlock的那一刻就开始发足狂奔，Sherlock立刻追了上去。

　　他追着Eric穿过一排又一排的货架，但很快Eric的脚步声就消失了。他跑到了两排平行的货架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小门，Sherlock推开门进去，走进了一个挂满了绸布的房间。他拨开层层的布条往前走，被隔断的视线里只看到了几只大水缸和废弃的木头架子。他转过身，看到方才被他拨开的绸布轻轻晃动着，在整个房间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里，这景象就像是某种诡异的舞蹈。Sherlock站在原地做着选择，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身后忽然冲过来一股力，在他意识到这股力的时候他以最快的速度侧开了身子，但他仍然被扑倒了。脑袋被绸布罩住什么都看不见，他感觉到一个人，一个男人，抠着他的肩膀正试图把他压向地面。他挣扎着推拒那个身子，拳头落在他的脑袋上和背上，但力道和准头都差了一点，Sherlock几乎要将那个人推翻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整条手臂像被抽了筋骨似的软了下来，接着便像过电一样被一阵麻痹感袭中……

　　John直到Laura的姑姑赶到了病房才离开了医院。他驱车赶到蒂尔博码头，一路上Sherlock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也不回短信。John不喜欢这种感觉，当Sherlock与他的联系完全中断时，他总是会不受控制的联想到危险。这总让他焦躁不安，事实上自从斯康湖分尸案以来，这种焦躁不安的频率越来越高，而很不幸的是他在不久前刚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于是这种焦躁不安就越发像是一种折磨。

　　他抓过一个路过的工人，连招呼都没心思打：“嘿，见过一个黑头发，又瘦又高的人来过吗？”

　　那人转头问向身后的一个矮个：“你刚才是不是跟个男说话来着？”

　　那矮个看向John，点点头，“一个白得跟得病似的男人？”

　　John可不喜欢这个比喻，但他没时间在乎这个，“对，你见过他？他在哪？”

　　矮个遥遥指向身后的仓库：“他去那边了。”

　　John没等他说完，就拔腿跑了过去。他跑进每一个仓库大声喊着Sherlock，然后在一个仓库外面的草丛里发现了点异常。其实那双脚只从一块驳船的残骸下露出了很小一块鞋底，但John还是警觉的发现了他。他奔过去掀开那块船只残骸，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退后了一步。地上躺着一个男人，他的脖子上裂开一个好几厘米长的伤口，涌出的血已经染透他身下的草地。

　　John摸着他的脉搏确定了他已经没有了呼吸，拨通了Lestrade的电话。他没办法留着看守现场，他还得去找Sherlock！他叮嘱着Lestrade尽快赶过来，便准备起身跑进了面前的仓库，上帝知道他此刻心跳有多快，而当他听见Sherlock的声音的时候，他简直想立刻跑过去给他一个拥抱！

　　“John？！”

　　Sherlock靠站在他背对的货仓门口，脸上带着一种John不常见的脆弱和惊喜。上帝保佑，他就在那！但John下一眼就发现了Sherlock的不对劲，他的身子歪着，左肩膀垮着抵在门框上。John看回Sherlock的脸，想要问一句“你还好吗？”，就发现Sherlock正望向他上方的某一处位置，脸上一瞬间布满了惊慌。他又听见Sherlock呼喊自己的名字，在那被撕裂的尾音里，他被扑倒了，伴随着不知从哪里发出的沉重闷响。他的鼻子被狠狠撞了一下，似乎是撞到了Sherlock的下巴，这让头脑发懵几乎立刻呛出了眼泪。他在短暂的失觉后，挣扎着扶住了覆在他身上的Sherlock的肩膀，四周腾起了灰尘，他抬手去寻Sherlock的脸，“Oh god，sherlock？”

　　怀里的身体动了动，Sherlock撑起身子问：“你没事吧？”

　　“噢没事，”John嘟囔着。他的脚感觉到了疼痛，似乎刚才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还好，没有伤到筋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Sherlock没有出声。John抬起头，看见Sherlock的头发和睫毛都被散落的粉尘染成了灰白色，而他苍白的脸上，刺目的鲜血从额角涌出，正划过他的鼻梁蜿蜒到了下巴上。John怔在那里，仿佛全世界都停止了转动。

　　“John……”Sherlock低低的唤了一声，倒在了John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