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17、第十七章

　　Lestrade的电话始终没有打通，而Sherlock也没打算再去花时间弄一张搜查令。于是他用了最节约时间的方法，通过安全梯攀上了死者Jesmine Brown的阳台进入了她的房间。一切还是警察封锁现场时的样子，然而即使冰箱里的尸体已经被转移，那酸臭腐朽的气味却依然残留在整个房间里，让这个原本简洁温馨的房间显得阴森可怖。

　　Sherlock走到了客厅沙发上的座机电话旁，摁下了收听留言的按钮。“嘟”的一声后，答录机响起了机械的女声：“您有0条留言。”Sherlock定定地看着答录机，它的屏幕亮起又灭掉，声音随之消散，然后继续像个死物一样归于了平静之中。

　　黑暗中，Sherlock笑了。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过他在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又去过死者的家里，而他又恰好收听到了一条电话留言。留言里一个声称是Eric的男人让Jesmine给他回电话，说他现在暂时住在公司，让她随时都能去那里找他。留言里的男人欲言又止，口气掺杂着明显的愧疚与难过，但那留言并没持续太长时间，在Sherlock还没能够从背景里的环境声响判断出地点，留言就结束了。而现在，在这间被封锁了、本不该有任何人出现的房间，昨天才收到的电话留言却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

　　Sherlock没有多做停留，他立刻飞奔回了巴茨的实验室，上次检测Jesmine家衣柜里鞋印的数据还在那里。这回多了从流浪汉网络那里获得的信息，以及那条电话留言里听到的货架和汽笛声——他现在已经确定那是什么地方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他确定，他一直寻找的答案即将浮出水面，而在揭晓那答案之间，他甚至还有机会和真正的凶手见一次面，Sherlock为此而感到无比的兴奋。

　　“John，把我的手机递给我！”Sherlock装好了他的切片，愉快地喊了一句。然而他转过头，发现身边只有空气。John，并不在这里。

　　***

　　圣洛浦医院。

　　John看着Laura被送进病房后并没有离开，他给Laura的姑姑打上午十几通电话都被转移到了语音信箱，而他也并不认识Laura的任何其他亲人或者朋友。更糟糕的是，Laura的情况并不太好，医生说她中枢神经受到了损伤，现在已经高烧并陷入了昏迷。

　　他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下，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后他也好不到哪去，浑身疲累，神经却仍然保持着紧张。他清楚自己刚才多少也受到了药物的影响，在黑暗的街巷里奔跑的记忆就跟梦游一样，更荒唐的是他竟然把手电筒看成了枪。虽然他有尚且清醒的意识，但那也够吓人的。不知道Sherlock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发现些什么线索，他一个人能行吗？凶手会不会也去了死者家里？！那Sherlock会不会有危险？噢上帝，John用手掌盖住了脸，他不能再瞎想了，Sherlock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子，他曾经徒手抓住过罪犯！他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手机响了起来，John连忙去接，但并不是Laura的姑姑或者Sherlock，而是Harry。

　　“哦Johnny，晚饭吃了什么？”Harry听上去心情不错。

　　吃了什么？吃了不少惊吓算么？“就那些，”John敷衍地应道，“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刚成功的烤出了蓝莓派！所以我想到了你哈哈！”

　　“好吧，恭喜你。”

　　“你在哪呢？”

　　“医院。”

　　“医院？出了什么事？你生病了？”

　　“不，不是我——”

　　“那是Sherlock Holmes受伤了？”

　　“不，也不是……”

　　“那会是谁？”

　　“Laura，我跟你提过的。”

　　“哦……”Harry似乎回忆了一下，“我记起来了，那个假女友。”

　　John叹息了一声，“不，Harry，我跟你说过的，她不是假女友，她就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交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后，传来Harry平淡的声音，“就是假的，你用来给自己打掩护的假冒货。”

　　John无奈地摁住了额头，“好吧，随便你怎么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是么，在哪儿”

　　“新闻上，我看到你和他一块走进一幢大楼，好像是什么凶杀案。”

　　“哦，是的，最近——”

　　“你们看上去登对极了！”

　　“噢Harry，求你不要再——”

　　“简直天生一对！”

　　“我——”

　　“你们看上去就像是为对方而存在！”

　　“哦天哪……”

　　“John，”Harry停顿了足够有一会了，才接着开口：“我不了解他所以我不管，但我了解我的弟弟。你爱他，就该告诉他，你不应该为爱情承受不必要的痛苦，那很滑稽而且完全多余你知道吗？为爱情退缩，这可不是我们Watson家的人会干的事。”

　　“……”

　　“John，我爱你，我不想看到你为此而受伤，那十分不好过，我知道的。但你可以改变它的，你只要诚实的面对你的心，并且跟随你的心，因为你的心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John发誓他已经很久没见过Harry这么严肃正经的说话了，上一次还是和Clara婚礼上宣誓词的时候。但他没办法给她想要的回应。是的，他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虽然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刻意避免去多想，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已经够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躁郁却并没有因此而少一点。大多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扛，现在，他思索着要不要将心底沉重的秘密分担一点出去，那或许能让他稍微喘口气什么的，而且他现在还被药物影响着呢，John自我暗示着，这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坦白自己的借口。

　　“好吧…我承认……”John觉得呼吸困难，撑住下巴的手掌挪移着掩住了嘴，声音因此而显得闷闷的，“他对我很重要，我非常的，在乎他。我总是担心他，担心发生在他身上的各种事，好的，坏的，一切……对，在乎他，就是这样……我离不开他。”

　　终于说出来了，咬着牙。但那之后，沉闷的胸口似乎真的轻松了下来，就算那是短暂的幻觉，John也由衷的感激它。而这之后，John慢慢平静下来。这只是一个暂且不计后果去获取安慰的坦白，仅仅关乎坦白本身。说过了，闭上嘴，它仍然是一个不见天日的秘密，他不能靠着安慰过日子，面对他的，永远都是沉甸甸的现实。他听见自己说了“仅此而已，并不意味着更多。”然后Harry在那边着急的说着什么“不能仅此而已！你应该告诉他！”

　　John笑了，“我说过我离不开他。”

　　Harry在那边沉默了。

　　“如果这是一场赌，我几乎没有胜算。谢谢你，Harry，但我不希望改变我已经拥有的这一切。”John挂断了电话。

　　John在走廊的躺椅上渡过了伤心的一夜，他突然意识到他终于明确的宣判了自己的失恋。他放任自己狠狠的抒情了一回，因为失恋的人是有资格任性一下的。然而天亮之后，他便收拾好了情绪，又变回了那个坚强、勇敢的John Watson。

　　Laura已经在退烧之后醒了过来，John坐在床边为她削一只红扑扑的苹果，短信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蒂尔博码头，速来 SH】

　　John的拇指在摁键上迟疑了一会，回复道：【去做什么？】

　　很快就得到回应：【找东西 SH】

　　John刚摁下回复键，新的一条却又紧跟而来，只有两个字：【请来 SH】

　　“怎么了？”

　　John抬起头，对上Laura关切的眼睛，那让他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冲动而有点心虚。

　　“呃没什么……”John摁下了退出键，但没有收起手机。

　　“是不是他？”Laura小声的问，“是又发生什么案件了吗？”

　　“哦没有，一些，一些其他的事。”

　　“紧要吗？”

　　“…我想不。”

　　“那，你能别走吗？”Laura迟疑的开口，“我想你能再陪我一会儿，可以吗？”

　　John张了张嘴，最后却没能说出什么来。Laura总是能善解人意的体贴，这是她唯一一次开口挽留，而且她还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John实在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来。如果只是找找东西，Sherlock一个人应付的来，他想。于是他低头回复短信：【我走不开，你小心点】，在发送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后半句被删除，John重新写道【我晚点再去找你】，发送。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John的手机再次响起，他在Laura期盼的注视里掏出了手机，只有四个字：

　　【我需要你 S】

　　John看着那四个字，一时间竟然愣愣的定在了那里。直到Laura伸手拉住他他才醒了过来，John隐隐感觉到眼眶有些热，他冲Laura安抚地笑笑，随即低下了头，没再看Laura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