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红尘之歌》明月晓轩

10、双子星

　　新帝国历三年8月，莱茵哈特大军和艾尔.法西尔共和军在伊谢尔伦回廊激战十多天，银河帝国一级上将舒坦梅兹战死。莱茵哈特军战术撤退，第十次伊谢尔伦攻略失败。
　　海尼森国立电视台当然不会渲染帝国军败退的状况，但也不好意思睁着眼睛说自己得胜而归，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军不利”就了结一切。
　　凌简之的目光从立体电视上收回，微笑道：“杨提督的确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军事家。如果没有杨提督，我们的复国可能成为另一个‘长征二万五千光年’。杨提督的存在，可以从军事上刺激国民的斗志，尽管几千光年距离无法提供切实帮助，不过，这样就足够了。”说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望着面前人——原同盟军元帅西德尼.席特列。
　　这是海尼森行星一处乡间别墅，曾经担任过国防军事大学校长、同盟军统帅本部长的席特列元帅退役后在此养老。其间战事纷扰，此地却格外宁静。凌简之在8月27日上午访问了这位元帅。
　　“我已经是退役的人，只想在乡间终老，其他的事情都无心过问。”
　　她并不直接劝说，而是打开一张报纸推到席特列面前。
　　报纸是1月初出版的，刊登的就是“白色新年”行动。
　　“女士，军人是不屑于恐怖活动的。”
　　她身子微微后仰，微笑道：“尊敬的元帅，您认为，一个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您的理解？”
　　“一个军人，最起码的是‘擅尽守土之责’，如果做不到，一个军人的使命至少包含着‘收复河山’。所以，”将报纸往前推了一点，“我不认为我们的做法和正规军有什么区别。”
　　“女士，一个国家从恐怖上建立是很危险的。”
　　“元帅，我们的国家不会在恐怖上建立。我们需要积聚力量，等到力量充沛，我们会堂堂正正和帝国宣战。元帅，您也读过战争史，应该比我更了解，一个殖民国家的独立斗争史是相同的，这也正是我们要走的路。”
　　“这就是您的目的？光复国家？”
　　“是的。”她神色平和，目光中一时间不带半点尘埃：“等到国家光复之日，也就是我……也就是我过着阁下这样平静生活的日子。”
　　“噢，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那个时候就是凌女士成为英雄的时候。”
　　“一个退隐的英雄才是最完美的英雄。而且，我这样的人不能成为未来的国家领袖，不能让恐怖主义的影子污染未来共和国的历史。”
　　席特列看了她很久，仿佛想要知道眼前人是不是另一个特留尼希特之流，最终，他一挺身：“女士，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我需要一些具有经验的军人。军队各个领域的专家。自由联盟很快就需要他们的能力，指挥正规军、训练正规军，和宇宙作战的能力。”
　　“凌女士，你打算在这里停留几天？”
　　“直到我拿到名单，元帅阁下。”
　　“五天后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
　　“荣幸之至。”

　　这一年九月，许多前同盟军军官宣誓加入自由联盟，十一月起，自由联盟通过梁少康和原统帅本部长库布斯里上将的暗中帮助，自由联盟直属舰队数达到了3600余艘。十一月下旬，梁少康袭击了吉尔菲艾斯和莱茵哈特势力交接处的一个以兵工厂为主的行星，这个军方编号B-6的行星成为自由联盟宇宙舰队的集合点。正因为其微妙的地理位置，任何一方如果向B-6行星发动军事行动，都可能被对方视作挑衅。
　　以B-6行星为开始，自由联盟拥有了最初的宇宙作战能力，并拉开了武力收复失土的斗争。

　　11月，伊谢尔伦回廊的流血狂宴刚刚结束。
　　“这样下去可不行，”已经是艾尔.法西尔革命军高级参谋官的凌行简少将在中央指挥室里这样对杨提督的养子——尤利安.敏兹上尉说。后者刚刚在第十次伊谢尔伦攻略中作为梅尔卡茨提督的幕僚建立功勋。
　　“刚才卡介伦中将的统计结果出来了，我方的损失不容乐观。当然，帝国的损失是我们10倍，不过，他们有的是恢复能力，我们没有。靠伊谢尔伦的生产能力弥补这些损失，大概要3年。最重要的是……人员……”
　　“可是，这也没有办法吧。并不是杨提督愿意打仗的。”
　　凌行简伸手揉了一下少年亚麻色的头发，大笑道：“喂喂，不要这么紧张。我可不是在指责提督。艾尔.法西尔政府发表什么‘打回海尼森，将自由旗帜插遍银河系’的声明，还有单方面要和吉尔菲艾斯元帅建立‘军事互助’，这种愚蠢的事情并不是提督说反对就不会发生的。”
　　“啊，”少年尴尬的笑了起来：“少将阁下，您原谅我的无礼吧。”
　　“怎么，又有自由联盟的消息？”
　　“自由联盟派来了使者。”
　　“………………”
　　“而且是杨提督熟悉的人，曾经担任过席特列元帅副官的一名前上校。”
　　“他们的势力已经延伸到军队高层了？”
　　“应该如此。这个人，提督的印象中应该是很高傲的那种，如果不是他最崇敬的人提议，不可能向凌简之这样的无名之人听命。”
　　凌行简习惯性的想要拿文件拍打桌面，却发现手上的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落在桌面上，讪讪一笑。
　　“简之果然是‘那个’军事指挥官？或者，按照帝国官方说法——恐怖分子首领？”
　　“这个……”少年不知道这个出了名喜欢嘲讽的少将这句话是褒是贬，犹豫了一下，少年决定忽略，“上校带来了一封亲笔信，落款是——凌简之。”
　　年轻的少将微笑道：“啊，我可以担任笔迹鉴定的工作呢。”
　　“当然，如果……”
　　再度揉揉少年的头发：“我虽然不喜欢恐怖活动，不过，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够选择的手段。啊，我亲爱的妹妹，多久没有看到她的笔迹了，想想都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