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时旧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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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顺着碾去的时光缓缓蔓延，巨大的轰鸣过后，寂寞终于开始学会追本溯源，我抱着清晰的目标走在消亡的道路上，结局终究是一场遍地颓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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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和偶尔会回来一阵子，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开始几天冲田和藤原还稍有不解，次数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只是觉得日和飘忽不定的行踪，带着或多或少的清醒与怅然。
偶尔她注视冲田的目光间或着复杂的意味深长。
一晃而逝，冲田也未曾放在心上。
金桂的浓香在夜里格外馥郁，拉开纸窗后那股子沁人心脾的味道就顺着风盘旋过来，秋愈深，香愈重，冲田甚至怀疑自己几乎要得了那所谓的花粉过敏，这么娇滴滴的病，虽不要命，可说出去也终归不是那么好听。
世界顶着一张金灿灿又红彤彤的脸。
千叶掐着手指头算秋夜祭究竟还有几天，期间也没少埋怨过，诸如，“这几日的时间过得太慢了，”末尾甚至加上了，“神明大人原来不穿鞋。”
“千叶，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会遭天谴。”藤原端着饭，语重心长地教导着。
“嗯嗯。”冲田也举着筷子一脸赞同，突然，他弯起了眼睛，笑得洋洋得意，义正言辞说：“既然如此，作为惩罚这个烤鱼就归我了。”
“住手啊喂！”
“嗯，这味道真不错。”
“可恶…哪有你这样的武士！？…”
“怎么没有？以前，平助和……”突然断掉了的话语，冲田低低头，继续说道：“以前在组里，大家经常这样。”
声色俱敛。
晚饭吃过，各自回了房间，千叶才想起前些日子晒在后院的衣物还没收，这便拉开门，匆匆跑了出去。想这夜里的风大，但愿不要被吹跑了才好，她也没抬头，纸灯笼的光拐了弯，前面就徒余一片昏沉的灰暗，什么都模模糊糊的，月光躲在云层里死活不出来，她跺了跺脚，叹自己今天真倒霉。
星色稀微，眼睛适应了黑暗却也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而已。山上的气流卷着潮湿的水汽铺展开，凉意灌满了有点儿松垮的衣领，千叶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衣服，衣服，哪呢？”细长的竹竿就横在眼前，上面还挂着两件秋裳，却惟独千叶准备在祭典那天穿的和衣不见了踪影，“奇怪诶。”她转过身，在四周的地上一点点摸索着，背上感觉毛毛的，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千叶直起腰，抚了抚胸膛里不安分的心跳，想要告诫自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时，就猛然看见前方那一团昏黄的光正安静地向自己这边飘过来。
“啊啊——救……唔……”一双手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千叶忙着挣扎，少顷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这一丝丝若有似无的药香气，只有那个人身上才有。是冲田。想到这里，千叶总算是安下心来，将嘴从冲田手心里解救出来，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呼~你跑这里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死我了。”千叶惊魂未定地瞄了冲田一眼，才发现那诡异的黄光不过是他手中提的灯笼，冲田将灯举高，他的脸便在黑暗中以极温暖的颜色慢慢呈现。
“只是随便走走，”他将灯笼塞进千叶手里，说：“你知道的，晚饭吃得多，我需要消化消化。”然后，他满意地看到千叶脸上被噎到一样的表情。旋即他岔开话题，“你呢？在找什么？看你脸都要贴到地面去了。”
“衣服啊，被风吹跑了，”顿了顿，反问冲田，“冲田君，你看得见我？”
冲田耸耸肩，可又想到千叶也看不见，只好改用声音沟通，“嗯，看得见，以前战争时没少打夜袭，多半是锻炼出来了。”
“真的？！”宛如是光源里传出的欣喜声音，“帮我找找吧，我看什么都是灰秃秃，好么？”冲田手臂上传来千叶掌心温温的热度，她正托着自己的胳膊，扬起脸，光线将黑色的瞳孔染得发黄，发亮。
“嗯，好。”夜色如温热的水缓漫没过脚踝，周身流淌的血液泡开了某个闭塞的角落，它们吸收了看不见的养料不停膨胀着，成长着，充盈着。
正值满月。
云层稀薄，天际的风吹开了一丝光亮，清澄如洗的月辉在地面投射出了细长的形状，像在一道裂开的罅隙里撒下无数晶莹的花瓣，细细密密的填满了整齐的切口，每一朵都饱满而又芳香，带着温柔甜美的影像。
“冲田君！这里，在这里！”千叶踮起脚，将纸灯笼尽力地举高，月色在树梢上摇摇欲坠。
冲田卷起袖子，三两步便跃上树梢，动作灵活地摘下了迎风招展的白帆，“啧，小心，小心点。”下面的人握紧了掌心的汗，眉毛总算舒张下来。
清寂的光完整地描摹下了冲田踽凉的轮廓。
千叶看见他在树梢上居高临下地微笑，英俊好看的眉眼带着锋利与不羁，他头顶的线条根根分明，一直坚定地蔓延过了自己的肩膀，然后脱离，朝向未知的区域。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他的世界那么高，那么远。
她无法撑起，甚至远远无法触及。
远远无法触及。
即使张开手，即使踮起脚，即使高高地仰着头。
依旧远远的无法触及，那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可即便如此，可哪怕如此，我也依然想要和你在一起。
心痛得如此清晰，又如此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时旧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