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千鸟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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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从没这样沉沦在某个梦境中无法自拔，宛如陷在一场瓢泼的雨中，雨丝成线，勾勒出了天地间的生生轮廓，头顶斜斜密密的积雨云仿佛酝酿着整个季节的雨水，空气中是潮湿而久远的香气，它沿循着风声，描摹出细腻的纹路，而那灰色的身影成了唯一静止的风景。
他有清澈的眼，碧色的瞳，褐色的发，淡色的唇，他修长的轮廓线恍若生长在身体的边缘，成为视线里不复清晰的聚焦点。而他被雨水打湿的眼神，还有里面浮泛的澄澈却愈发真切。那是被一层层外壳包裹住的，不知疲倦的温柔。
她牢牢地，用力地，抓住了须臾，直至猛然醒来，抬起右手时，才发现里面多了一分不属于自己的重量，温热的，带着心安气息的。
“都握了一天一夜，你力气可真大。”男人夹杂着笑意和戏谑的声音惊得千叶赶忙松开了手，耳根附近有浅浅的红。
梦醒时分，看见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突然莫名地想哭又意外地感到幸福。
千叶透过半阖的圆窗，隐约可以看见外面已是繁星满天。
夜凉如水，月华寂静，彼时正值雾浓露重，不远处的山色亦沉钝了半分，如烟缭绕，朦胧连绵的峰峦看不穿也望不尽。薄暮迫近，分不清究竟是几时天色。
“你一直都没去睡？”
冲田摊了摊手，眼里的神色像猫一样狡黠，转身捻亮了一盏油灯，屋内的月辉被昏黄的暖光所代替，冲田好看的脸渐渐明亮了几分，气色似乎也好了一些。
“会弄醒你的。”他手里端着灯盏和一碗白粥，“日和夫人做的，还温着，她嘱咐我看着你喝掉。”
他回来时一脸狐疑地问：“脸怎么突然红了，是发烧么？”
“哦，不是不是，”她急忙转开话题，“可是你才刚刚醒，怎么能不休息？”千叶心里有点愧疚，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病一天一夜不睡身体可能会吃不消，可是要说脸红的原因——女孩子的睡容被男人看见了多少都是会害羞的吧？
“没关系哦，我睡得太久，一直很精神，况且，”他的笑容在柔光的斑驳下更显英俊狡黠，“千叶你的睡相，呃…挺有意思的。”
如冲田所预料的一样，对面的少女果然睁圆了眼睛，表情一瞬的呆滞，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什么样的…睡相？”
“很有趣哦，不过，不打算告诉你。”
“哎哎，冲田君你不可以这样子，太狡猾了，”千叶放下碗，攥紧他宽大的袖口，皱着眉头不停哀求，“拜托你，拜托了！”
她焦急得好像要跳脚，又无可奈何样子。
冲田看的兴致勃勃，他托着碗底，里面还剩一大半的粥，“全都喝掉，喝完了告诉你。”
“真的？”少女眨眨眼，摇曳的灯光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晃出了细小的火花，她似乎不相信冲田会这样轻易的妥协。
“你不喝也可以，随便你。”他佯装打了个呵欠，作势要离开，“还真有点困……”
“呀呀，别睡，别睡。我马上就喝掉！”千叶抢过碗，一气连喝了几大口，却还是不负所望呛得满脸通红， “……咳咳。”
冲田终于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将她垂落的长发拢在耳后，自顾自的笑开，可他到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没有告诉千叶其实她的睡得很沉，几乎纹丝未动，也没有告诉千叶，她睡觉的样子很安宁，比平常模样要乖巧许多，还没有告诉千叶，她紧紧握着他的那只手，在不觉间变成了十指相扣，然而……
冲田永远都不打算告诉她的却是，他知道她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因为他听见，清清楚楚地听见，“总司”，在那个让她眉眼舒张，唇角渐弯的梦境里，她是以如此温柔的方式，呼唤过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千鸟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