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我的梦V2.1》月玥

13、第 十三章 欺负

　　稍为关注职业围棋界的都知道五冠王——塔矢行洋，被誉为当代最接近神之一手的男人。而他的儿子——塔矢亮，则被当作围棋界新生代的领头人物倍受关注。
　　平整柔亮的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墨绿的光泽，身上的冰帝制服整洁笔挺，下了棋盘的塔矢亮没了凌厉的气势，谦和有礼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棋坛贵公子塔矢亮，却，是学校里常被欺负的对象。
　　小学阶段的欺负不需要太过复杂，孤立和无视就是最残忍的手段。总是一个人自己下棋和不得不一个人自己下棋，两者间，塔矢亮没在意，也分不出有什么不同。因此常被塔矢行洋的弟子摸着他的脑袋，感叹他太过乖巧的同时，背后哀叹他没有童年。
　　塔矢亮没有『被欺负了』的自觉是一回事，明白『什么是欺负』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堆女生盛气凌人地聚集起来，公然在学校大门口围堵一个女生，七嘴八舌地声讨，还有最里面似乎是带头的那位，扬起巴掌时，在阳光下反射出的一点冷芒。
　　这样明显带有暴力倾向的集体欺负，塔矢亮还看不明白，那就真的是跟生活脱节了。还好，他没有。
　　“你们还不快走？老师来了！”清了清喉咙，塔矢亮大声在那群女生背后叫道。
　　“◎＃￥％％％＃◎……”“◎＃￥＃％！！！！”“◎＃……＃”“＃￥◎＃％◎￥”
　　甩下一串威胁加警告，参与围堵教训的女生们愤愤不甘地匆忙四散。
　　发生在青学校门口的事情，还是在放学人来人往的时间，总目睽睽下看戏指点窃语的青学学生不少，却没有一个有试图阻止的意思。并且在塔矢亮撒了一个老套又有用的谎言后，向他投来‘你不知趣’的目光。
　　换个不如塔矢亮这般坚定自己看法的人，在频频收到这样的目光后或许会怀疑起自己做得到底是对是错。但塔矢亮只是向前了两步，走到那个被集体欺负的女生面前，进行日行一善的复盘工作：“你没事了，快走吧。”
　　“塔矢亮？谢谢你的帮助。”背靠着青学校牌，被欺负的女生见到他，眼中晃过极快的比较和审定。手指顺着毛发，安抚着怀中被吓倒而不安稳扭动的猫咪，断定问道：“来找进藤光？”
　　猫咪的毛发蓬松柔软，除去尾巴、爪子、双耳和脸部的一圈咖啡色外，通体雪白，是少见的喜马拉雅斑点猫。
　　抱着猫咪的少女，酒红的长发顺服地盖在杏白的软帽下，耳鬓两边细细编出三两夹杂彩绳的小辫，素颜清秀，同色系的丝绒风衣束腰过膝，与浅色调格子长靴相隔的狭窄缝隙间可窥见小腿的皙白。
　　她淡定自若的神情，不想是被集体欺负的主，反倒像是旁观路过的闲人。
　　“？是的，我是塔矢亮。请问你是？”塔矢亮问得客气，对方似乎了解他，但他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藤崎明，光仔的邻居。”她看出了他的疑惑，清秀的面容褪去了漠然，勾起细微的恬淡。双手一伸，将怀中肥重的猫咪抛给他，“帮我抱着卡鲁宾，它好重呢。我们边走边说。”
　　说罢，她转身就轻迈脚步向校内走去。
　　“很高兴认识你，藤崎。”塔矢亮赶紧两步，并到藤崎明的身侧。“请问你知道进藤在哪么？”
　　“知道。”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穿过纷纷扬扬飘洒的樱花雨宴，落到了宣传栏上。不等塔矢亮继续开口询问，她转向走到了看板下。塔矢亮抱着胖重的喜马拉雅斑点猫，加了几步跟在她的身后。
　　扫过宣传栏，名目繁多的招新海报中，一张占据了1/4版面的海报分外醒目，特别是其中放大的两张黑白相片和大标题。
　　藤崎明看过那张海报的内容，不置可否地微扯了下嘴角。
　　这时，塔矢亮也认出了两张照片中被横抱在怀的女生和扬手扇人的女生，都是眼前这位让他抱猫的少女。
　　她也是青学的学生？现在才刚放学吧？她没穿制服？
　　远远的，两个青学初中部的女生，目光不善地注视着藤崎明，在扫到她旁边穿着冰帝制服的塔矢亮后，暗骂了两声，没有上前。隔了没几步，树影后又是三两结群的女生。
　　“你因为他受欺负，你男朋友不出面保护你？”一张海报，就让藤崎明对上了青学两组最为狂热的FANS团。这暂时藏起的暗潮汹涌，等塔矢亮离开藤崎明身边的时候，就又会像刚才那样，爆发到台面上了吧？
　　事不关己，可塔矢亮是善良的孩子。
　　“我想尝尝被欺负的感觉。”藤崎明没有笑，但她的话附近能听见的人没有一个会当真。“而且我刚才知道我被欺负的原因。”她合起手掌，轻呵了口气，暖和了手指后，双手分别插进风衣的口袋，再次移动脚步。
　　“她们围着你的时候没说明原因么？”不解。
　　“你当时也在旁边，还需要问我么？”反问。
　　“其实…我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老实交代自己的不懂。
　　“同样，我也没听懂。”
　　不是他们智商太低，也不是她们说得太深奥。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250只鸭子。当上千只鸭子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自己说自己的时候，你能听清每只鸭子在叫什么吗？
　　藤崎明不行，塔矢亮也不行。

　　青学内处处种有樱花，花开时节，随风飘洒的樱花花瓣粉红了世界，也浸香了空气。
　　“塔矢，你来找光仔是为了什么？”藤崎明望着空中飘散的花瓣，忽然轻轻一笑。
　　卡鲁宾被惊吓的情绪好不容易安抚了下来，塔矢亮托了托它胖重下滑的身体，肯定而执着地说：“我要和他下棋！进藤是第一个在围棋上打败我，并且我年级相当的小孩。他拈棋子的手法明明很外行，但他的棋艺却令我战栗不已。我和他只下了两局，虽然两局都输了，但第二局我输得好惨。我一直在围棋沙龙等他，每次和别人下棋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是进藤，他这一步会下在哪里？’，‘我的这一着棋他会如何应对？’。这一段时间我的棋艺提高了很多，我想试试现在的我还会不会输得那么惨。”
　　“塔矢，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老气？”
　　“也许是我从小就跟我父亲学习围棋，接触的多是父亲的弟子，他们都大我很多的关系。”
　　“你没有年龄相近的朋友？”又是几乎断定的问句。
　　“……”塔矢亮有共同进步的对手，虽然，他们跟他并不同龄……
　　拂起的风，卷着樱红，浸着清亮。藤崎明停下了脚步，侧身，对上那双翠样纯粹的眼眸，“塔矢，你来这里找的是年龄相当的对手？还是前进的目标？”
　　良好的礼仪教育让塔矢亮没有移开脸，他缓缓地说：“我来找的是进藤……”
　　嘴角弯起淡然的弧度，藤崎明探手从塔矢亮的臂上抱过肥重的卡鲁宾，“塔矢，你现在先回去吧。最近不要再来找光仔了。”
　　“藤崎——”
　　“找个能上网的地方，登陆『世界围棋网』的网页，注册一个帐户昵称为『419』。然后那个网站上找一个人，他的昵称是『sai』。你跟他上网的时间或许会错开，没见到就多等两天，不要着急。找到他后，不妨跟他下几局。自那之后，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要找的，是‘对手’，还是‘目标’。”
　　“『419』？『sai』?”塔矢亮面色怪异地重复着她的话。
　　“回去吧，塔矢。”
　　花雨中，少女淡淡地扬起了嘴角，随风飘散的话语，留在了塔矢亮的心里。
　　世界围棋网？sai？
　　藤崎，你要我找的会是谁？

　　※※※※

　　从青学校门到初中部网球社的距离不算太远，塔矢亮跟藤崎明分手时，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剩下的一半，藤崎明走得并不清净。
　　或蛮横或乖巧，或嚣张或客气，形形色色的女生三两结伴地出现在她面前。从开始的饶有兴趣的体验，到重复了的厌烦。
　　“不二和手冢都是网球社的支柱，你不能仗着不二宠你，就对手冢肆意任性……”这次来的是不二周助的FAN，一直垂到肩膀以下的头发是仿若透明的银色发丝，在光线下隐隐有着流动的水银光泽，只有少许的细碎的金黄夹杂其中，虽然能看出是挑染过的，却有着异常的和谐感。左耳的发丝中，一抹流动的冰蓝色在轻轻晃动。她纤细的颈脖上挂着厚重的长焦距相机，态度口气算是来人中比较中庸谦和的一位。
　　可惜，藤崎明已经没有了体验的心情，连正视她的兴趣也没有，淡喝了声：“退下。”，步调不变地越身而过。
　　轻淡，却含着不是普通平凡的15岁少女能无法反抗的威压。
　　冰狩怜的冷，是因为他的美貌和超天才的智力给其他学生带来的自卑，以及他的不近人情的傲气。
　　手冢国光的冷，是因为他冷静自持的性子，与身为网球社部长兼学生会干部压上的重责。
　　可藤崎明的冷，则是不容挑战的威压。仿佛她的身侧画了一个圈，让人仰望的同时，不能擅越。无法天生，也非一朝一夕可培养出来的，气势。

　　菊丸英二的预言在他外出比赛的时候，成了真。
　　青学的冰山传说又添了一座，成了最稳定的三角形。

　　※※※※

　　网球场内，唯一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身形娇小，一记扣球沉重有力地击中球场上的铁罐。铁罐倾倒，里面的石粒洒落出来。
　　藤崎明怀中的卡鲁宾，绒绒的小脑袋昂起，兴奋地冲他喵喵直叫。
　　第二球，第三球。扣着鸭舌运动帽的越前龙马又连续击中铁罐。压住翘起的发稍细碎不修，帽檐阴影下的瞳眸，犹如盛夏的绿色，洋溢生命般的茵绿。球拍磕在肩上，两片女孩般樱红的细嫩唇瓣，吐着绝对挑衅的话语：“我要是击中100球的话，你们真的会给我100万么？”
　　话音刚落，他挥手又是连续两球扣在铁罐上。
　　一旁三个初一的新生面露喜色，另外两个设局骗钱的初二学长的脸色却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短暂的争执因为桃城武地出现宣告结束。
　　他耍帅地抽出一球，网球扣中了变形的铁罐，变形的铁罐打在球场四周的铁网。不巧，正中藤崎明所站的地方。
　　“藤崎？！”X6
　　“卡鲁宾！”
　　“喵——”
　　她转到球场门口，松开手。她怀中的喜马拉雅斑点猫迫不及待地跳到地上，短小肥胖的四肢噗嗤噗嗤朝越前龙马奔去。越前龙马扔下手中的球拍，也大步冲卡鲁宾跑去。
　　“卡鲁宾——”
　　“喵——”
　　卡鲁宾临空一跳，越前龙马张开了手臂。
　　它扑到了他的怀中，他将它紧紧抱起。
　　“卡鲁宾——”
　　“喵——

　　越前龙马那边是感人的爱的重逢，藤崎明这边——
　　骗钱之一的荒井是那场不大不小却绝对震撼网球社的耳光事件目击者之一：“藤崎，不二学长外出比赛了，今天不在学校。”
　　藤崎明点点头，浅浅勾起了嘴角：“我知道。我今天不是来找不二的，我找龙马。”
　　“咦？”这个回答引来深浅不同的6声疑问。
　　沉浸在人猫世界的卡鲁宾和越前龙马没注意这边在说些什么。
　　“你又不是我们班的，你怎么认识越前的？”有两年网球经验的掘尾嚷嚷喊道，他似乎忘记了龙崎樱乃跟越前龙马也不同班，但也认识。也似乎忘记了，这名开学才两天时间就登上风云榜的新人，连她自己的班级都还没去过……
　　“你的声音好吵。以后不要在我旁边说话。”藤崎明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望向荒井骗钱二人组时，挂起恬静的微笑：“荒井，我有些渴了，去帮我买一罐冰红茶好么？”
　　初二的学长，利用正选和部长不在的时间设计骗新人的钱，不是什么大事，但被破了的现在，他们再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更加尴尬。借着藤崎明的话，荒井拉着自己的朋友，循走。
　　桃城武抗着球拍，敲打肩膀，晃悠晃悠过来，“哟，你就是新闻社招新海报上那个勇敢地给了部长一耳光的不二学长的女朋友？”
　　“你就是那个吃得太撑在浴室踩到香皂扭到脚的笨蛋大谓王？”藤崎明抬手叫滑落脸颊的碎发掠至耳后，淡淡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不二周助在场，就能发现藤崎明的心情不好，还是非常不好。
　　“喔——？”X3。
　　越前龙马还在和卡鲁宾相亲相爱ING。
　　“一定是英二前辈告诉你的！”桃城武在三个一年级探究的目光中，红着脸吼道，“一年级的看什么看？！”
　　预备加入网球社的三人组颤抖地低下头。
　　“卡鲁宾是我的猫，昨天失踪了，我们到处找不到它的踪影。谢谢你今天把它带到这里。”越前龙马终于和爱猫叙外别离之情，脸上不复稍早的酷傲，抱着卡鲁宾，眼睛直视藤崎明，坦言道谢。仔细看去，帽檐阴影下，大大的茵绿猫眼下有一圈浅浅的黑影。
　　“它昨天在路上被我家容克斯捡回去，但是我家小洁讨厌猫我才带它出来碰运气。幸好碰对了。”卡鲁宾窝在越前龙马臂弯间幸福地喵了一声，换来藤崎明的一丝浅笑。
　　塔矢亮在开学后来找进藤光；越前龙马在正选们外出做练习赛的那天参观网球社。
　　虽然很多枝末的细节改变了，但她所知道的主线剧情大致没变。
　　幸好没变，不然她在这里碰不到越前龙马，就必须走老远将卡鲁宾送到他家里去。
　　一般来说，藤崎明没有特意去改变固有剧情走向的兴趣。但凡事皆有例外，例如，跟进藤光牵扯甚深的佐为，以及塔矢亮。

　　“卡鲁宾怎么会在离你家那么远的地方迷路？”藤崎明和越前龙马的家以青学为中心，分别位于东西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你知道我（他）家地址？”X5。
　　“我侵入学校资料库查的。”她不以为意地淡淡解释。
　　“我妈妈带卡鲁宾去相亲的时候它突然跳下车…”越前龙马想了一会说。
　　“相亲？还有第二只喜马拉雅猫？”藤崎明有些惊讶，喜马拉雅斑点猫不是名贵的猫种，但在平民家庭中还是非常少见的。越前龙马家显然不是什么显赫的名门贵族。
　　“不是，是波斯猫。”他摇头解释。
　　“卡鲁宾不喜欢外种猫啊。”她笑了。正常动物应该是这样的吧。她家里那只已经很难用动物的法则去看待它了。
　　“可能吧。”
　　“卡鲁宾还小，可以慢慢找。”
　　“我妈妈一头热而已，我还不想让卡鲁宾那么早做爸爸。”
　　“爸爸？不是妈妈？”
　　“它的毛比较密，不容易看出来，但是卡鲁宾是男生。”
　　“哦，我还真没去检查。”
　　“要看么？”
　　“…不用了。”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把我们的存在放在眼里？你们不知道对高年级的前辈要尊重么？！”就站在旁边，却被彻底忽视的桃城武不悦地打断他们的交谈。
　　“是对低年级做出卑劣行径的学长？”越前龙马斜视他。
　　“我从不尊重笨蛋。”藤崎明淡淡扫了他一眼。
　　“好狂的一年级……”桃城武握着球拍的手冒出青筋，藤崎明是不二周助的女朋友，但越前龙马可只是一个没关系的初一新生。裂开的开朗弧度，夹杂点教训的意味“越前龙马，你就是龙崎教练口中能打出外旋发球的那个一年级？我们两个来打一局怎么样？”
　　“外——”掘尾听到『外旋发球』四个字，禁不住喊道。可刚喊一个字就在藤崎明冰寒的目光下把后面吞到了肚子里。
　　“MADAMADADANE。”越前龙马桀骜地吐出他的口头禅，一手抱着卡鲁宾，弯腰捡起他的球拍。
　　“不行。”藤崎明打断他们眼神地交流，“龙马你要先带卡鲁宾回家。这里离我家太近，它再被容克斯捡回去我家就要爆发家庭战争了。你当上正选后有的是时间和桃城打，不急一时。”
　　“哦…？你这么肯定越前能当上正选？一年级在夏季集训前可是不能参加选拔赛的。”
　　“我相信龙马的实力和手冢的眼光。”她自信地对桃城武淡淡笑道。
　　“MADAMADADANE……”越前龙马低下头逗弄撒娇的卡鲁宾。
　　桃城武的目光游弋在她和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