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十二章 入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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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周围好吵。感觉到不二周助的气息，我揉揉眼睛，撑起身子。没想到自己己是睡在长凳上，右手一下撑到了长凳边缘，手腕一错，跌到在地。
站在门边的不二周助，冲过来将我扶起来，“怎么样？哪里痛？”
“手腕。”可能错到腕关节了，抬起的动作扯到经骨便觉得好痛。
他抬起我的手腕，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还好不严重，只是普通的扭伤。我帮你用药酒揉一下就没有那么痛了。大石，你的药酒借我用一下。”
“啊？哦。”不二周助身后脑袋像保龄球加了两根昆虫须角的少年，从夹在腋下的书包里翻出一瓶运动员跌打扭伤专用药酒递给他。
药酒倒在皮肤上引起一丝火辣和刺痛，“痛。”我蹙眉轻道。
记忆没错的话，递给不二周助药酒的人应该是大石秀一郎。
“呐？她不是今年的初一榜首么？”两侧头发微微翘起的少年挂在大石秀一郎的肩上，一脸好奇。“跟去年那位一样说些让人听不懂致词的新生喵～”
“啊，那个藤崎明是吧。”大石秀一郎猛然想起的样子，右手握拳砸了下左手心。
“噢～就是那个‘明明’喵～”菊丸英二好像明白什么地露出猫一样的笑容。
“一会就好，忍一下。这两天右手不要用力，知道吗？”
为我推拿手腕的力道适中，滤去交头接耳的两个陌生人，我问他：“不二，那今天还打不打球？”
“不止不能打球，你的试验课题也要终止。”碎碎垂下的发丝，是很轻很暖的蜜茶色泽。
“我可以用左手敲键盘。”
“都停下来，好么？”
不二周助说话的口吻一向温柔轻淡，好像风拂过耳际，却让我很难拒绝地轻诺应他：“嗯，好。”
“回不回家？我可以请假送你回去。”他为我放下捋起的衣袖，扣上腕扣。
“不用了。都等到这个时候了，看完你练习再走吧。说起来，我还没看过你跟我以外的人打球呢。”
离了藤崎的感觉掩盖，原来的很多不适在我高烧退后，爆发出来。我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拒绝进藤夫妇再进入我家，接着将家里的格局按照以前的习惯重新设计改装。
和不二周助到外面的公共球场练习，经常要排队等待。我等了一次，隔日就把地下开出的空地多隔出一层，命令A.I修建成标准的室内网球场。
这样，我虽跟不二常做对局练习，却还一次都没见过他跟别人的对局。
不二周助揉揉我的头发，笑了笑，“也好，我先换衣服，等下带你过去。”
“唔，那我先出去了。”我拾起滑落脚边的衣服，一件正选队服是不二的，另一件是青学的男生制服。不二的制服还穿在他的，那这一件是谁的？而且早先应该是盖在我的身上…我提了提声，淡问：“墙角的那位，这是你的制服么？”
社办内角的墙纸脱落一块，露出捧着笔记本记录的刺猬头。他翻了翻笔记，“根据数据显示，这件制服是河村的。”
“哇！乾你什么时候躲在哪里的？”菊丸英二指着刺猬头哇哇叫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四方的眼镜片应光一闪，道：“收集到不错的数据呢。”
这个刺猬头我认出是谁了，真实有血有肉的他们和资料上见到的他们有些区别，但好在变化不大，现在遇见的我都能一一认出。刺猬头是乾贞治，同样是网球社的正选队员，三年级生。
不二周助将我呢子风衣的前襟拉好，顺手竖起挡风的衣领，再将呢绒软帽给我带上后，拍拍我的头说：“先在门口等我好么？我很快出去。”
男女有别，不二周助他们换衣服的时候我不便在场。这点我还是知道的，点点头，我道了声：“我先出去了。”就抱着叠好的男生制服到社办门口等他。
虽说到了春季，满树满天飞扬着粉红的花雨。可离开家，没有了A.I为我调控适宜的温度，这般气温对我而言还是冷了些。藤崎的体质原本不差，可能是我来这的几个月里，接连大病三场的缘故，身体机能一直没能调整回最佳状态。再过两三个月吧，再过两三个月这里便是夏天，到天气热起来的时候，出门对我而言会舒服很多吧。
“好了，我们走吧。”揉我头发的力度和温度都很熟悉，我抬眼就见到不二周助眯起的笑眼，和云淡风轻的暖意。
“唔，不二，等下你要告诉我河村是谁哦。我要把制服还给他。”虽然让我自己去认也能认出谁是河村隆，但……
“还的时候记得谢谢他把制服借给你盖。”
但我喜欢看见不二周助这个时候揉揉我头发，教导般的微笑。不二周助对我的笑和对菊丸英二他们的有些不同。这还是今天见到他和他们在一起后，我才发现的。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我现在还说不上来。
资料不足，无法分析。
在这个世界，值得我学习的东西还有好多。
——“不急，慢慢来。”在我接球失败的时候，不二周助是这样笑着对我说的。
不急，慢慢来。
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很多。
我能掌控我往后的生活。
青学初中部网球社的社办离训练的网球场也就几步的路程，转个弯便能看见。稍微走近两步，洪亮震耳的叫喊，就听得格外分明。
“GREAT!海棠！吃我这一招！”
中间的场地内，黄色的小球宛如炮弹般擦网而过。
“嘶――”
另外一半场，带头巾的少年垂在膝侧的双手同时握紧球拍，吃力地接下这记硬球。接着手腕一转，挥击出去的球，低低地越网落下。
“等的就是你这球！”壮实的大汉早一步跑到了网下，嚣张地笑道。只见他的球拍一抽，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网球重重地落在他对面的边线。
“15－love，GREAT!”大汉双手高举球拍，大声吼道。
“嘶――”头巾少年捡起网球，站到发球线上，球拍直直指向大汉。
“来吧！BURNING!”
球起，拍落。
气氛热烈。
叫得好大声——
我夹着河村隆的制服，禁不住捂住耳朵，“那个大喊大叫的就是河村么？”按在耳朵上的右手，稍稍用点力就感到生疼。
不二周助轻轻拿下我捂耳朵的手，“不要用力啊。”
“可是好吵。”身临其境，才确定河村隆的声音真的很有穿透力。不过我听着感觉很不舒服。
“那就没办法了，只有请他们两个暂时停下来啊。”不二周助笑着拿出他的球拍，走进网球场，从放网球的篮子里拿出一颗，抛起，打出。那动作轻巧，但含着的力道却不弱。从球面摩擦空气带起的瑟瑟风声就可知道。
“嘭――”
不二发出的网球和河村隆回击的网球，在空中撞到一起。干脆的一声闷响，两颗黄色分向球网两边飞去。
两个半场的选手，同时接下飞向自己的网球。转手起拍，那两颗球先后擦着不二周助的衣衫，准确无误地落入篮中。
“嘶――”头巾少年海棠熏立直身，三白眼望着不二周助，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哟！不二！LET’S BURNING!”河村隆则热情地挥舞球拍，跟他打招呼。
不二周助招招手将河村招过来，啪地取下他的球拍。
“啊，不二，你来了。”刚刚还热血燃烧的大汉立即变成羞答答的…害羞少年……？
“嗯，河村你等下。明明，你可以过来了。”不二周助转身喊我过去。
网球场内的气氛，在那一刻变得有些诡异。河村隆和海棠熏看到我时，都奇怪地红了脸。特别是海棠熏，就像是被人煮了的螃蟹。
我趋步走近，将折好的制服交还给河村隆，微微勾起了嘴角：“谢谢河村学长借给我制服。”
“不…不客气。女孩子，体质，弱点。”大个子的少年羞涩地挠挠自己的脑袋。
“海棠！听说你在女孩子面前换衣服，好胆子啊！”菊丸英二一路走来兴高采烈地摇手喊道。
大石秀一郎连忙拉住他，“英二小声些，不要乱说话。”
“嘶――”海棠熏这下红得更透了，低头冲出了网球场。
不二周助的蓝眸轻轻扫过海棠熏奔跑而去的背影，再轻轻扫过隐在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身后不停记录的乾贞治，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呐，呐，明明是吧，常听不二提起你喵～不二有没有跟你提到过我们喵～？”菊丸英二自来熟地跟我聊起来，活泼跃动的音调还没等我开口接话，就继续响起：“菊丸英二～青学网球社动作最灵活的英二就是我了～不二有没有——”
“英二！你吓到明明了。”大石秀一郎显然明白自家拍档的性子，熟练拉住他的话头。“不好意思，英二活泼了些，请别介意。”
我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对大石秀一郎，也是对摸了摸我头发的不二周助。
虽说‘明明’两字是给亲近的人叫的，但真正让我认同这样叫我的人，只有不二周助。其他的？随便了，他们要怎么叫都不是值得我上心的事情。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大石秀一郎，三年级的，但跟不二不同班，是网球社的副部长。” 大石秀一郎温暾笑道，“这位是乾贞治，也是三年级的。刚刚跑出去的那位是海棠熏，二年级。”他看了眼河村隆手上的制服，“河村你已经认识了吧？”
“嗯，算是认识了。”我对他们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藤崎明，初一，大家好。”
“啊～明明还是笑起来可爱喵～”得到大石秀一郎释放的菊丸英二，眼中闪动发现新事物的光芒，兴冲冲地伸手朝我扑来。
侧身后移，我不着痕迹地闪到了不二周助的身后。
菊丸英二伸出的双手，只抱到了不二周助的手臂。
他们的脸上都闪现一丝诧异。而不二周助则一边小心地将我护住，一边把菊丸英二推开。
大石秀一郎一把拉住蠢蠢欲动的菊丸英二，圆滑温暾地打着圆场。“好啦，好了。英二，不要吓到学妹了。”
菊丸英二瞅瞅略为睁开眼睑的不二周助，缩缩脖子，挂到大石秀一郎的身上，“大石，不二不要我了，你可不要也抛弃我喵～”
“不会，不会。” 大石秀一郎动作熟练地安慰假泣的搭档。
“到了怎么不开始练习？！全体绕球场跑10圈！”冰冷沉稳的嗓音从网球场外传来，走进的少年身形修长，细幼的金框眼镜闪着清冷的光芒。
“是——！”刚刚还热闹说笑的菊丸等人利落地应道，放下东西先后跑球场。刚从某处返回的海棠熏，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二话不说加入了跑圈的队伍。
“我们今天做完基础练习，就可以自由训练。明明你先到休息区坐我一会吧。”不二周助在我耳边轻声吩咐
“他就是手冢国光？”我接过他的毛巾和网球袋，求证轻问。
月牙般的笑眼，顿了顿，弯出更深的弧度，笑应了声“是他。”后，跟着跑了出去。
我照着不二的吩咐，捧着他的物品，朝两张临时放置的桌椅走去。
“闲杂人等请离开网球场。”手冢国光冰冷的声音，这次是在我的头顶后上方响起。
扭头，就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冷颜。或许是冷着一张脸加带眼镜的缘故，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了许多。而事实上，他的五官线条跟不二是一种类型的，偏向女性的柔和。
“请离开球场！”更加冰冷严肃的嗓音，在上一个提醒被我完全无视后响起，同时一道黑影掠向我的手腕。
手冢国光，青学网球社的冰上部长。正如所知那样，是一个严于律人、更严于律己、少年老成的孩子。
扭伤的手腕凑巧成为他请我出球场的着力点。双倍的疼痛，加上肌肤接触时传来的恶心，使他赶巧成为继好之后，第二个被我打耳光的人。
“啪―――”，清脆的声音似乎惊呆了球场内外，夸张地乍舌瞪目不占少数。而被打耳光的那个更是呆在了原地。
我挣开被抓住的手腕，脚步仍然轻慢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眼睑眨了眨，匀开模糊视线的分泌液，便看清不二周助担忧的面孔。
他单膝跪在我的前方，小心为我解开右手的袖扣，捋上的衣袖露出青黄的手腕，乌黑的五指印赫然醒目。
“不二，手腕…好痛……”眼腺的分泌液体，啪嗒啪嗒滚落，分散集中于手腕疼痛的注意力。
“大石，请帮我拿药酒过来！”蓝芒自不二眼底闪过，他起身高声对还滞在球场外的大石秀一郎喊了一句，又跪在了我的前方。仰起的脸庞含着暖暖安抚的笑意，微糙暖暖的手指抹去我眼角的眼泪，“你这下起码五天不能继续你的试验。如果还没开学就好了啊，我还可以带你去外面玩了。”轻柔的话语故意用上说笑的口气。
他知道手冢国光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注意下手的力道；我手腕上的五指印会看起来可怕，不过是因为我伤上加伤的缘故。
他也知道我是故意的，除了不二外，任何在我没有心理准备下的肌肤直接碰触，都会让我感到恶心。打手冢一个耳光，是我立即想到由我实施起来最快和简单的挣脱方法。
我和手冢国光这不算冲突的冲突，让以菊丸英二为首的正选们着实热闹了一下。从莫名其妙的呆滞中回过神来的手冢国光，冷冷喝令：“中途停下，绕球场再跑10圈！”
接着，算是默认了我在场内滞留的权限。
“我们停下还不是因为部长——”
菊丸英二的抱怨没完，手冢国光再次冷喝：“20圈！”
“是！”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河村隆、乾贞治还有海棠熏整齐应道。
不二周助的目光在手冢国光的身上略略停留，也起身加入了绕圈罚跑的队伍。
一时间，热闹一度的球场内只剩下我和冷面部长。
半响，手冢国光冷着脸，问：“你是不二的女朋友？”声音不大，不注意很容易忽略过去。
不二的女朋友？菊丸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不二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我是不是不二女朋友这个问题，对手冢来说，重要么？
嘴角轻扬，我避过这个问题，反问他：“听不二说，手冢不仅是网球社的部长，还在学生会有兼职，那你的工作会不会很忙？”
“……不会。”他迟了片刻，才回答。
“哦？那你为什么不辞去这两份职务？占其位不谋其事，网球社要你何用？学生会要你何用？”我淡淡地钉棺下论。
“……”
其实算不上宗旨，或者是理念。但我有一项延续多年的习惯：睚眦必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十二章 入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