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江湖》celiacici

3、第3章 小侯爷的大.根

　　蔡瑛沉默片刻，看向剥了整整一盘荔枝的杨慕诚，杨慕诚装死，蔡瑛只好硬着头皮看季云天，季云天视线停在被莫绥扛着的骨瘦如柴的小侯爷朱炜身上：
　　“放下。”
　　这是季云天从出现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他音量不高，但莫绥字字听得清晰。莫绥观察了一下，季云天没什么表情，蔡瑛和杨慕诚虽然一个惊讶一个视而不见，但也无法判断他们对小侯爷的身份知道多少。莫绥依言放下小侯爷，小侯爷显然被倒挂得有些晕，摇摇晃晃地站定后，面色还和猪肝似的，但这般狼狈丝毫不妨碍他一双桃花眼流露对莫绥的不满与轻蔑。
　　众人好奇的目光在莫绥、小侯爷、季云天三人之间来来回回，完全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状况。这般僵持了一盏茶功夫，惜字如金的季云天终于又蹦出俩字：
　　“解释。”
　　莫绥莫名了，要谁解释，解释什么？
　　稍稍缓过神来的小侯爷显然知道季云天问的什么，挺直了腰板道：
　　“我不能来？”
　　这句反问彰显小侯爷傲娇本质的同时也说明他和季云天是认识的。季云天显然对于小侯爷这态度习以为常，转而将视线移到了莫绥身上。莫绥怔怔地与季云天对视着，直到小侯爷冷哼一声才回过神来，斟字酌句道：
　　“我路过菜园时见有人摘黄瓜，按说这时候都该回避了，我上前询问发现是小侯爷，我怕小侯爷为猛兽所伤便将其带回。”
　　“你见过他？”蔡瑛问。
　　“一面之缘。”莫绥答。他不确定小侯爷是否还记得在酒楼见过他，但如果他否认，便很有可能遭到小侯爷的怀疑。
　　杨慕诚听了，停下剥荔枝的动作，抬眼望向下头的“火柴人”：
　　“堂堂侯爷，竟学人偷菜……”
　　小侯爷一听“偷”字便炸毛了：
　　“你说你黄瓜多一根！可我今日数了，分明一样多！”
　　莫绥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听这意思这两大配角是在武侠小说里安装了“开心农场”的应用比种菜？小侯爷输得不服气所以大清早来偷菜？
　　莫绥抬头看季云天,季云天事不关己地吃着杨慕诚辛辛苦苦剥的一大碗荔枝。杨慕诚则在小厮端来的盆里净了手，不紧不慢道：
　　“昨日确实是十根，可今早我吃了根，蔡瑛用了根。”
　　冷孤独之前怕被莫绥“吹弹”一直憋着没说话，此时听了杨慕诚这充满歧义的话实在忍不住了，占据脸部三分之一的眼瞪到了占据脸部三又三分之一。蔡瑛瞥了眼拿他消遣的杨慕诚冷着脸道：
　　“你们比这个干嘛？”蔡管家这句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杨狐狸说过，我赢了就给我他的大根。”
　　冷孤独的眼十分应景地从占据脸部三又三分之一瞪大到了占据脸部三又二分之一。莫绥觉得他的眼珠子都快脱窗了，忙托起他的手让他“自插双目”。而此时，庄主季云天依旧淡定地吃着荔枝，莫绥真想给他跪了。
　　“大根？”没有被普及过知识的蔡瑛与众人同样疑惑。
　　“大根就是大根，鬼医说了，这只有杨狐狸有。”小侯爷些许不耐烦地解释。
　　“鬼医”是莫绥笔下一被毁容的神医，他隐居山林，行事诡秘，救人全凭兴致，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莫绥原本的设定里小侯爷并没有什么顽疾，但此刻见了总觉得他恐怕是得了什么难治之症。
　　“这是我杨家的，自然不能轻易予你。”杨慕诚的话证实了莫绥的猜测：
　　“做人不可忘本，当年你朱家也是种田的，怎么比起老祖宗的本行，你却不如我，还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小侯爷被这番话堵了个哑口无言，片刻后方一拂袖道：
　　“你这分明是刁难！”
　　“小侯爷说笑了。”杨慕诚端着张狐狸脸冷冷道：
　　“区区草民，哪敢为难小侯爷？只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小侯爷今日私闯山庄，若庄主说一句……”
　　“给他。”季云天忽然开口道。
　　杨慕诚愣住了，众人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纷纷看向季云天。季云天没有话说两遍的习惯，只在冗长的沉默后，吐出一颗荔枝核……
　　杨慕诚冷汗就下来了：
　　“庄主，您说笑吧？”
　　季云天继续吃荔枝。
　　杨慕诚眯眼盯着小侯爷片刻，咬牙切齿道：
　　“叫武大过来！”
　　武大匆匆忙忙来了，嘴边还留着点心屑子，一拜就从袖子里滚出半个绿豆饼。
　　莫绥愣了愣，就听杨慕诚道：
　　“武大，你自幼便跟着我，如今已有十二个年头。”
　　武大伏在地上使劲点了点头，努力把那半块绿豆饼藏回袖子里。
　　“修短随化，你跟小侯爷去一趟鬼谷……我会命人照顾你叔父……”
　　武大一哆嗦，饼又抖了出去。
　　“什么意思？”小侯爷听他们在那儿自说自话，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天生便带了寒毒，虚劳精亏、血虚萎黄，需补肾固精，可寻常药材对你不管用，只有寻得体质阳热之人浸于药缸中，连续半月饮其血，方能驱尽阴寒。”杨慕诚的表情有些不忍，但顿了顿仍继续道：
　　“我杨家隔上一、两代便有一人与你体质相似，故而出生前都会寻得一阳热者伴其左右，待到三岁时若阴毒发作，便饮其血……武大便是我这一辈的‘大根’，庄主既然答应，你便带他走吧！”
　　说完这些，杨慕诚别开了眼，不去看小侯爷与武大的神情。
　　莫绥站在武大身后，就见他身子在抖。莫绥猜这驱寒性的方式绝不像杨慕诚轻描淡写的那样简单，不然怎么会连后事都替武大安排了？这种设定绝不是他的主意，好好一个路人甲，就这么成了小侯爷的“虎。鞭酒”……
　　小侯爷显然也想不到是这么回事，表情僵硬地盯着跟前的武大，刚想说什么，就听蔡瑛道：
　　“天山雪莲配上黑熊胆不也有此等功效？”
　　“确有其事。” 杨慕诚道：
　　“黑熊胆倒不难找，可这天山雪莲千金难买，更何况要连着服用半年。”
　　“小的可求家父。”
　　莫绥一低头，发现说话的是文小，文小不知何时已跪在了武大边上。杨慕诚与蔡瑛都很惊讶，对视一眼道：
　　“令尊是……？”
　　“武林盟主江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