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的故事里》田唐

20、车祸

　　20．车祸

　　那是一起小型车祸。
　　当站在窗口的康梓言看着那辆红色的宝马轿车毫不犹豫的撞向那棵老榆树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冲出去的样子像是疯了一样。他挤开围观的人群，拽开还没变型的车门，把那个男孩拉进自己怀里……
　　“梁维安，梁维安……”
　　大男孩的额头还流着血，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叫救护车！”
　　其实，这真的只是一场小型的车祸。车主梁维安除了额头磕在前挡风玻璃上之外，没有受什么伤。他没有系安全带，踩下油门的瞬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景声风尘仆仆赶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小姐正给他做最后的包扎。
　　“真谢谢你及时通知我。车拖去修了，树还在抢救……”苏景声喘着粗气，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人就磕破点皮儿，老子真没白花那车钱！”
　　“人没事，真谢天谢地。”
　　苏景声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以为你会更心疼那棵树。”
　　“我是有人性的。”
　　“康梓言，你其实也很关心他。”苏景声说着，把缴纳医药费的单子塞进他手里，“药房有人认出我来了，我儿子先拜托你了！”
　　康梓言就眼睁睁看着苏景声离开急诊室，他自己迈进诊室的步子却有些犹豫。其实，就在不久之前，梁维安离开他办公室的样子就有些奇怪，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收拾了东西，连句再见都没有讲……
　　他脸色有些灰暗，就像现在一样。
　　“听说还是高中生吧，幸亏没有破相，不然就可惜了，这么俊的孩子……”
　　梁维安也不说话，康梓言替他向护士道谢，扶着他走出急诊室，走出医院。天早已经黑了，橙色的路灯下面有飞蛾绕来绕去的扑着，有风，却一点都不会冷。
　　康梓言说，我们打辆车，我送你回去。
　　梁维安却摇摇头，“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J市是座不大的城市。
　　康梓言上中学的时候，整座城市只有一条公交线路。现在，貌似增加到了三条。从医院走到梁维安居住的小区，平时只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
　　但今天，这条临江西路仿佛变得很长。
　　不知是不是受了伤的缘故，梁维安走得特别的慢，他一声不吭的跟在康梓言身后，不知不觉竟然落下好长距离。
　　康梓言停下步子，转过身，看着那个大男孩若有所思的神情。有的事情，他当真不想知道，却又做不到假装毫不知情。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康梓言问道。
　　大男孩坚决的摇了摇头，步子却不由得放得更慢。
　　“你这个样子，很让人担心。”
　　“你是真的担心我吗？”
　　康梓言看着他，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你就要参加高考。”康梓言一字一句的说，“我相信你懂得我的苦心，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够好好参加考试，能够……”
　　“但是我不想。”
　　大男孩终于停住了步子，康梓言转回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孩，竟然，觉得有些胆怯。
　　“我不想上大学，我也不想去T市。”
　　“你这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你！”
　　梁维安有着那样好听的嗓音。但此时此刻，他的低吼却仿佛能将时空撕裂。他说，我一直在想你的事。从我走出校门，坐上车子，踩下油门……我想着我根本不想去读T大，就算那是你曾经读过的学校又怎么样？
　　“你已经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