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的故事里》田唐

21、突然

　　21．突然

　　有时候我们的生活就像一个故事。如果你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你发现，有的故事很温暖让你微笑，有的故事很残酷让你想哭都哭不出来……而我们，就只能在这个随机产生的剧情当中浮浮沉沉，人类如此渺小，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才能对这个事实有着最清醒的认识。
　　你能够控制的永远都只是那些诸如‘吃盖浇饭还是吃火锅’这样的微不足道的小事。生死、爱恨、情仇、是非，这些都远远在我们的控制能力范围之外。
　　就好像此时此刻，我如此爱你，你却对我视而不见。我想尽一切办法，也不能让你对我有同样的感觉，我连消除对你的爱，都做不到。
　　梁维安在自己的房间里睁开眼睛，头上缝针时的麻醉剂已经失效，伤口疼得厉害。他打开床头的小台灯，却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团在他的枕头边上……
　　“苏花花！！”
　　“喵呜！”
　　“儿子你醒啦？”
　　苏景声穿着格子睡衣，从门外探出半个身子，看他的样子大概还没睡，也不知道是几点才回来的。梁维安移了移身子，小猫咪几下跳到主人脚边，两只小前爪抓着他的裤边不放。
　　“你吓着花花了。”
　　梁维安摸了摸额角的纱布，“是它吓着我了好吗？”
　　“你知道抢救那棵老榆树花了我多少钱吗？”苏景声打了个哈欠，“这也就算了，你明天就别去上课了，在家好好复习，我让康梓言来教你。”
　　“不要。”
　　苏景声愣了，他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啥？”
　　“喵？”
　　“不要让他来。”
　　苏景声漂亮的眼睛骨碌转了转，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一连三天，康梓言都没有见到梁维安。其实，根据高三年级组的安排，这几天是学生自己查漏补缺的最后机会，教师全部到岗，负责给学生答疑……康梓言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时不时有学生来找他问解题思路，他忙到中午，才忽然想到，梁维安并没有来。
　　第一天如是，第二天如是，到了第三天，康梓言终于打通了苏景声的电话。
　　苏景声的声音很疲惫，听起来像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他在，还没起床呢！】
　　康梓言心里一惊，“这都十一点了！”
　　【我说康梓言，你到底都跟他说什么了？】
　　此时此刻的苏景声正坐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沙发旁边，小猫咪花花正美滋滋的舔着碗里的冰激凌，“他这几天不太好。”
　　苏景声把自己杯子里的冰激凌舀了一勺甩进小猫的碗里，花花抬起小脸，咪咪的叫，它的主人清了清嗓子，眉头死死的皱起来，“我觉得他是不是撞坏了头，正打算带他去检查一下。什么什么？你要过来？别，他睡得真香，昨天大半夜的还闹腾呢……”
　　小猫咪吃够了冰激凌，心满意足的在地上翻了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起来，苏景声忽然抓起桌上装冰激凌的高脚杯，用力摔在地上，“哎，你等等，我去看看！”
　　然后，电话被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房间里的梁维安被吵醒，趿拉着拖鞋走出来，“你干吗呢？”
　　“没事儿，花花调皮，你懂的。”
　　“喵喵？？”
　　苏景声安抚的摸了摸花花的头，“晚上爹地给你吃茄汁沙丁鱼。”
　　梁维安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的问，“几点了？”
　　“十一点半，饿了吧？”
　　大男孩摇摇头，“不想吃。”
　　“儿子，你身材很标准，不需要减肥。”苏景声站起来，“要不要吃冰激凌？”
　　“我再去睡一会儿。”
　　抗抑郁的一个有效方法是开放睡眠。开放睡眠，顾名思义，就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让自己沉浸在睡眠的放松状态当中，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目前，梁维安使用的就是这个方法。他每天花十八个小时睡在床上，不想睁开眼睛，不想面对明天，他恨不得时间就这样停住……
　　该怎么办？他问自己。当他发觉自己竟然这样依赖那个叫康梓言的人，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哪里好，哪里让他觉得如此的不可替代……
　　好像世界就要坍塌了，如果没有那个人在。
　　如果……
　　“醒醒！”
　　我不是说过不吃饭了吗？好烦……
　　“你给我醒醒！”
　　“别吵，我不吃……”
　　“梁维安！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被叫到名字的人蓦地睁开眼睛，窗帘紧闭的房间里光线暗淡，他看到那个人，那个在这三天里时时出现在梦中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手里举着一个红色封皮的小本子。
　　“康，康梓言……”
　　“叫我康老师。”
　　梁维安几乎要放出的微笑就立刻消失殆尽，气氛变得严肃和尴尬。康梓言把那个红色的小本子举在他眼前，“你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
　　那个写着‘T大学生证’的小本子被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的正是康梓言的一寸照片，那时的他看上去更年轻，微笑淡然，让人向往。
　　“这是我的学生证。”康梓言指着上面娟秀的钢笔字，一字一句的说，“我在T大数学系读博一，我……”
　　梁维安瞬间怔住。
　　“我没有毕业。”
　　梁维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见到的，他觉得这是不是在做梦，会对他说这句话的康梓言明明只有梦里才会出现。
　　“你这辈子要是还想看见我，就来T大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