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的故事里》田唐

19、高考前夕

　　19．高考前夕

　　六月的第一天，距离高考只有六天时间了。临江中学依照惯例举办了盛大的考前动员大会。有着五十年历史的礼堂里，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的李主任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举起了无线话筒。
　　【各位同学，安静！】
　　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学生们纷纷打开手底下的参考书，打算抓紧这个时间复习点基础知识。台上的李主任又清了清嗓子。
　　【还有六天，啊……六天！我们每位同学之前十二年的刻苦拼搏，就要告一段落！迎接你们的……是崭新的未来！】
　　“此处有掌声？”梁维安小声说着，全场果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男生呵呵的笑起来，他旁边的康老师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你们就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奔向新的希望，你们的道路虽然是坎坷的，但你们的前途必定是光明的！】
　　李主任把话筒拿在手里，享受着现场掌声雷鸣时的成就感。他身后的主席台上，苏校长早已经打起了哈欠……
　　【下面，由苏校长，为大家做高考动员！大家欢迎！】
　　在掌声中，穿着花衬衫和运动短裤的苏校长站起身，接过话筒，在话筒上拍了两下。
　　【同学们……我……只有一句话要对大家说……】
　　摇着手里贴了橡皮膏的大蒲扇，老校长拉长了腔调，望着坐满礼堂的高三年级学生。
　　【六一儿童节快乐！】
　　欢呼声响彻全场。
　　“呵呵，苏老师真是一点没变……”
　　听到康梓言的笑声，梁维安猛地转过头，仿佛生怕错过什么似的，死死的看着他，“你……”
　　你再笑一个看看。
　　“嗯？”老师却完全没有看穿学生的本意，换回严肃的表情，认真的反问，“什么？”
　　“你……”梁维安翻起眼皮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待会儿有空给我讲两道题吗？”
　　当老师的看了看时间，“可以。”
　　康梓言知道自己应该并且必须和这个学生保持一定的距离。他是个好学生，聪明，目前也还算认真，一点点勤奋。他的嗓音很好听，文笔很好，这几次模拟考试里的作文，都被语文老师拿去当范文，全年级传阅……
　　他很特别。
　　康梓言又想起了这四个字，当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大男孩专心致志的样子，看着他漂亮的眉毛和眼睛……
　　“啊！我会做了！”
　　梁维安恍然大悟，突然坐直了身子，稍大的动作幅度让康梓言吓了一跳。
　　“你看看，是不是这样？”大男孩在纸上写写画画，竟是想出了比三个标准解题答案更为简单的方法，思路清晰，解法巧妙……
　　他说他想考T大数学系。
　　这么看来，并不是没有可能。
　　也许，到了今年的九月，他就会成为T大数学系的新生，在那栋老旧得散发着油墨味的数学系教学楼里上课。
　　他会去听陆衍的数理统计学。
　　陆衍。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心里，康梓言手上的红色铅笔‘啪’的掉到地上。
　　“喂，你想什么呢？我问你话呢！”
　　“什么？”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学生有了脾气，“你给我讲题的时候居然开小差！”
　　“对不住。”康梓言把铅笔捡起来，“你解得不错，思路很好，要保持这个状态。”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什么？”
　　“我问你如果我去读T大数学系，你会不会很高兴？”
　　康梓言稍稍愣住，随即释然，“当然，我会为你高兴。我还会……”
　　“会什么？”梁维安心中一紧，冲动的抓住了老师的胳膊，在他心里有着那样清晰的期待。虽然还不太明白，但他觉得他就是想看到这个人笑，看到他高兴的样子，让他能够看着自己，一直一直不移开视线……
　　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这样，还不够。
　　康梓言却用力的扯开了他的手，“我会以有你这样的学生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