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我颓了

7、第七章

　　没有人知道那些生物是什么时候在这个星球上出现的，等人们意识到他们的存在的时候，世界早已经被改变，它们将这个星球变成了一个国家，建立了所有人眼中的天堂——太阳之城，同时却也制造出了这个地狱般的城市边缘地带。它们似乎无所不能，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
　　然而，尽管关于它们的传闻很多，比如，它们随便弹一下手指就可以治好人类的任何疾病，比如它们是长生不老的，比如它们拥有人类所不能企及的智慧等等，但是实际上，没有人能够准确地用语言去描述它们，因为几乎没有人真正见过，所以没人知道它们到底长什么样子，有人说它们是三头六臂的怪物，也有人说它们像古老的几乎已经失传的希腊神话中的绝美神祇。有人说它们十分残暴，对于不服从的人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抹杀掉，也有人说它们很仁慈很大方，给了人们难以想像的奢靡生活。人们总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勾勒它们的样子，仰视它们，畏惧它们，把它们当做神或者恶魔一样的存在。
　　但是高一尘认为那些东西就是怪物，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它们都不可能是“人”，然而当他说出这样的想法时，所有人都向他投来惊恐的目光，好像他才是个真正的怪物。慢慢地他学会不去说，但小约翰对他的想法很是清楚。
　　“可是现在只有它们才能救我母亲……”小约翰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既无奈，又顽固的坚持。
　　高一尘没有话可以反驳，因为小约翰说的居然就是该死的现实。
　　“下个月就是那个时间了，这段时间我想把自己好好地整理一下，希望能够被选上。”
　　“你真的决定了吗？”
　　有一种方法可以离开这里，是的，的确是有一种办法……那便是在每年一次的奴隶选拔中被选中，以太阳之城奴隶的身份离开这里，进入到那个辉煌的城市中去。虽然不知道奴隶具体要做的是什么，但是从这样一个称呼上任谁都可以明白，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尘，我也知道那不好，可是，如果活不下去，尊严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我的尊严可以换来母亲的生命，我宁愿不要。”
　　看着不自觉挺直身躯的小约翰和他那双在这一刻好似一下子灵动起来的眼睛，高一尘突然有种感觉，一直以来看似软弱的小约翰，实际上有一颗坚强的心灵。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此他可以舍弃什么，那么自己呢？他有很多坚持，好像那些就是他活着的支撑，那么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和你一起去。”高一尘突然说。
　　“什么？”小约翰被高一尘突然冒出来的话吓呆了。
　　“我说我和你一起去，一起去参加那个奴隶选拔。”
　　“可是……可是为什么？”
　　“听说那个选拔很严格，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可能不是吗？你难道连这个也想不到吗？”高一尘哈哈地笑了起来。
　　“……尘，谢谢你，可是你不必这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
　　“不！”高一尘打断了小约翰的话，“我亲爱的朋友，在这里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你就像我的亲人一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可是，你很讨厌那个……而且你……”小约翰慌乱起来，说话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没什么可是，我的朋友，我觉得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也许我的生活也会因此好起来也说不定，而且，谁又能说我们一定会被选上呢，虽然我们都期望可以。”看着小约翰感动得不能自已地又哭了起来，高一尘走过去，一把揽过他的脖子，“哭什么？走吧，去黑市转一转，也许能偷到一些新鲜的面包，我想那样，对我们通过选拔是有好处的，运气好的话，偷到止痛药也说不定。”
　　“尘……”
　　“好了好了，走吧。”
　　高一尘拉了小约翰站起来，肩并肩一起朝西边走去，在几乎黑暗的世界里，他们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然而，高一尘却不知道，他刚刚所作出的决定，将会把他推进他完全想象不到的另一个世界，同时也会改变他的一生，更改变了整个世界。

　　杰纳斯渡口
　　太阳之城和地狱世界其实并没有隔着太遥远的距离，之间仅隔着一条叫做杰纳斯的河。杰纳斯河并不宽，最宽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二十多米，但是却没有人能够越过这条河到达彼岸，不管是从太阳之城到地狱世界，还是相反。没有人知道城中的大人物在这里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是很多人都亲眼看到过这样一个场景：一个想要偷偷游过去的人，当他的一只脚刚踏入杰纳斯河的时候，身体就从与河水接触的地方开始溃烂，转眼间就化成了一滩黄绿色的粘液。所以，哪怕在地狱界再怎么难熬，也不会有人去想要去尝试偷渡。
　　但这并不意味着太阳之城和地狱世界是完全隔绝的，它们之间有一个唯一的连接通道，那就是杰纳斯渡口。其实说是渡口，却并不是通过船只来往两岸的那种摆渡，而是在杰纳斯河的两岸各有一个如仓库一般的低矮建筑，那其实是一个瞬间移动装置，不论哪边的人，只要走入这里，就会在瞬间到达对岸，然而这样一个唯一的连接却只在每年特定的几天内开启，平时是完全关闭的状态，并且有专人看守，没有任何人有机可乘。
　　杰纳斯渡口开启的时间，也是地狱世界里的人们唯一脱离这里进入那天堂般的太阳之城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么便要再等上一年的时间，然而在这一年中，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
　　然而这样的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因为杰纳斯渡口开启实际上是一项选拔的开始，只有条件足够的人才能够通过它到对岸的特定机构，经过层层的筛选之后，最终真正进入太阳之城。而这个选拔，便是每年一次的太阳之城的奴隶选拔。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从地狱世界选择一些可以作为太阳之城奴隶的人去为那里的人们服务，做各种各样的工作，但是具体到底做什么事情，却没有人知道，因为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再回来，也几乎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能够有机会参加选拔的人，只有15到25岁的年轻人，不论男女，他们必须有健康的体格和完整的身体，因为城中的人们不会要一个不能胜任工作的奴隶，他们还必须有过人的外貌，因为城中的人们也不想要丑陋的奴隶污染自己的眼睛，他们还必须拥有一定的智慧，因为城中的人同样也不想想要和一个傻瓜交流，即便那交流很有限。
　　这些条件是最基本的，却也十分严格，如果你不符合，那么便将不会有任何希望。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这话也不是绝对的。按照太阳之城的规定，如果一个人被选为奴隶，那么那些大人物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不论他提出什么都可以得到满足，当然对于奴隶身份的任何改变都不在范围之内。所以，地狱世界的人们忽然发现，即便自身不符合条件，他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指望孩子，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即便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这里的人口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不断增加。那些自己没有希望被选中的人，就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但是没有人能够保证那个孩子就可以改变他的命运，所以他们不断地生，却又因为无法养活只能选择最漂亮的最健康的去养育，而其他的，只能扔掉，让他们成为野兽，甚至是饥饿的同类的食物。
　　有时候不管是城中的那些大人物还是地狱世界里的人，都不能不佩服人类为了生存而想尽办法的潜能。
　　经过这许多许多年的时间，这已经变成了一种惯例，就好像饿了要吃东西一样平常，已经没有人去考虑生命的意义，也没有人会为一个生命的消逝感到痛心，人们就像是一个个活着的生物，从内心到外在早已经麻木。
　　高一尘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他觉得这也许就是那些大人物想要的，他们的确很聪明，用这样的方式，让这里的人为他们不断制造输送奴隶，供其享受。不管他们如何对待这些人，他们都不会反抗，甚至已经不会产生任何不满的情绪，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进入太阳之城，过上体面的幸福的生活，而这个机会是那些大人物给的。可是人类现在的境遇不就是那些大人物造成的吗？每次想到这个，高一尘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已经没人能够想到这一层，也没有人会听他说这些。小约翰是唯一一个肯听他说的人，所以即便他根本没听懂，高一尘还是很喜欢他，为了小约翰，他愿意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