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塞尔纳的城堡》金果

13、新的世界

　　李尧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夏天。塞尔纳被雷特子爵派来的管家先生领走时的一切景象，路边的花还没有枯萎，鸟儿还在天边歌唱。云朵在蓝色的天空中漂浮，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因某一个人的意志而被撼动，代表塞尔纳身体的点越来越模糊，到他的身影看不见时。李尧心中形成的词汇逐渐失去意义。

　　在失去塞尔纳的时候，李尧长久以来建立的一个虚假的世界崩塌了。他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用一种阴险的方式强行将塞尔纳留在身边——他截获了父亲所发出的所有的信件。而终于没有阻止命运的脚步，这是他唯一失算的地方。

　　但塞尔纳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走的时候，只是看着李尧不说话。哪怕李尧眼眶通红也没有出言安慰。他只是默默的朝李尧摇头。李尧放佛知道这个结果，他并没有出口挽留。李成生把儿子的举动看在眼里，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头：“塞尔纳是一定要走的，爸爸知道你的动作，之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就是为了让你和塞尔纳的关系更亲厚一些。可现在，他如果再不回去，这辈子就毁了。”

　　“是的。”李尧认同道：“我知道他必须走。他并没有义务一直留下来陪着我。”

　　李成生觉得，自己的儿子是需要经过一个打击，他前进的道路几乎算的上是畅通的。李成生这一辈子的成就几乎都是为了给自己唯一的儿子打通人脉。正如李尧自己说的，他的立足点，真是比一般人高的多。至于如何使用自己手里的资源，那就全凭他自己的能耐了。

　　塞尔纳几乎是不带任何留恋的走了，就像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未来存在更广阔的天地，他不需要把眼光投射在一块很小的地方，甚至也不需要李尧。

　　是的，我知道。李尧对自己说，我一开始就知道。

　　李尧半夜躺在床上，心仿佛被放在油锅里煎熬，无数只蚂蚁爬上他的身体，使他无法入眠，坐立难安。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关于塞尔纳的，有利于塞尔纳的。他披着外套，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出去走走，他要被这里的空气闷死了。没有塞尔纳睡在旁边，他根本无法入眠。

　　李成生敲了敲李尧的房门，李尧坐起来，高声问：“谁在外面？”

　　“是爸爸。”李成生答道：“我有事要和你说。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李尧打开了门。他的头发在被子里被他自己揉弄的不成样子，像鸡窝一样不整洁。双眼无神、狼狈极了。李成生走进李尧的房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对李尧说：“你怎么了？不开心？因为塞尔纳走了？我的孩子，你怎么能是这样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呢？这并不利于你的成长。”

　　李尧坐在床边，埋着头不说话，他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李成生叹了口气：“你也不小了，是个大孩子了。穷人家的小孩这个时候都要和父母一起出门挣钱了。”

　　李尧一点也不喜欢李成生这个调调，在他上辈子的成长记忆里，李成生只要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着他已经替李尧决定了某些重要的事情，甚至关于李尧整个人生的规划和走向。

　　李成生忽然变得慈祥又和蔼，放佛天生就是个拥有无限父爱的人，他揉了揉李尧的头说：“我为你找了一个老师，你得去他那里学习，他是个十分了不起的大人物，对待学生也十分有耐心，在你的前途方面。他也能够为你寻找到一个很不错的职位。”

　　李尧：“叫什么名字，那位了不起的老师。”

　　李成生：“叫奥斯顿·布莱恩。是位军官，你跟在他身边能得到的优待很少。其余的就都看你自己了。”

　　就像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前路一样，李尧一点不满都没有，他沉默的接受了。并且对于这样的前路并没有不满，显然，如果他能够坐到一个不错的位置，那么对于塞尔纳，他能给予的帮助也绝对不会少，李尧忽然觉得有些安心。在这样的社会里，只有拥有更高的地位和更强势的权利，才能帮助自己重视的人。

　　第二天下午，李尧穿着规矩的小西装，要去拜访自己的这位老师。李夫人对于自己丈夫的这个举动很不满意，她觉得李尧还太小了。对于李尧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给予最大的爱护和关心——虽然她平常并不是一个会关心儿子的人，但此时，她表现出了一种奇特的溺爱。甚至于让李尧觉得母亲的反常。

　　李夫人眼角挂着泪珠，在儿子疑惑的眼神中，她表现出不容置疑的决心，她要监视她的丈夫，不让他的意志左右儿子的思想。她如同木桩一样站在客厅里，和李成生争执：“尧尧还那么小！你为什么要送他出去？！为你那见不得人的恶心的想法！你就要让他出去受人欺负吗？！”

　　“女人……”李成生波澜不惊的对她说：“你的见识限制了你的眼光，我不想和你争执。因为尧尧也知道什么是对他最好的。你别想这样来阻拦我。”

　　“这样的话。”李夫人面红耳赤：“我要带着尧尧离开这，我们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我一个女人，我能带一个孩子长大。”

　　“那么你可以离开，我不再需要你了。”李成生说：“但是尧尧不能和你走，他是李家的子孙，得背负李家的未来。”

　　李尧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吵，李夫人用身体挡住李尧，想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别这么让人讨厌！看在上帝的份上！”李成生喊着：“你究竟是哪点不满！到底是哪儿让你像个疯婆子一样！”

　　李成生执着的欲望和野心并没有把李夫人在这十多年的岁月里感染的一样，李夫人还是保持着一颗未出嫁少女单纯美好的内心，她就像是年龄和心智都停留在了嫁给李成生的那一年。在李尧的生平记忆里，李夫人到死都没能明白爱情是什么，她完成了一个女人天生的任务：嫁给一个男人，延续一个家族。于是李成生在她的葬礼上也流过不少的眼泪。

　　当李尧最终牵着李成生的手走出大门的时候，李夫人就像处子一样迷茫，她双眼无神的站在原地看着李成生和李尧离开的背影，她想起自己之后的日子将一个人渡过，这偌大的城堡没有一个她可以谈天信任的人。最疼爱的儿子也将理她而去，生命中最寒冷的季节已经悄然而至。

　　当李尧坐上马车的那一刻，李夫人的天地——崩裂了。

　　当然，李成生并没有感到自己这一列事情的残忍，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当母亲给予的溺爱多过于教育，那么孩子的一生几乎就毁了一半。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认为自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有远见的父亲。

　　奥斯顿·布莱恩是一个天才，一个战争天才。他创造了一个时代的神话，李尧听说过他的大名。早在上辈子，奥斯顿·布莱恩总是军事报纸的常客，无数的男孩崇拜他，少女倾慕他。甚至一度成为贵妇圈里公认的上层社会十大美男子之首。当然，他在战争上的成就，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是几十甚至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天才。

　　李尧的心里十分忐忑，觉得能见识这样的人物是自己想都没想过的。

　　当李尧跟随着父亲走进奥斯顿·布莱恩的府邸，由衷的惊叹。这里的主人简直将他的住所都当成了战场，无数战马的雕像，最中间的那一个战马身上还雕刻着一位矫勇善战的将军。仆人们带着李尧父子走进去。奥斯顿·布莱恩却已经在书房里恭候多时了。

　　布莱恩先生此时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周身笼罩着阴云。他总戴着一顶黑色大礼帽，就如同乌鸦展开的翅膀一般，身穿一件天鹅绒坎肩，染着沧桑岁月的苔印。他智慧无边又神秘莫测，迷一般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但还是有着凡人的一面。自从他离开战场，他就对任何事物都表现的兴致缺缺，政府给予他的巨大荣耀他并不放在眼里，他很久不再展露笑容。就像已经死去一样，不再对这个世界抱有任何希望。

　　李成生牵着李尧向布莱恩先生行礼，李成生尊敬道：“尊敬的先生，我们来拜访您了。”

　　“不是拜访。”布莱恩纠正道：“是探望，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找过我了，先生。”

　　一向能言善辩的李成生第一次不知道作何回答，他无法揣测这些真正大人物的内心想法。他头一次感受到身份不同带来的巨大压力。倒是李尧接话说：“是的，先生。一个人住是十分寂寞的。”

　　布莱恩似乎才注意到这个矮小的孩子，他温和的笑起来——这确实是个不负于美男子之称的男人，他的英俊已经和他的外貌分开了，他的气质让人无法不喜爱。他说：“孩子，过来。你就是我的学生吗？”

　　“是的，先生。”李尧走过去：“我叫liyao,很荣幸有您这样一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