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45 章 药翁被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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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本是靖海侯的心腹大将，平日里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如今却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狼狈与绝望，却依旧强撑着一丝傲气，不肯低头。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为首的白衣身影，眼中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叶孤城？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他在中原沿海，也曾听过紫禁之巅的传说，知道白云城主叶孤城已经战死，如今见到真人，心中震惊，却依旧嘴硬。
郑彦立在牢房之外，白衣纤尘不染，与地牢的阴暗潮湿格格不入，如同谪仙坠入凡尘。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清冷的眼眸如同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那目光太过锐利，太过冰冷，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那主将原本的嘲讽，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渐渐僵住，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不是靖海侯的人。” 郑彦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不是疑问，是肯定。
那主将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强装镇定地冷笑：“你胡说八道！我乃靖海侯麾下大将，奉命清剿海盗，何来不是靖海侯之人一说！”
“靖海侯掌控中原沿海水师，却从未涉足南海深处，更不会有如此精准的航线情报，不会有如此训练有素的死士，更不会有黑鹰楼的杀手相助。” 郑彦的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听命于谁？黑鹰楼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对方的软肋。
那主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叶孤城，竟然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所有的破绽。
“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依旧在负隅顽抗，却已经没了往日的底气。
郑彦不再说话，只是微微抬手。
一旁的幽若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城主问你话，如实回答，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那主将咬紧牙关，闭上双眼，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郑彦的眼眸微微一冷，体内的先天真气缓缓运转，一股凌厉而孤高的剑气，瞬间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笼罩了整座地牢。
不是杀气，是剑威。
是白云城主叶孤城，独步天下的剑威。
那主将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打颤，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这股剑威之下，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把长剑对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剑气撕成碎片。
这就是剑仙的力量。
不是他这种凡夫俗子，可以抗衡的。
“我说！我说！” 那主将终于崩溃，失声大喊，脸色惨白如纸，“我不是靖海侯的人！黑鹰楼也不听命于靖海侯！我们都有真正的主子！”
郑彦的剑气微微一收，语气依旧平静：“说，你的主子是谁。”
“是…… 是京中的王爷！” 那主将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颤抖，不敢有半分隐瞒，“具体是哪位王爷，属下不知道！属下只是一介小卒，根本没有资格知道主子的身份！一切都是上面的人传令，我们只管执行！”
“京中的王爷。” 郑彦重复了一遍，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陆小凤的消息，没错。
幕后黑手，果然是京中的王叔。
南王已死，太平王不问政事，只剩下镇北王。
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药翁，你可认识？” 郑彦忽然开口，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那主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摇了摇头：“药翁？属下…… 属下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是谁。”
看来，他的确是底层小卒，没有资格知道太多的秘密。
药翁的死，牵扯到更深的秘密，是幕后黑手亲自下令的灭口，不是这些小卒可以知晓的。
郑彦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得有半分差错。”
“是，城主！” 幽若立刻躬身，挥手示意守卫将人看好。
郑彦转身，白衣背影孤高而挺拔，一步步走出阴暗的地牢，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地牢外，阳光正好，海风清新。
郑彦立于阳光下，白衣染上清浅的金光，周身的气息清冷而平静。
线索已经清晰。
幕后黑手，京中王叔，九成九是镇北王。
黑鹰楼是他的私军，靖海侯是他的棋子，袭扰白云城，是为了夺取航道与财富，为自己的野心铺路。
而药翁的死，定然也与镇北王脱不了干系。
他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陆小凤，应该快有消息了。
陆小凤的密信，是在三日后的深夜，悄无声息地送到郑彦手中的。
没有惊动任何人，由陆小凤培养的隐秘信使，趁着夜色，翻墙而入，将一封密封严密的羊皮纸信，交到了青禾的手中，再三叮嘱，此信机密，必须亲手交到城主手中，不得有任何人过目。
青禾不敢怠慢，连夜拿着信，来到了郑彦的寝殿之外。
郑彦并未安歇。
身为 “叶孤城”，他有着严苛的作息，却也有着武者的警觉，更何况，他心中牵挂着线索，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此刻，他正立于寝殿的露台之上，白衣立于月色之下，手中握着飞虹剑，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身。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而孤高的轮廓，南海的晚风拂起他的衣袂，翩跹如仙。
听到青禾轻柔的脚步声，郑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何事？”
“城主，陆大侠的信使送来密信，说是绝密，需城主亲启。” 青禾垂首，双手捧着密信，递到露台之上。
郑彦缓缓转身，清冷的眼眸落在那封密信之上，伸手接过。
羊皮纸密封得极为严密，上面用陆小凤独有的字迹，写了一个 “叶” 字。
郑彦指尖微一用力，拆开密信，借着月色，缓缓展开。
信上的字迹，依旧是陆小凤那潇洒不羁的模样，却写得极为细密，密密麻麻，将他查到的所有线索，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惊心动魄。
郑彦看得很仔细，一字一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随着目光的移动，他清冷的眼眸，微微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冷冽。
陆小凤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还要彻底。
这封密信，揭开了一个隐藏了十余年的惊天秘闻，也揭开了药翁真正的身份，以及他被杀的真相。
信上记载，药翁根本不是什么隐居山谷的采药老人。
他原本的名字，叫做药老鬼，是镇北王暗中培养的暗卫，也是天下闻名的毒师，一手毒术，出神入化，狠辣无比，当年在江湖上，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他效命的主子，正是如今权势滔天的镇北王。
十余年之前，当今皇帝尚未登基，还只是皇子之一。
当时，皇子众多，夺嫡之争惨烈无比，镇北王虽为宗室王叔，却早已心生异心，暗中扶持自己中意的皇子，想要掌控朝局，为自己日后谋夺皇位铺路。
可那位皇子资质平庸，不得先皇喜爱，想要在夺嫡之争中胜出，难如登天。
于是，镇北王动了杀心。
他暗中下令，让药老鬼出手，用天下奇毒 “七绝牵机毒”，暗中下毒，铲除其他的皇子。
药老鬼的毒术，天下无双，下毒手段，神不知鬼不觉。
短短数月之内，先皇的几位最有实力、最受宠爱的皇子，接连离奇暴毙，死状诡异，太医遍查尸身，都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只能归结为暴病而亡。
一时间，皇宫之内，人心惶惶，无人敢再轻易触碰任何饮食。
而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也在毒杀的名单之中。
只是，当今圣上心思缜密，警觉性极高，察觉到了不对劲，暗中严加防范，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却还是不慎沾染了一丝剧毒，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让那七绝牵机毒，残留在体内，无法清除。
这毒，极为阴狠，不伤性命，却会损伤根本，让人身子亏虚，子嗣艰难。
这，就是当今皇帝登基多年，后宫佳丽三千，却始终没有皇子皇女诞生的真正原因。
事情败露之后，药老鬼知道自己双手沾满鲜血，镇北王心狠手辣，事成之后，定然会杀他灭口。
他不愿再做镇北王的杀人工具，更不愿继续造杀孽，于是，在一个深夜，制造了自己被仇人追杀、葬身火海的假象，就此诈死，隐姓埋名，逃到了南海之滨的偏僻山谷之中，改名为药翁，隐居起来，再也不问世事，一心采药度日，想要以此赎罪。
镇北王得知药老鬼 “死” 后，虽然心中怀疑，却也没有深究，毕竟，最关键的几位皇子已经被铲除，当今圣上也身中奇毒，子嗣艰难，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之后，当今圣上登基，镇北王权倾朝野，野心愈发膨胀，不再满足于幕后操控，开始明目张胆地谋夺皇位。
而药翁，这个唯一掌握着他当年下毒证据、唯一能解开皇帝体内奇毒的人，就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十余年的隐居，药翁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却没想到，还是被镇北王的人找到了踪迹。
黑鹰楼的杀手，闯入山谷，杀死药翁，根本不是误伤，而是镇北王下达的死命令 ——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就是药翁被杀的真相。
这，就是黑鹰楼针对白云城、针对南海航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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