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孤雪》天涯无居客

100、第46章 是时候，动

　　镇北王的野心，不仅仅是皇位，还有白云城数代积累的滔天财富，还有南海这条利润丰厚的黄金航道。
　　他需要钱，需要无数的钱，来养兵，来收买朝堂官员，来支撑他的谋反大业。
　　白云城，就是他眼中最大的肥肉。
　　而黑鹰楼，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用来清除异己，用来杀人灭口，用来摧毁白云城。
　　郑彦将密信缓缓握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密信上的字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药翁。
　　那个在他醒来时，守在他身边的老人。
　　那个在山谷中，悉心照料他的老人。
　　那个温和、善良、与世无争，给了他穿越以来第一份温暖的老人。
　　竟然有着这样的过往，有着这样沉重的罪孽。
　　他曾经为虎作伥，为镇北王下毒，害死了数位皇子，让当今皇帝身中奇毒，子嗣艰难，让整个大靖王朝，陷入无后的危机。
　　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可他后来，良心发现，诈死隐居，想要赎罪，却终究没能逃过镇北王的追杀。
　　郑彦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惋惜，有悲凉，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药翁是有罪的，他的罪孽，罄竹难书。
　　可他对自己，是有恩的。
　　是他在悬崖下救了自己，是他在茅屋中照料自己，是他给了自己一个暂时安身的地方。
　　恩是恩，罪是罪。
　　郑彦分得很清楚。
　　他答应过，要为药翁报仇。
　　无论药翁曾经做过什么，无论他有什么样的罪孽，杀死他的，是镇北王的人，是黑鹰楼的杀手。
　　这个仇，他必须报。
　　而且，现在的局势，已经不仅仅是报仇那么简单了。
　　镇北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他毒杀皇子，构陷皇帝，私养杀手，觊觎白云城，谋夺皇位，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是让他得逞，天下必将大乱，南海必将生灵涂炭，白云城也必将毁于一旦。
　　他不能坐视不理。
　　郑彦将密信缓缓收起，放入怀中，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陆小凤在信中写道，他已经潜入京城，继续追查镇北王谋反的证据，一旦收集齐全，便会立刻传回。
　　同时，陆小凤还在信中提醒，镇北王行事狠辣，心机深沉，在京城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想要扳倒他，难如登天，唯有借助皇帝的力量，才有一线可能。
　　而想要让皇帝出手，就必须先解开皇帝体内的余毒，让皇帝诞下皇嗣，稳固皇权，才有底气与镇北王抗衡。
　　郑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
　　先天真气。
　　《长生诀》。
　　他在药翁留下的医书中，看到过关于七绝牵机毒的记载，知道此毒阴狠无比，寻常药物根本无法解除，唯有至纯至阳、超脱凡俗的内力，才能将其从体内净化而出。
　　而他修炼的《长生诀》，所产生的先天真气，正是至纯至阳，早已超越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力，足以净化天下奇毒。
　　他，可以治好皇帝。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郑彦的心中，缓缓成型。
　　以叶孤城的身份，入京，面圣，与皇帝做一笔交易。
　　他为皇帝解毒，助皇帝诞下皇嗣，稳固皇权。
　　皇帝则出手，铲除镇北王，保住白云城，保住南海航道的安宁。
　　一笔交易，各取所需。
　　合情合理，也符合叶孤城的身份。
　　郑彦立于月色之下，白衣翩跹，清冷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犹豫。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入京。
　　面圣。
　　破局。
　　“城主……” 青禾站在一旁，看到城主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忍不住轻声开口，想要询问，却又不敢。
　　郑彦缓缓转头，看向青禾，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清冷：“无事。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城主。” 青禾不敢多问，躬身退下，轻轻合上了寝殿的门。
　　露台之上，再次只剩下郑彦一人。
　　他抬头望向夜空，明月高悬，星辰点点。
　　京城的方向，遥远而凶险。
　　那是一个比江湖、比白云城、比黑鹰楼，更加凶险的棋局。
　　但他必须去。
　　为了药翁的仇，为了白云城的安，为了天下的安宁，也为了查清自己穿越的真相。
　　他的指尖，再次握住飞虹剑的剑柄。
　　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是叶孤城。
　　是白云城主。
　　是天下无双的剑客。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的脚步。
　　三日后，陆小凤的第二封密信，再次送到。
　　信上只有八个字。
　　【主谋已定，镇北王。】
　　落款，是陆小凤独有的印记。
　　郑彦看完密信，没有丝毫意外，随手将密信点燃，看着信纸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指向了同一个人。
　　镇北王。
　　一切，都已经清晰。
　　接下来，就是动身，入京。

　　飞仙岛的天色，总是蓝得澄澈，海面波光粼粼，白帆点点，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经过数日的整顿，白云城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码头之上商船往来不绝，演武场内弟子练剑声整齐划一，街边商户开门迎客，欢声笑语不断，先前因为外敌袭扰而笼罩全岛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
　　所有人都知道，是城主回来了。
　　是叶孤城，重新撑起了这座城。
　　郑彦站在城主府的最高处，立在那座可以俯瞰整座飞仙岛、远眺整片南海的观景台之上，白衣胜雪，身姿挺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的城池，扫过海面的商船，扫过岛上安居乐业的民众。
　　心中一片平静。
　　这就是叶孤城用一生守护的地方。
　　这就是他现在，必须守护的地方。
　　“城主。”
　　幽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恭敬而沉稳。
　　郑彦没有回头，淡淡开口：“何事？”
　　“叶二公子醒了。” 幽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医官刚刚前来禀报，说二公子体内的毒素已经得到控制，终于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叶孤鸿。
　　叶孤城的堂弟，白云城名义上的现任城主。
　　郑彦的眼眸微微一动。
　　他昏迷了数日，终于醒了。
　　“知道了。” 郑彦的语气依旧平静，“传令下去，让医官好生照料，不得有半分差错，让他安心静养，不必前来见我。”
　　“是，城主。” 幽若躬身应下。
　　她明白城主的意思。
　　现在的白云城，不能有任何动荡。
　　叶孤鸿刚刚醒来，身体虚弱，不宜操劳，更不宜卷入此时的纷争之中。
　　让他安心静养，是最好的安排。
　　郑彦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周虎的战船，整顿得如何了？”
　　“回城主，周统领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将所有受损战船全部修复，军械清点完毕，三日内，便可全部备战完毕，随时可以听候城主调遣。” 幽若立刻回话。
　　“好。” 郑彦微微颔首，“传令下去，加强防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只需守住飞仙岛，守住南海航道即可。”
　　“属下遵命。”
　　幽若躬身退下，没有多问一句。
　　观景台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郑彦的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叶孤鸿已经醒来，白云城已经安定，防务已经稳固。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是时候，动身入京了。
　　他不能再等。
　　镇北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每多等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药翁的仇，不能再拖。
　　皇帝的毒，不能再等。
　　他必须尽快入京，面见皇帝，达成交易，一举扳倒镇北王。
　　郑彦缓缓转身，迈步走下观景台，白衣翩跹，步履沉稳，每一步，都精准而规整，完全是叶孤城的姿态。
　　回到书房，他刚刚坐下，便听到门外传来青禾轻柔的声音：“城主，西门庄主在外求见。”
　　西门吹雪。
　　郑彦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位剑神，自来到飞仙岛之后，便一直安静地住在城主府的西侧院落，极少出门，极少说话，每日只是练剑、静坐，如同一个与世无争的隐士。
　　却又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身边。
　　像是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又像是一个敏锐的观察者。
　　郑彦知道，西门吹雪对他的疑虑，从未消除。
　　这位亲手杀死叶孤城、亲手安葬叶孤城的剑神，对 “叶孤城” 的一切，都太过熟悉。
　　他能轻易地看穿他的剑法，看穿他的内力，看穿他身上所有与叶孤城相关的痕迹。
　　只是，他没有点破。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是安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