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孤雪》天涯无居客

90、第36章

　　城主府的朱红大门推开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沉静的檀香，与海风中的咸湿气息截然不同。庭院里的青石板路铺得规整，两侧的芭蕉叶在暮色中舒展，廊下悬挂的宫灯已点亮，暖黄的光将飞檐翘角的影子拉得很长，处处透着叶孤城留下的雅致与威严。
　　叶孤鸿就站在正厅门前，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比记忆中身形愈发挺拔。
　　他脸上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宇间刻意透着几分城主的沉稳，只是当目光落在西门吹雪身上时，瞳孔还是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那是藏不住的、多年前便刻在骨子里的狂热与崇拜，像追星的少年见到了心中的剑神，只是这份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化作一抹客气的颔首。 “陆大侠，久仰。
　　”叶孤鸿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对着陆小凤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先兄在世时，常与我提及您的风采，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叶城主你现在也是风采更胜从前。”陆小凤客气道，但这也是实话，现在的叶孤鸿要比从前的叶孤鸿更加的沉稳内敛。
　　叶城主这三个字让叶孤城恍惚了一下，他的目光转向西门吹雪，指尖微微攥紧了锦袍的下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依旧维持着城主的仪态：“西门庄主，多年未见，您的剑法想必更胜往昔。当年紫禁之巅一战，晚辈虽未能亲见，却早已听闻您与先兄的绝世风采。”
　　他没有提“宿怨”二字，也没有流露半分敌意，只以“晚辈”自居，既给了西门吹雪尊重，也守住了白云城的体面。
　　西门吹雪点了一下头，但是打了招呼。
　　最后，叶孤鸿的目光落在郑彦脸上，好奇地停顿了片刻——那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静中透着锐利，竟让他莫名想起了先兄叶孤城。
　　“这位便是郑彦先生吧？”叶孤鸿客气地问道，“幽若统领已与我提及，此番多谢先生仗义相助，为白云城解围。”
　　郑彦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城主客气，我与陆大侠、西门庄主同行，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眼前这个叶孤鸿和叶孤城记忆之中的堂弟还是很相似的，绰号武当小白龙，从小被送到了武当，叶孤城其实和这个堂弟并不熟悉。
　　现在看着已经承担起白云城责任的叶孤鸿，郑彦难免有些感叹。
　　陆小凤笑着打圆场：“二公子如今可是名副其实的白云城城主了，气度不凡！我们此番前来，一来是祭奠叶城主，二来也是想帮着查查袭扰商船的势力，算是给二公子搭把手。”
　　“有三位相助，实乃白云城之幸。”叶孤鸿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感激，他深知自己能力不及先兄，白云城如今处境微妙，有陆小凤的人脉、西门吹雪的剑法，还有郑彦这位神秘高手相助，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抬手示意：“三位一路舟车劳顿，我已让人备好客房，先歇息片刻。中午我在府中设了薄宴，为三位接风洗尘，届时再与三位详谈那股势力的详情。”
　　说罢，他转向身后的侍从，语气沉稳地下令：“带陆大侠、西门庄主、郑先生去‘流云院’安置，务必周到伺候，不可怠慢。”
　　“是，城主。”两名身着青色长衫的侍从上前，恭敬地躬身引路，“三位请随小的来。”
　　叶孤鸿看着三人的背影，直到他们走进庭院深处，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叶孤鸿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腰间的佩剑——那是先兄留下的另一柄佩剑，他一直带在身边，却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柄剑，配不上“白云城城主”这个位置。
　　“大堂兄，您放心，我一定会守住白云城，守住您留下的一切。”他在心中默念，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而另一边，陆小凤跟着侍从穿过回廊，看着庭院里的景致，笑着对身边的两人道：“这叶孤鸿，倒比我想象中沉稳了不少。当年还是个极力模仿西门的毛头小子，如今也能撑起城主的架子了。”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心不够静，剑便不够稳。”
　　他一眼看穿了叶孤鸿的故作沉稳，那份藏在眼底的紧张与不自信，逃不过他的眼睛。
　　郑彦望着廊外的芭蕉叶，若有所思：“他身上有叶孤城的影子，却少了叶孤城的那份孤高与决绝。白云城的担子，对他而言，或许太重了。”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流云院”。院落不大，却布置得雅致，三间客房并排而立，窗外种着几株梅花，虽未到花期，却已透着几分风骨。
　　侍从恭敬地推开房门：“三位，房间已备好，热水、点心都已送上，若有任何吩咐，只需传唤小的即可。”
　　陆小凤走进自己的房间，满意地拍了拍床榻：“这白云城的客房，倒比江湖上的客栈舒适多了。我先歇会儿，中午的宴会，可少不了好酒！”
　　西门吹雪只是简单扫视了一眼房间，便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景致，不知在想些什么。
　　郑彦走进自己的房间，将飞虹剑放在床头的剑架上，面具下的目光渐渐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