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话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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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包子面前，香草就像个孩子，无拘无束。好像这牢笼一样的王府，也不再那么可怕。
“然后啊，嫡福晋就把真的年慕惜推下了水……于是……”
没有一丝隐瞒，香草将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包子。只是讲到娘亲的时候，香草顿了顿，终究还是不忍心告诉包子，简简单单带了过去，只说娘亲被她救了出去，现在被安顿在其他村子里住下了。
包子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得很认真，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好像这几年香草经历过的事情，他都亲自经历陪她经历过了一遍。香草看在眼里，暖在心头。
至于年羹尧的事情，香草红着脸也全都告诉了包子，毕竟这样的事情，早晚也瞒不住的。到时候包子如果不知情，与年羹尧打了照面，反倒横生了许多尴尬。反正这样的事情，香草自觉得没必要瞒着包子，连她对胤禛的恨，也明明白白地说了个清楚。
包子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苦笑。本想着寻了机会就香草出去，同香草娘一起安静的生活，也算是一家团圆，齐人之乐。谁想到这么些年头，香草居然经历了这么多。最重要的是，她已寻到了她命中的人儿，他除了帮她，又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
“看我，尽是我讲了，该轮到你说了。”香草猛地灌了一杯茶，一点也没个福晋的样子。可本来笑眯眯的香草，在看到包子一身太监服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这么生生地僵在了那里。这时候的香草就恨不得狠狠地敲一下自己的脑袋。这几年包子只怕是吃尽了苦头，自己怎么能如此若无其事地询问他？
瞧见香草自责的样子，包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了？”
“对不起。”香草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不用说了……我……今后好好待你……”
这样的话，反倒让包子觉得自己是个刚刚嫁进了豪门的小媳妇。
“你觉得我就这么没用？既然好不容易逃脱了李氏的虎口，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再入狼窝？”
香草琢磨着包子的话，要瞧了瞧他的表情。见他一脸笑意，香草惊呼道：“你……”
包子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香草的头：“是啊，你的包子哥哥还是完身呢，怎么？莫不是你自小喜欢我，暗自替哥哥我惋惜？”
“休要胡说！”香草鼓着腮帮子，佯装生气。倒真是没想到，一向老实憨厚的包子，如今竟和她打起趣来，嘴皮子倒是利索的紧。不过也是，包子竟然能以男子之身假扮太监这么些年还一直没被人拆穿，若是没有些眼力见儿，如何能活着让自己找到？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也不知道累。不知不觉，竟也聊到了夕阳西斜。馨香端着膳食，轻轻地扣了扣门，待将一桌晚膳布好，馨香乖巧地站到一边，偷偷地打量着包子。
“竟没想到，你一个小太监，居然能和福晋一桌用膳，胆子倒是挺大。”
馨香站着和包子耍起了嘴皮子，包子也不说话，只埋头吃饭。他并不是和谁都亲近的，至少对于女子，除了香草，他和谁都不想亲近。若是当时在宫中和那些宫女太监们是逢场作戏，如今回到了香草身边，他便再也不想做那些他一点也不喜欢的事情了。
“居然不说话。”馨香半天也不见包子说话，遂感到有些没趣，只嘀咕着：“长得倒是顶好看的，性子却是颇烂……”
包子闻言抬眼看了馨香一眼。若按刚才香草同他说的，这个丫头恐怕就是一直服侍着香草、伴着香草的馨香。见她也是和香草一样的活泼性子，包子忍不住笑了笑，看了一眼馨香，摇了摇头。
馨香见状急了，双手叉着腰：“你这个小太监！你笑什么？又要什么头？”
“馨香！”一顿饭也吃不安宁。香草轻声低斥道，见馨香立即一副蔫了的样子，才又放缓了语气：“休要在逗弄包子，要逗去逗你的蓝轩哥哥去。”
“香草……”一听香草竟当着外人的面扯起了蓝轩，馨香急的跺脚：“怎么胡说……”
“我有胡说吗？”香草眼珠骨碌转了一圈，轻挑起眉毛：“说起来，我差点忘记问你了，前几日有人拉着你在说些什么呢，对了，那人是谁来着？”
“香草！”馨香急的张牙舞爪，伸手就捂住了香草的嘴。包子倒也不是消停的主，见状连忙反击：“你一个奴婢，居然敢用手捂住福晋的嘴巴？好一个丫鬟！”
香草和包子一左一右，真真正正的是左右夹击。这下馨香没了辙，只好一甩手冲出门去：“哼！不和你们说！”
“我说你这几年性子也没怎么变，原来是身边竟是这样的丫头。”包子将一块东坡肉夹到香草碗里，香草连忙也夹了一块给包子：“你也快多吃些！”
香草只想着这几年包子受了苦，这些东西恐怕平日里是吃不到的。可包子却微微地愣了一下，他怎么就忘记了，香草现在的身份可是福晋，又怎么用他省下肉来夹给她吃呢？
包子表情黯然，屋内气氛一阵尴尬。香草见状，二话不说便将碗里的肉大块地塞进了嘴里，唇上沾满了油渍。一阵暖流流过心底，包子笑着寻了帕子，轻轻地替香草擦拭唇角。
却是此时，刚刚出去了的馨香又推门进来，一脸的鄙夷和怒气，哼道：“香草你快去看看吧，那位钮祜禄氏在那里寻死腻活呢！”
“要我说啊，就不要管她，让她去！明知道爷不会喜欢她的，她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路上，除了花盆底敲击地面的声音，便是馨香的抱怨声。待刚进了茉慈的园子，香草就听到一阵抽泣声，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都教人揪心。
不久之前，胤禛便特许茉慈从格格们的住所处搬了出来，还专门让她独住一个大园子。人人都以为这钮祜禄氏是要跃上枝头了，却不知不过多时，便从那高高在上的枝头上生生地摔了下来。
“都出去吧，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一群丫鬟围着哭哭啼啼的茉慈，香草皱着眉头，将一屋子的人都轰了出去，搬了凳子坐在茉慈对面，扬起下巴，问道：“哭够了就说吧。”
茉慈闻言，抽泣声渐渐小了些。轻轻地用帕子拭干了眼泪，茉慈这才缓缓开口：“香草，我本来不奢求爷能对我好。可他如今这般，又是何苦折磨我呢？”
“怎么了？”若说香草心中真真是懒得问的，无论是关于茉慈的事情，还是关于胤禛的事情。
“在外人眼里，他好像是对我千万般恩宠。可只有我才知道，他这一切都是做给你看的。他每日来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处理公务，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今儿他连公务都懒得在我这里办了，刚刚用完了晚膳就走了。我今儿真是失了控了，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何就是不肯看我一眼，他为何就是忘不了你？”
“难得你这样想。”香草语气冰冷，好像是在谈论完全不相干的人一样：“你这样聪明的人，居然会在意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对手。”
“我也想不在意，我也想忘记，可是我做不到。”茉慈吼了一句，声音又渐渐地低了下来：“是我傻。我本以为能陪着他，便是幸运，可现在我好像并不那么容易满足了。我希望能够天天看见他，我希望他能够多用些时间陪我，希望他也能多看看我。香草，我这样，究竟是怎么了？”
香草默默地看着这样自言自语的茉慈，连一旁的馨香看在眼里，也禁不住打心底里觉得茉慈可怜。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怎么可能不可怜呢？说起来，香草自己也是一个可怜人，不过她比茉慈幸运了些，至少她爱上的那个不该爱的人，也爱着她。
“今后的路还长着呢，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再累再辛苦，你也只能走下去。”
香草站起身来，转身欲走，却见到了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依旧是一身玄衣，袖口镶着银边。快要半年未见，胤禛好像没有一丝改变，依然犀利的凤眸，带着一丝香草看不明白的情绪，静静地望着他。
不过一瞬间，香草就回过神来，机械地福了福身子，语气淡淡道：“爷吉祥。”
胤禛伸手想去扶，可最终还是没有迈出步子，而是收回手背在背后：“起来吧。”
“爷想必是来看妹妹的吧？若没什么事，妾身先回去了。”
“嗯，你回吧。”胤禛的声音有些发紧。谁也不会知道，这些日子，他逼着自己不要去见她、不要向她，逼得发疯。可如今见到了，他又不知道留下来她来会发生什么。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抱住她，他怕自己这一阵子忍耐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可胤禛又忍不住自嘲。从她的表情，胤禛就知道，他从来就没有成功，又哪里来的尽弃呢？
“爷……”茉慈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要是个男人，见到这样的美人哭的如此伤心，只怕都会忍不住心疼。可胤禛偏偏满心里都是香草，又见着茉慈不过是无理取闹，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轻喝道：“你怎么也算个主子，尽这般胡闹，若再有下次，定要叫嫡福晋处罚你。”
说罢，胤禛便挥了挥袖子走了，留下满面泪痕的茉慈。分明她付出的这样多，怎的就比不上一个你永远也得不到的香草了呢？茉慈捏紧了拳头，十根长长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香草，香草，终有一日，我定要让她伤透你的心，教你自己后悔爱上过她！
胤禛追着香草出去，却又不敢靠的太近，生怕惊走了她。可尽管离得这样远，胤禛依旧控制不住地想要将她揉进怀里，千百遍地轻吻她的脸颊。
“爷，隆科多大人来了，正在书房等着。”
蓝轩忽然出现在胤禛身后。胤禛点了点头，再次朝香草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发现那抹身影早已不见。心中暗叹一声，胤禛背着手，快步朝书房踱了过去。
胤禛刚进屋，隆科多早已候在了那里，一见胤禛就连忙作揖：“四阿哥。”
“舅舅怎么还与我这般客气。”胤禛连忙扶起隆科多。现如今皇阿玛似乎颇为信任隆科多，他现在可谓是胤禛一张重要的底牌。
“老臣岂敢呐，只怕是四阿哥好事将近啊。”
隆科多摸了摸胡子，表情诡异地看着胤禛。胤禛自然明白隆科多所指，也不点破，只笑道：“有些话你知我知，舅舅不必说出来，埋在心里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话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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