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再聚 ...
-
一路颠簸，日夜兼程，一身疲惫的年羹尧和岳兴岱二人，也算是赶在了宣旨的人之前到达边塞。二人乔装作士兵潜入军营，即便大将军王胤祯的军队训练有素，二人天生一副武将身姿，又贴了胡子、面色黝黑，一时倒也不招人怀疑。
两人乘着胤祯帐外的守卫不备，迅速解决了两名守卫，扮作士兵守在帐外。帐内，胤祯正在研读兵书，神情专注，一时倒也没有注意到帐外的动静。自去年被皇阿玛召回过京一次后，如今驻守塞外，又是将近一年。倒也听说了近日皇阿玛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可皇帝没有召他回京，心里即便是再着急，也是徒劳。
帐外，岳兴岱小心的挑起帐帘，想要看清楚里面人的动静，却被年羹尧一把抓住手腕。年羹尧皱着眉头，朝岳兴岱摇了摇头，岳兴岱虽不识年羹尧好意，可也只得作罢，怏怏地收回了手。
大将军王是何人？如此偷窥也着实太过大胆。年羹尧心里冷哼一声，自小到大，岳兴岱此人向来有勇无谋。四爷这次选人，实在也是一时找不到适合的人选。再者想借岳兴岱消除年羹尧的疑心，可他年羹尧也不是无脑之人，任凭四爷摆布。
本来效忠四爷也是听从父命，且四爷于自己又有知遇之恩，可如今香草到了如此境遇，自己又遭到怀疑，若再说还是抱着颗忠诚不渝的丹心，便也不是他年羹尧。
年羹尧微微地眯起了凤眸，若是十四阿哥做了皇帝，自己想要带香草走，实在是简单了许多。若不成，此次略施小计帮了十四阿哥，往后也是为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兴岱。”年羹尧压低声音，小心的靠近岳兴岱：“你现在此守着，我去截信使。”
“你去截？”岳兴岱扁了扁嘴，若说此刻让他在此一动不动地守着，着实是快要要了他的命。若是能选，去截信使，实在是上上之选。
岳兴岱小声嘀咕：“要不你在此呆着？我去截？”
“你去？”年羹尧轻笑，挑高了眉头：“你知道如何截？既不能让信使将信送到，又要留着他的命让他乖乖回去复命？你说该如何？”
“这……”岳兴岱的眉毛搅做一团，末了一甩手，不耐道：“罢了罢了，你去便是。”
年羹尧勾着嘴角守在营帐门口，待到巡逻的军队路过，他这才跟在队伍的最后，乘无人注意混了出去，潜伏在营口。年羹尧伏在地上，待天亮之时，听到马蹄声渐进，年羹尧这才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兵服，拦住了信使的马。
“你是何人？”
信使打量了一眼年羹尧，看似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兵，便不耐道：“我是京城信使，传皇上谕旨！”
“将军昨日收到密报，今日恐有边塞部落偷袭，遂有令，任何外人不得踏入军营！”
“不得踏入军营？你可看清楚了！我手里的可是皇帝亲手写的秘旨！”
年羹尧眼珠一转，挑眉道：“待我先检查无误，才可放你入内！”
那信使见这小兵不依不饶，一时倒也懒得与他纠缠，便将皇帝亲手写的信递给了年羹尧。年羹尧拿了信，装作翻来覆去的检查，却实际早已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模样相同的空信封与这封真信换了，然后一副佯装大怒的模样，将空信封扔到信使怀里，骂道：“好一个奸细！居然拿个空信封假装皇上秘旨，试图混入军营！”
“空信封！笑话至极！”那信使之前并没有仔细的研究过信，此时拿过已经被掉了包的信检查了一遍，也看不出什么细微的不一之处，只得面色大变：“不可能！皇上亲笔写的！不可能是空的！”
“哼，岂容你狡辩！”
年羹尧拔出佩剑，作势要砍，那信使吓了一跳，只好驾马转身就逃。年羹尧假装追了一阵，便停了下来，靠坐在树边将信拆开，读了个遍。至于那信使，只怕也只能回去复命说旨已传到，反正也无人来查证，能保命岂有不保之理？
至于信中，皇帝句句挂念，看来此般皇帝确实是有意要将大统传与十四阿哥。可如今十四阿哥离京多时，四阿哥又早早将京内的异己一个个的拔除，此时又安插、收买了许多人，只怕现在即便是十四阿哥收到了这封信，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回天乏术。其实四爷又何尝不知道？此番如此麻烦，这个局并不是仅仅为十四阿哥设的，而是专程为他设的。说到底，他才是这场好戏的角儿。
年羹尧将信撕成条，绑在身后背着的箭上，藏于箭羽之间，乍一看倒是不容易发现。将此箭插回箭筒，年羹尧这才赶回军营，带着岳兴岱埋伏在营帐之外。
不出一个时辰，十四阿哥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带着一小队人马离开营帐。眼看就要远离年羹尧与岳兴岱埋伏的地方，岳兴岱拉了拉年羹尧的袖子，示意他射箭。年羹尧瞥了岳兴岱一眼，不慌不忙的从箭筒里抽出了那支特质的箭，瞄准十四阿哥。
相比之下，岳兴岱目不转睛地盯着年羹尧，神色倒是比年羹尧还要紧张许多。年羹尧心里暗笑，若是这支箭不射出去，只怕下一刻死的便是自己了吧？
凝神屏气，年羹尧用力的拉动弓弦，轻轻放手，箭便直冲着为首的胤祯射了过去。眼见那箭就要穿透胤祯的脑袋，却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忽然转了方向，射中了胤祯的胳膊。都说年羹尧向来箭无虚发，此次若说是失误，倒更像是故意。可毕竟年羹尧二话不说放了箭，岳兴岱也实在看不出来年羹尧对四爷有什么不忠，想了想便没说话，只悄悄打量了年羹尧两眼，见他皱着眉头一脸失望，倒是更加落实了岳兴岱心中的想法。
另一边胤祯受了伤，亲兵们手忙脚乱将胤祯送回了营帐。待除了箭，胤祯发现了藏在羽中的字条，这才真正知道了皇帝的旨意。可殊不知等他养好伤，打算再次进京之时，迎来的，却是康熙帝驾崩，和雍正新帝登基的消息。
“照你说，年羹尧对本王是忠心耿耿咯？”
胤禛嘴角分明挂着笑，岳兴岱却觉得仿佛一阵冷风刮过，身上凉的紧。不敢怠慢，岳兴岱连忙单膝跪地，答道：“年羹尧向十四阿哥放箭时没有丝毫犹豫，应该没有二心。”
“哼，你说他只是射中了十四阿哥的胳膊？”
“是。许是当时离得远，稍稍偏了也实属正常。”
“呵，若是正常倒好。箭无虚发年羹尧，好，好。”
岳兴岱瞧瞧抬头琢磨着胤禛的表情，可刚抬头，就被胤禛的两个“好”字吓的急急埋下头去。之后胤禛便一字未说，只朝岳兴岱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等到退出了屋子，岳兴岱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是一身冷汗，片刻也没有多作停留，便急急地离开了雍亲王府。
屋内，胤禛揉了揉太阳穴，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袭遍全身。年羹尧此人，留着对自己，对惜儿都是个后患。他就算能够原谅惜儿对他的背叛，他也不可能姑息年羹尧。可此时实在不是除去此人的时机，大事在即，年羹尧与其父年遐龄手握兵权，若是此时惹恼了二人，对自己成就大业没有任何好处。为今之计，也不过一个忍字。只是惜儿和年羹尧为何会做出亲生兄妹□□之事，实在是叫他困惑。至于其中奥秘，方也只能等蓝轩慢慢查探了。
“香草！”
香草正斜靠在炕上眯着眸子打盹儿，若说这胤禛不来她婉居，实在是教人清闲了许多，恰好正是春困之际，少了那么些许烦心事，倒是让香草乐得自在。
真真是未闻其声先见其人。香草懒懒地睁开眸子，眼前一张脸瞬间放大，吓的香草连忙向后躲闪。
“馨香！”香草佯装愠怒，馨香见状，知道香草并非是真的生气，也只是吐了吐舌头，便扶着香草坐了起来。
“嫡福晋来了。”
说起来，这嫡福晋自答应香草那件事之后，许多天也未曾见过。如今到访，只怕是带来了好消息。
“哟，快别坐起来，我这几日也懒得紧，别说这是春天，实在是和冬天一样冻人。”
嫡福晋也不见外，直接在香草对面坐下，脸上笑得欢喜。看那模样，香草便知道准是托她办的事情成了。
“姐姐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一声，我也好叫下人们准备些点心。”
香草脸上挂着笑，一副难得的亲昵样，那些伺候的下人们不觉得，嫡福晋却是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的。香草这番态度，正是表明了态度，此时将那小太监交给她，才算是真真用在了刀刃上。
嫡福晋也不绕弯子，刚刚喝了一杯茶，便假装扫了一眼四周，咂嘴道：“怎么妹妹这儿的奴才们这么少？瞧瞧，定是你们伺候的不好，看侧福晋的面色多差啊？”
屋里的奴才们一听嫡福晋斥责，哗啦啦地跪了一片。香草只端了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安安静静的看着这场好戏。
“我看看？哼，倒也没个像样点的！”嫡福晋亲密地晚起香草的手，笑道：“妹妹可是王爷的心头宝，不好好伺候着怎么行？我这儿倒有个伶俐的小太监，不如送给你了！”
香草笑了笑：“如此倒是要好好谢谢姐姐了。”
“包子？怎么好不过来？见过主子。”
“奴才包子，见过侧福晋。”
“起吧，确实是副伶俐的模样。”香草笑着搀起包子，偷偷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包子眨了眨眼睛，立马利索的站到一旁，从此便算是伺候香草的奴才了。嫡福晋朝香草莞尔一笑，只又拉了一会子闲话家常，便带着丫鬟朵儿走了。
香草看着嫡福晋的背影，心中轻笑。这出戏，实在是出好戏，演的真，演的巧。若是一般人，如何能拿捏的好如此尺度？
遣走了其他人，独留包子服侍。二人只相望着，香草就瞬间红了眼眶。若说老天待她不好，可这厢也算是给了她一笔恩赐，此生她香草再孤独，至少从此有了包子，即便是有再难的事情，又会有多难熬呢？
“快坐下！”香草伸手捉住包子的手，那样一双大手，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手掌，而是被一层厚茧包裹着，大而厚实。
包子的一张脸依旧俊俏无比，若不是在宫里当了公公，凭借他的本事，此时只怕是早就在外头过上了好日子，娶了一两房妻妾了。不过那张脸悄悄地红了红，包子倒也不推辞，还和从前一样，大大咧咧在香草身旁坐下，笑的阳光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再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