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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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知道了，定是这次四爷随皇上出塞行围，你舍不得了吧？”馨香笑眯眯地凑近香草，一副没大没小的模样，香草倒也不怪罪，只伸了根兰花指戳中馨香的脑门。
馨香揉了揉脑门，嘟囔着嘴道：“难道不是吗？你不知道这两年四爷有多宠你，这府里，眼见你的风头就要改过了李氏和嫡福晋那两个坏婆娘……”
“怎么这样多嘴？刚刚是谁教训了那帮嚼舌根子的蹄子，现在自己倒反而看不清了！”没等馨香说完，香草急急捂住她的嘴，生怕她的话教其他人听去。
馨香也知道事情的轻重，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罢了罢了……”
香草摆了摆帕子，正要转身回婉居，却见到了喘着气、急急跑来的茉慈。
“香草！刚刚……”
茉慈笑容满面，正待要说，瞥了一眼馨香，似有顾忌。香草示意馨香去别处等自己，馨香心里虽不愿意，但也没有违背。
“香草，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刚刚墨然来了。”
“墨然？”颇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香草先是一愣，后又是一喜：“怎么？莫非是……”
“别猜了，就是！”茉慈兴奋地抓紧香草的肩膀：“年大人回来了。”
“真的？”这样只怕是香草两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忍不住露出笑颜。可转念一想，回来又如何呢？不过也是不能相见的命数。如花一般的表情，也不过一闪而逝。
茉慈看出香草的顾虑，只用帕子掩住口，凑到香草耳边轻声说道：“墨然说了，大人晚上过来看你。”
时隔两年能够再次相见，只怕无论是谁也体会不到香草心中的激动之情。那样的男子，这两年来，是胖是瘦，是劳累是辛苦，只怕这些答案，只有真正见面之时，才能知道个真切。
分明每天都相似，可这样一日，香草却觉得尤为漫长。用过晚膳之后，闲来无事，香草便捧了本书在床边坐下，谁知看着看着，却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
谁知待到再醒来时，床边却早已坐了一个人。
明明早已为人妇，可无论何时，只要一见到年羹尧，香草便好似立马变成十七八岁初见世事的姑娘，飞快的扯了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怎的来了也不叫醒我？”
被子里面闷闷的声音逗得床边的男子一笑。时光似乎格外地照顾这个男子，从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岁月的打磨，令这样一张俊逸非凡的脸，更加棱角分明。
“叫醒了你，我如何能看到如此可爱的睡颜？”年羹尧笑着想要扯下香草蒙住脸的被子，却不知香草用力地拽着，死也不放手。
“不要拽了，我还未梳洗，丑死了……”
“未梳洗又如何，若是美人，弄妆梳洗迟，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年羹尧的语气中难得带着一丝轻佻，终是逗得香草“扑哧”一笑，掀开了被子。二人目光刚刚对上，下一刻便如同所有分别已久的相恋之人，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这两年来过的可好？”
隐隐有些颤抖，香草刚刚问出了口，便觉得自己多嘴，反而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好，很好……”年羹尧将香草搂得更紧些，犹豫了一阵，还是问了出来：“四爷他……待你如何……”
“好，很好……”香草明白此时年羹尧心中的苦楚，也不多说，只是紧紧地拥住他，仔仔细细体会这难得的安逸时刻。
“福晋，是我。”
门外忽然传来的声音，吓的二人立马警戒起来。待仔细分辨，香草听出是茉慈，心中的石头才算是放下。
“怎么这时候来了？”
“刚刚墨然告诉我年大人还没用晚膳便急着赶来了，嘱咐我为大人做些吃食，都是馨香亲自下厨做的呢。”
茉慈边说着边布菜，香草看了眼风尘仆仆的年羹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倒是我大意了。”
“分明是墨然多事，回去后定然少不了一顿责骂。”年羹尧笑闹着移开香草放在鼻子上的手。茉慈见状也不好多停留，快速地拾掇完毕，便风风火火地出去把门了。年羹尧搀着香草坐下，香草一见满桌的人参燕窝，故意朝年羹尧翻了个白眼。
“倒是奇了，平日也不见那蹄子给我烧这么精致的菜，今儿拿手好菜倒是样样都使了出来。”
“哦？莫非馨香她——”年羹尧今日兴致极佳，见香草打趣，干脆便顺着她开了玩笑。谁知香草杏目一瞪：“如此你不如收了她去，反正这亲王府里奴婢的嫁娶我这个侧福晋还是可以做主的。”
“不过开个玩笑你倒当真了。馨香并我不知道你我的事情，茉慈自然也不可能告诉她今儿我来了这里。你说这一桌子的菜，她是为谁做的呢？”年羹尧笑着替香草盛了一碗燕窝，香草如水一般的眼眸转了一转，这才从年羹尧的手里接过燕窝，慢慢地送了一勺至唇边。
“呕……”
“怎么了？”
一勺子燕窝还未完全送进嘴里，香草便一个反胃，将那刚刚吃下去的半口吐了出来。见此状，二人皆是一愣。
“莫非……”年羹尧呆呆地望着香草，心中猛地一紧。他明白，香草与四爷毕竟是夫妻，有些事情不可避免，可若真让他如此毫无防备地面对，就算镇定若他，心中也难免一阵失落。
“不可能，我不过前两月有两天忘记喝药，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怀上呢？”
香草一时之间也是失了方寸，想了想，还是让茉慈去请了太医，年羹尧因为担心，没有离开，而是躲在屏风后面，将太医的诊断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依旧是上次香草有孕替她把脉的老太医。老太医号着香草的脉，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弄得在场之人万分紧张。
“福晋，这……”老太医忽然站起身来跪在地上，低着头沉吟不已。
香草看了眼馨香和茉慈，蹲下身将老太医扶起来，示意道：“太医有话但说无妨。”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福晋想先听哪个？”
太医这么一说，香草也大概知道他下面即将会说的话。毕竟无聊时阅览了那么多书，医书也是有一两册的，虽然不多，药理病理，香草还是大概懂一些的。
香草不动声色，淡淡道：“如此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那么恭喜侧福晋，又有喜了。听闻雍亲王府上已许久没有添新丁，想必等雍亲王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必定大喜。”
老太医这一生也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说完之后便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仔细去瞧香草的眼色。香草琢磨了一下，让茉慈去门口守着，这才让老太医慢慢开口。
“侧福晋，此事事关重大，不知这位姑娘是否是福晋的心腹……”
“太医尽管说吧，你接下来想说的事情，便是她按照我的吩咐做的。”
外面的气氛忽然凝重了起来。年羹尧本以为香草只是有孕，虽然心中郁闷，但毕竟有个孩子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喜事，照道理来说也不至于气氛若此。稍稍朝屏风外面挪动了一些，另一边三人的神色，这才明明白白地落入了年羹尧的眼里。
老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试探地问道：“福晋是不是每日服食少量红花？”
香草不知不觉蹙起了眉头：“服食，却不是日日。仅每次伺候完爷之后服食少量，上两月恰好有两日忘记服食，却不知居然……”
香草一声自嘲似的轻笑，老太医的神情却更加凝重起来。
“福晋做这样的事情，若是让府里其他人知道，可是大罪啊。”
“我知道。不过我的苦衷，只怕太医不能明白。这事我做的极其小心，未有人发现，还望太医能够帮惜儿一把。”
香草这样一句话，落在年羹尧心中，就像是一根刺。苦衷，苦衷，她的心意，他又何尝不知呢？哪个女人不希望怀孕生子，尤其在雍亲王府这样富贵的地方，有了孩子就有了地位，有了保障，可香草却为了他，执意至此。若是日后不能够完成自己对她的承诺，教他怎么能够心安？
“福晋，不是老臣不愿意帮你，只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将来若是败露，老臣只怕不能安享晚年啊……”
“太医，你放心，惜儿既然敢如此做，便早已想好了完全的法子，即便是将来被人发现，也定然不会连累你。”香草朝馨香使了个眼色，馨香苦着脸，从梳妆柜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直接递到老太医的手上。老太医打开瞧了瞧，脸色颇为为难。
“福晋，老臣并不是图财……只是……”
“太医，这里钱虽不多，却已是惜儿全部的积蓄。不求别的，只求太医替惜儿保住这个孩子，来日再帮帮惜儿便可。”
老太医面上虽为难，但沉吟了一阵，还是将锦盒抱进了怀里，缓缓说道：
“福晋长期服食红花，根基受损。虽然偶然有孕，可是这孩子却未必能够顺利地生出来。即便是将来能够生出来，只怕不是先天残疾，便是体弱多病，万万是活不过周岁的。”
香草听完，脸上却好像没有一点惊讶，反而笑道：“人家百般想怀上，却怎么也怀不上。我不想怀，老天却偏生和我作对。我与这孩子的缘分浅，但无论如何，还是请太医帮帮我，让我母子二人好歹见上一面。”
“福晋放心，老臣会尽力保证孩子出生的。”
“香草，你这又是何必呢？四爷待你这么好，你却天天让我给你煎药。都怪我，从没有问过你，没想到你让我给你煎的是红花！”太医刚走，馨香就急急地发起了牢骚。四爷对香草这么好，香草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恩将仇报。
“馨香，太多的事情你不明白。总之四爷……你莫将他想的太好。”
香草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这样一个来的不是时机的孩子，只怕将来只能是她用来对付李氏的一步棋。
待香草刚刚只开馨香，年羹尧便疯了一样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满目腥红，紧紧将香草拥在怀里。
“你怎么这样杀，你这么做，分明是在糟践自己，在糟践我。”年羹尧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声音几乎嘶吼：“你我二人已然对不起四爷，现在这般……”
“我对他怎么了？”香草本来靠在年羹尧的怀中，忽然听他提起胤禛，便猛地用力推开了他：“你知不知道，真正杀死玲珑，将我推给你的，就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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